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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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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欣两只手捧着脸发呆，指尖在脸颊两侧轻点，远远看去像捧着一朵花，他正在看李响嗑瓜子，李响嗑瓜子有个特点，喜欢先在瓜子壳尖上咬一个小缝，再用指甲掰开，取出里面的瓜子仁收好，留下来攒到一起吃。
师父曹闯讲述着现在的情况，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咱们这次行动最好找个一看就不像好人的去。”
几个警员都还是年轻人，性子活泼，这会儿忍不住嘻哈着调笑，互相推诿，其中一个三角眼的警员被迫成为众矢之的，同事的集火让他一时有些支撑不住，想要转移目标，随口提了一句安欣。
目光凝聚，空气突然寂静下来。
安欣是所有人眼中除了没被点破外板上钉钉的关系户，卧底这么危险的任务大家也已经基本默认与他无关了。
说话的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话中隐藏着的冒犯，想开口解释自己没那个意思，又觉得像欲盖弥彰，便也下意识看向安欣。
安欣正在那里专心偷李响的瓜子仁，劫了一半塞进嘴里嚼着，结果回头突然发现同事们一水的严肃目光，吓得一抖，差点没被瓜子仁碎末呛死。
惊得坐在安欣旁边的小警察连忙敲了敲他的后背，李响念叨两声“不省心……”，顺手把手里剩下的瓜子仁全放进了安欣手心，曹闯也递了杯水，低声训斥，“慢点，小会时间也不知道专心。”
“不好意思，师父，还有各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安欣连忙道歉，双手合十，比划了个求饶的动作。
“还是继续吧，师父。”李响开口解围，想帮安欣揭过这一页。
曹闯本来也没想计较，叹了口气就继续刚才的话题，“好，那咱们这次就还是按照最初的打算，抽签决定。”
“我不同意！”没想到安欣第一个反对，手举得高高的，把问题儿童的样子演出了个十成十。
“你不同意？”曹闯看了一眼自家徒弟，猜都不用猜就知道对方恐怕又有什么鬼主意了，“有什么打算？”
“抽签的方式不公平，应该采取竞争上岗的形势，我要第一个报名。”安欣保持着举手的动作大声回答，这一通看似绕的远，其实话里话外就是希望接过任务。
其他人自然也听出来了，曹闯表情严肃，“安欣，你真的确定吗？这件事一旦决定下来就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我确定。”安欣毫不犹豫，他无所谓局里的同事怎么看待他和安叔孟叔的关系，只是必须有人要做，才选择主动。
哪怕思考犹豫，一秒之后，还是向前。
曹闯例行询问了一下其他人的意见，除了李响有些欲言又止的，没有反对的声音，“好，那就这么定了。”
资料还需要时间准备，曹闯宣布了散会，众人分开，安欣选择性忽略了李响眼底更加浓重的愧疚，直入主题，“响，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麻烦你帮我看着点高启强。”
“那个鱼贩？”李响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走马灯才在犄角旮旯里找出那张受着伤可怜兮兮的脸，不由得感慨安欣这用起来没完没了的同情心，“你怕他又被欺负？”
安欣不好意思说自己心里那点猜测，更不想惹得李响怀疑高启强，只得随口敷衍，算是默认，“那帮混混不像讲道理的，他上次被欺负的那么惨，现在还暂时离不开旧厂街，上次把他打得那么惨，这次怎么可能这么快善罢甘休，我就想着任务不在的时间暂时请你帮忙。”
李响想了想高启强当时的惨样，也确实说不出不管的话，只得点头，就是心里依然有微妙的违和感，“你放心，我会去的，穿上警服去他们市场溜一圈，那帮混混就不敢拿他怎么样了。”
“唉？千万别！”安欣几乎要叹气，真这么做了不就是在坐实高启强和警察有私底下的关系吗，私相授受玩到人民群众眼皮子底下可还行，李响要是哪天真穿着警服去市场溜达一圈还对高启强嘘寒问暖的，安欣不用想都能知道周边的商贩会是什么反应，当年他和唐小龙唐小虎一起整治市场乱象，这种随风向摇摆的小商贩多如牛毛，说不上犯错误或者惹人讨厌，但确实添了不少麻烦。
