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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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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睁眼，努力想起身又失败了，视线莫名有些模糊，休息室的天花板也突然变白了不少，明明只是趁午休时间眯了一小会儿，现在却头疼得要命，喉咙里还泛着恶心，一阵一阵的直难受。
许是起身幅度过大惊醒了旁边小憩的人，那人连忙扶住他，然后另一只手稳稳托住安欣后脖颈，又拿了枕头靠在他身后，动作轻柔又稳妥，照顾人的经验显然很丰富。
安欣就算不认识对方也不由得感动，连忙抬眼看向他表态，“谢谢你，同志。”
那人生了一双怎么看怎么无辜的下垂眼，大小不显，算不上漂亮，倒是很有神，像黑葡萄一样晶亮晶亮的，衣服有些破旧但洗得很干净，打理得也整洁，身上萦绕着淡淡的鱼腥味和洗衣粉味，混在一起倒没多难闻，此时正绷着脸不说话，见安欣醒了表情也称不上高兴，嘴巴甚至微抿着，像是在克制什么负面情绪，但身上却依然带着挥之不去的亲切熟悉，让人不自觉想靠近，尤其是那头浅棕色小卷毛，使他看起来更像某个童话故事里的小熊玩偶了。
安欣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觉得他十有八九是午睡睡傻了，连忙甩头想把这种荒谬的结论甩出脑海，结果没想到一甩之下直接扯动了后脑的伤口，随着剧痛袭来，眼前黑了片刻，晃晃悠悠就要往下倒。
耳边似乎有着急的呼喊，不过距离很远，一时间听不清楚，先前放的枕头靠垫发挥了作用，后背没撞上冷硬的床板，被柔软的棉花护住，连一丝凉意都没感觉到。
意识随着时间流逝有所缓解，安欣努力深呼吸，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病号服汗津津贴在身上，不太舒服。
扶着他的那双手的力度依然很轻柔，却有些发抖，“安欣你真是可以，追犯人的时候一个劲勇往直前，现在都脑震荡住院了还敢做这么大幅度的动作，不想要命了是吗！”
还没说出口的感谢停在嘴边，安欣一脸震惊的听完了对方完全不同于温柔动作的一连串指责，神情还特别熟稔自然。
大概是脑子还没从那阵眩晕中缓过神，安欣只顾直愣愣盯着对方，也没反应过来开头那句话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顺口就回答了一句，“……还行吧。”
高启强差点没被这三个字当场气厥过去。
“安欣，你醒了？”还好开门声及时响起，解围的是最靠谱的好战友李响，李警官放下一大堆帮局里其他人带的礼物，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睡了一天，总算醒了。”
“我这是怎么了？”安欣想揉一下伤口，却只摸到了绷带，只得放下，“嘶，头疼。”
“知道疼就好。”李响放松下来，调侃，“说明还没被那一下打傻。”
“谁打我了？”安欣在记忆里一通搜刮，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发生了什么，他明明记得自己是在休息室睡觉来着。
李响以为他问的是动手的人，“跑了，说也凑巧，十五个人，抓了十四个，就跑了打你的那个。”
安欣看起来更迷惑了，“今天几号？”
“二十九。”门外又进来两人，一男一女，男生戴着金丝框眼镜，长相很斯文，女生披肩长发，看起来有些稚嫩，这会儿正凑过来，刚刚的话就是女生说的，“安欣哥，别忘了答应陪我哥过三十的事，别看他嘴上不说，心里可是期待很长时间了。”
“不过医生说是脑震荡，好的没那么快，所以这次恐怕安欣你和我哥都要在医院过完年三十了。”女生在这边拆自家老哥的台，男生也跟着一起调侃，两人一唱一和的样子看起来倒是和谐。
只是被调侃的对象都没有出声。
安欣本能觉得自己不该破坏现在这么好的气氛，但他实在困惑，只得弱弱举手，“那个，该怎么说呢？没任何其他意思，我就是想问问，你们是谁？咱们认识吗？”
空气有一瞬间的凝滞。
卷发男人突然转身就走，长发女生瞪圆了眼睛感叹，“不是吧，安欣哥，你又来这招？”
等会儿？什么叫又？不是，什么叫招？
眼镜男生一脸沉痛，“安欣，同样的招数用两次就不礼貌了。”
李响则顺着男人离开的身影瞄了几眼，闻言点头赞同，“确实。”
安欣顶着满头问号，还没来得及表达，就见长发女生起身，“还是我们去帮你劝劝我哥好了，安欣哥，你等等吧，等我哥这阵火过去再找他。”说着，两人便相继离开，病房里只剩下他和李响。
安欣见终于只剩下熟人，连忙求助，本想问那三人的身份，却不知为何改口，在意起了长发女生的话，“响，我上次用这招是？”
“不会真打傻了吧你。”李响贴贴他额头，“上次，就是咱们路过批发城，有小偷偷东西的那次，那家伙胆子挺大，被发现了还敢抢车跑，抢了一辆摩托车，因为那时候是私人时间，咱们一时没支援，再加上老式城区，附近连个监控都没有，跑了就不好抓了，谁知道你这么猛，直接徒手拦车，摩托车失控把你们都甩出去了，那犯人运气还不错，一头扎进人家卖棉花的摊子了，你就倒霉了，直接趴水泥路上脑袋撞墙晕过去了，在医院里躺了三天才缓过来。”
刚被叮嘱了注意安全没多久就出事，再加上等高启强知道时流言中的伤势已经从额头撞个大包变成被摩托车碾过断两条腿了。
安欣本打算伤好了再去看高启强，没料到人民群众这么热心，帮他把英勇事迹到处传播宣扬，还个个都说的好像自己在现场一样。
“人来的时候你没准备，吓得不行，最后想了个馊主意装失忆，演技还不错，开始高启强真的信了，后来被医生揭穿的，本来挺让人生气的事，但架不住你一通插科打诨，还有他弟弟妹妹求情，没一会儿就不计较了，这事过去的也快。”李响说着有些不解，“但上次成功不代表这次也能成功，什么招用二遍就不好使了。”
李响的表情不像作假，安欣一时也拿不准主意，甚至有些不太清楚自己是不是真被一闷棍敲傻了，竟然开始顺着李响的话说，“那这次该怎么办？”
可以互相托付性命的可靠战友李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自求多福吧。”
不对劲。
安欣扶住高启强，动作很轻，对方脸上的血迹烧得他眼睛发红，可他只打了120，给人递了一张纸巾擦脸，没做任何多余的惹人怀疑的动作。
因为不对劲。
不论是小龙小虎兄弟还是高启强都一样，压下心头怒火，安欣看着从前熟悉的人面对他时眼里的陌生，隐约觉得发生了什么脱离常理的事情。
安欣自小陪着高启强混迹市井之中，识人无数，也算总结出了一套自己的行事方法，小龙小虎可以说是被他从小教训到大的，平日里看见他的影子腿都打颤，哪会像现在这样从容，还有胆子叫嚣。
更不用说高启强眼中的胆怯惶恐，以及面对自己时的敬畏，像是对待普通的警察，完全陌生。
但即使是这样，也不能够简单了结。
安欣合眼掩盖住情绪，再睁开时已经恢复了平静，在高启强破旧的衣袖旁，他看见了自己警服的袖口，安欣刻意靠近，让高启强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搀扶着他一步步走出门外，目光不经意扫过龙虎兄弟。
工作时间暂时不能寻私仇，仇他算是记下来了，来日方长。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