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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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习惯性的走进茶水间,打开咖啡机电源,又突然意识到,喝咖啡的人并不在。
她捧着茶杯,盯着茶汤上漂浮的小小茉莉花,想起那晚的江畔。
他近在咫尺的衬衣领口和喉结,他身上的味道……她拍拍自己的脸,摇晃了一下脑袋,工作工作,不要想没有意义的事情。
要尽快汇总所有部门的简报,市场、营销一大早就把开年计划报了过来,陶健请了年假,会晚几天回来,她一个人也要把该做的做好。
办公室只回荡着她敲击键盘的清脆声响。
不知道过了多久,邮件发送成功的提示出现,她才站起身,活动脖颈。
拿起手机,发现微信图标显示红色99+。
逐一回复时又看到高发的秘书孙微发来消息。
自从说谢总出差后,她就再没发过,今天居然又来了。
孙微问她是不是认识F大学的林教授,因为她朋友圈有篇关于林教授研究成果的公众号文章。
施羽诺刚回复不认识林教授,但林教授一个博士研究生是她的师兄。
微信语音电话进来,是孙微。
“喂。”
“羽诺你好,我是孙微。”
“你好,孙秘书。”
“冒昧地问一句,您师兄真是林教授的博士吗?”
“是,那篇公众号文章就是从师兄那儿转的。”
“羽诺,你晚上有时间吗?请你吃个饭。”
挂了语音电话,施羽诺想,虽然不确定这样私下见面是否合适,但孙微这个人看起来值得结交。
和孙微的饭局是在一家复古风格的西餐厅。
圆形餐桌铺着碎花桌布,中间放着香薰蜡烛,服务员的制服则是宫廷风的泡泡裙。
虽然孙微选了这么个小众地方,但她说话绝对是单刀直入。
“是这样,羽诺,我表弟保研失败,现在想考林教授的研究生。”
“他初试成绩已经过了国家线和学校线。”
施羽诺安静的听着,没有说话,孙微想做什么她猜到了大概,但她不明白的是,孙微会找她帮忙,以高发集团的实力,李总应该能找到更合适的人。
“羽诺,你是不是奇怪,我怎么找你。”
孙微是个直爽人,她笑着继续。
“表弟的分数是到线了,但怕复试关被刷下来。”
“所以,姑父想饱和救援,穷尽一切手段。”
孙微说到这里,声音开始哽咽。
“我姑妈走的早,姑父因为打拼事业,没管过表弟,但表弟一路读书升学,从未让他操过心,而做林教授的研究生是表弟最大的理想。”
“姑父也通过一些关系接触过林教授,但林教授的答复都是按学校程序办。”
施羽诺点点头,缓缓地说道。
“我明白你的意思,孙秘书。”
她停顿了一下,又说,“我会去和师兄打听一下情况,但是,我不能承诺什么,希望你理解。”
“理解,我能理解,那就拜托你了。”
谢氏集团总部在新泽西州泽西市,这里有谢氏集团最早创业时的工厂和土地。
谢柯磊的曾祖父第一次到达这块新大陆时,没有选择大多数华人更青睐的西海岸,而是选择了东北部。
临近傍晚,哈德逊河的落日余晖在云层中金光四射。
谢柯磊坐在董事长办公室会客沙发上,却没有一丁点欣赏美景的心情。
早上的董事会,尽管大多数股东对谢柯磊的成绩表示了肯定,但董事长谢毅韬还是把他去年四季度的业绩形容为聚言成立以来最羞耻地三个月。
“董事会上已经说过的话我不再重复。”
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的谢毅韬语气已平和了许多。
“你的优点我是了解的,但还不够。”
“不要觉得你是我儿子,一切就理所当然,谢柯磊,只有能为股东,为家族创造更多财富的人才会得到支持。”
说这句话的时候,谢毅韬已经转身面对自己儿子,他眼神坚毅卓绝,同时也饱含深刻地期望。
窗外,远远地,一艘帆船正向自由女神的方向前进。
施羽诺刷新着实时的航班信息,坐在一旁的司机老方安慰她,应该快到了。
她拿着一个纸杯,杯子里有大半杯水,但她就这样拿着,已经有很长时间没有任何动作了,她盯着玻璃外的飞机出神。
客户的投诉并非突然而至,对方早在春节前已经提交了详细的报告,罗列了问题详情,主要批次,并估计了已经造成的损失。
报告被生产部和质管部压了下来,没向老板报告。
施羽诺收到客户的传真时,文案措辞激烈,那怕只是文字,她也从中感受到了强烈的愤怒。
越洋电话里,施羽诺把情况对老板进行了汇报,老板决定改签机票,提前一天返回上海。
在航班信息显示已抵达的十多分钟后,远远地,施羽诺看到了他。
“谢总!”