“那你想怎么办？”李响疑惑。
“你平时下班去看就可以。”安欣想了想，只要唐小龙唐小虎认识李响就够了，“平时穿警服的时候公事公办就好，我知道你不喜欢给人开绿灯。”
李响点头，他有些搞不清安欣的心思，但这毕竟是安欣的私事，只要不触及到原则，他不打算随意干涉。
“对了。”安欣神色更加严肃，“和高启强接触的时候一定要告诉我，不论他找你有多小的事情都要告诉我，千万不要自己做决定，还有他当时的表情，状态，说了什么，动作是怎么样的都不能落下。”
这次的卧底行动他会有很长一段时间不在警局，同事里信得过又肯帮忙的只有李响，安欣见不到高启强，只能用这种方式去猜测高启强的想法。
“好。”李响觉得自己似乎太好说话了些，莫名哪里不对。
安欣好像，不是很希望自己离高启强太近。
如果安欣能听见李响的心声绝对大声喊冤，他可没有针对个人的意思，目前这个阶段，高启强远离所有警察才是正确选择，只提醒李响是因为只有李响肯帮他的忙，不存在什么针对的问题。
和疯驴子拉近关系不算困难，安欣只要拿出自己人生前十三年一半混的力度就可以。
监狱里小小的隔间，几个男人打得火热，安欣用混混专属的王八拳法一拳一脚，成功把人都揍倒，按着疯驴子不撒手，对方疼得嗷嗷叫还放狠话，听上去确实挺像驴。
不服输，还是个犟驴。
被发现的时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把闹事的名头转移到了自己身上，最后变成两人半夜隔着铁栅栏说知心话，安欣还得意洋洋炫耀自己手臂上的仗义纹身。
不过是个纹身贴，大概比小时候买的两毛一个的泡泡糖里的贴纸结实点。
疯驴子说是认了他这个兄弟，安欣嘴上陪他嚷嚷着出去享福，心里信你个鬼。
“你车呢？你大哥呢？你兄弟呢？”好不容易挨到出去那天，安欣面朝黄土背朝天，对着疯驴子发出灵魂三连，路边飞过去辆五菱宏光，扬起一大片尘土，两人被呛得不停咳嗽。
“我怀疑我被骗了。”安欣垮着脸，“你有一句真话没有？”
“哥是真喜欢你。”疯驴子认真的样子像极了一张散发着清香的大饼。
真是大饼。
安欣被吊着的时候心里骂骂咧咧，虽然局面早就预料到了，但这种前脚被坑了钱，后脚又挨了顿打的感觉真是糟透了。
“别怪哥，做咱们这一行的谨慎一些总是没错的。”疯驴子看着安欣，“你到底叫什么？”
“我叫高欣！”安欣做出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大声嚷嚷，利索顺着其他人的问题把提前布置好的身份说了，摆出委屈样，“本想着叫高欣拿高薪，结果现在不但没钱，还要挨顿打。”
疯驴子让手下查了查，果然没什么问题，连忙让人把安欣放下来，换上一副和善样子表态，“别怪哥，兄弟，都是为了安全。”
足够虚伪，安欣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接下去的事情就顺理成章了许多，陪疯驴子砸场子，安欣当场表演了个怎样一往无前的浑水摸鱼，顺便替人挨了一铁锹，彻底获得了疯驴子的信任。
晚上时候，疯驴子嚷嚷着要开什么高欣欢迎会带兄弟们爽爽，拉上人就去了白金瀚，安欣面上不动声色，脑子里过了一遍白金瀚的资料。
到了包间里全是发酒疯的男人，二手烟酒精味和女人身上浓重的香水味让人受不了，安欣头疼，待了没一会儿索性借口放水跑了出来安静安静。
谁知道转角就碰见了孟钰，小丫头片子个子不大胆子倒是不小，白金瀚这么混乱的地方还敢跟这群流氓正面对着干。
两人自小认识，安欣向来是把孟钰当妹妹看的，见她被欺负上了火气，但又没有借口插手，只能暂时借男女朋友这种俗套理由把人打发走。
孟钰在两个世界都是一样难搞。
安欣好说歹说终于把人劝走，跟一群人打着太极装傻，醉醺醺地往白金瀚走，气还没顺下来，谁知道转眼又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
高启强那身旧衣服在纸醉金迷的白金瀚太显眼了。
安欣想假装没看见略过去，没想到那几个喝多的混球没占上孟钰的便宜，又把目光移到一看就很好欺负的高启强身上去了。
一帮混子喝多了下手肯定没个轻重，高启强今天晚上被盯上估计不死也要脱层皮。
安欣默念了句脏话，主动上前一把扯住高启强衣领，酒气喷到对方脸上，骂骂咧咧，“你他妈怎么又跟过来了，别以为你是我哥就能处处管着我。”
背影凶巴巴还要动手打人的小安警官用尽毕生眼技，对着高启强的那面就差没用白纸黑字写满了配合我。
TBC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