施羽诺开心地对他挥手,她是真的很高兴,因为客户投诉的事情她已经两天没休息好。
老方接过了谢柯磊的行李车径直往前。
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并没有太大影响,他看起来气色不错。
“谢总,客户那边——”
“羽诺,车上再说。”他打断了她的话,温柔地问道。
“假期有没有大睡三天三夜?”
“睡,睡了。”
施羽诺见他面容松弛,嘴角带笑,烦躁的情绪平复了一些。
机场到公司的一段路,施羽诺把这次客户投诉事件完整地向谢柯磊汇报,谢柯磊认真地听着,中间插问一些问题。
车在绕城高速上行使,又快又稳,谢柯磊缄默不言,黝黑地眼珠中仿佛在酝酿着什么。
“老方,麻烦你,直接去开发区的代工厂。”谢柯磊对前方吩咐道。
黑色的幻影在立交桥环线上切换了道路。
施羽诺接过厂长秘书递过来的茶水,礼貌的回复谢谢。
厂长秘书看起来不到20岁的样子,虽然上面套着工装,但工装敞开,里面的衬衣领口很低,下面的裙子很短,露出白白的腿。
秘书退到了一旁,但她的眼睛还盯着这边,先是上下打量施羽诺,又把视线转到了谢柯磊身上。
“麻烦您给刘厂长打个电话,就说谢总在等他。”
施羽诺转头对秘书说道。
“我都打过了……”
她不情不愿地退出厂长办公室。
好一会儿,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一个气喘吁吁地的中年人进来。
“谢总?!”代工厂刘厂长惊惧的看着沙发上的人,
“您怎么来了?”
“走吧,去研发部和组装车间看一下。”
谢柯磊起身,绕过仍在惊恐中喘息的厂长,走出厂长办公室。
黑色幻影开出厂区大门的时候,和代工厂老板的车擦肩而过,施羽诺从后视镜里看到对方原地停了下来,车上下来两三个人,看着他们离开的方向,打着电话。
回到总裁办公室,正在脱大衣的谢柯磊对施羽诺说道。
“羽诺,通知所有部门负责人,10分钟后到21楼会议室开会。”
21楼会议室,氛围很压抑,但其中又透着一丝诡异。
营销部总监陈良,脸色铁青,隔着两个人的生产部总监肖明闯看似平静但眼神中藏着几许不安,而质检部总监董成则是一脸惶恐。
“肖总,您是公司的老人,怎么处理这样的紧急情况,您应该很清楚,对吧?”
肖明闯回答,“谢总,这个事情我第一时间就和董总沟通过,马上就给客户换货了。”
“是,我们当天就通知代工那边,要他们当天——。”董成附和着。
“你知不知道,换过去的还是有问题!”
陈良忍无可忍,气愤地打断董成的话。
谢柯磊手肘支着桌面,双手交握,双眼平视着前方。
“谢总,当时确实疏忽了,他们厂长打电话给我说没问题,我以为处理好了,我应该向客户那边确认的。”董成继续解释。
“成投是我们江浙沪片区最大的客户,也是最重要的客户,赵总为这个事打过两次电话给我,他说如果我们处理不了,他就只能向董事长投诉了。”
陈良哼了一声,靠在椅背上。
陈良说话的时候,谢柯磊冷冷的瞟了他一眼,然后又巡视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人。
良久,他开口说道。
“聚言不是今天才成立的,类似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发生,各位高管都在公司待了很多年,什么事情该怎么处理,应该不用我教。”
谢柯磊的声音不大,但足够威严有力度,他继续说着。
“其实我刚从01号厂回来,那边的情况我也大致了解了。”
他顿了顿,“01号是聚言投资合作最久的OEM,出这个事情,很意外,但也不意外。”
“有时候,久了,就懈怠了……”
“生产部和质检部联合整顿所有的OEM,我要一份详细的整顿报告。”
“客户,无论大小,都是我们的衣食父母,成投那边,我会亲自去向赵总道歉。”
“公司是一个整体,所有的问题,合力才能解决,陈总,营销这边,优化服务监管,你想想办法,给我一个方案。”
“施助理,刚才我说的几件事,你负责跟进各部门完成情况,如果哪位负责人没有能力完成,现在就说出来,我一定不会勉强他。”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大家都盯着各自前方的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