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温暖你》芊稷

32、第三十二章 我想要我们

　　一个斑驳油腻的折叠方桌，昏黄的路灯，待拆迁的破旧巷口，烤串店的招牌用红油漆刷了三个简单的字。

　　施羽诺坐在凳子上，看着对面忙着擦桌子的人，还没回过神。

　　“张哥，不用擦，没事的。”

　　张志兵又撕了一叠卷纸，卖力的擦着那张摇摇晃晃的折叠桌。

　　“不好意思啊，让你一个上海小囡来吃这个，我擦干净点，别把你衣服搞脏。”

　　施羽诺不好再说什么，张志兵是街坊刘阿平的儿子，刘阿平是弄堂里说话最多的老阿姨，她嘴里总能蹦出最意想不到的词去评价任何她想评价的人，但是如果谁家真有什么事儿，她又是最积极跑的最快的。

　　自从他爸爸住院回来以后，刘阿平隔三差五买些水果往他家送。

　　这个弄堂的街坊都是住了几十年的邻居，每一个人对其他任何人的熟悉程度甚至超过家人。

　　当施羽诺向退休的父亲咨询，他们原单位的人里有没有技术特别好的工人时，施强生第一个想到的不是原来的同事，而是刘阿婆家的儿子张志兵。

　　张志兵高考去了东北的大学，大学毕业为了爱情留在了当地，现在在一家超大型国企上班。

　　“小羽，你想吃什么？”
　　张志兵终于擦完桌子，一脸诚恳地问施羽诺。

　　“我都行，你点吧，张哥。”

　　施羽诺已经无法将眼前两鬓染霜的张志兵和记忆里那个张家大哥联系在一起，他上大学离开弄堂的时候，她还只是个梳着小辫的幼儿园孩子。

　　一盘烤串很快就上来，除了穿成一串的玉米粒，施羽诺无法辨认那些焦黄的食物什么是什么。

　　张志兵接过老板娘送来的雪花，分别给他和施羽诺倒上。

　　“小羽，快吃吧，这些上海没有。”
　　“即使有，味道也差点。”张志兵喝了一口啤酒，补充说道。

　　施羽诺拿起一串玉米粒，辣椒粉配上玉米粒的甜香，很特别的味道，她小口一点一点吃着，慢慢品味着充满烟火味道的食物。

　　“上海小囡就是秀气，吃东西都那么斯文好看。”

　　张志兵嘿嘿笑了起来，施羽诺嚼着玉米粒，脸有些红，她其实是被这跌宕起伏的一天，扰的味觉没有完全恢复。

　　张志兵一边吃串一边再次道歉，反复解释今天没有及时接起电话的理由。

　　丈母娘生病，媳妇在医院照顾老人，他下班忙着去接上小学的孩子，又给一家人准备晚餐，等一切忙完，看到外套里的手机，将近十个未接来电，他才恍惚想起施羽诺远道而来的拜访。

　　“小羽，你还小，暂时不理解哥哥，到处都是事情，处处都要张罗……”
　　张志兵又给自己已经空了的杯子续满，眼角的鱼尾纹又深又长。

　　“没关系的，别客气。”

　　施羽诺拿起一串不知道是什么肉的串子，吃了一口，竟意外的好吃。

　　“小羽，这个好吃，你多吃两串。”

　　张志兵又开始絮絮叨叨，中间也问了弄堂里一些老邻居的情况，施羽诺听他说的差不多，决定把此行的意图向他说明。

　　她没有时间耽误太久，如果张志兵不答应或者为难，她要及时寻找下一个人选。

　　回到上海没两天，在施羽诺准备联系下一个合适人选时，张志兵打来电话。

　　他向单位请了年假，以回上海探亲的名义，到01号工厂去挑战一下，所谓中国工人无法操作的尖端科技材料。

　　01号工厂，所有人屏气凝神，外国专家虽然还是不太信任，但一想到，如果操作成功，他就可以回家，他也在内心向上帝祈祷，可以一次成功。

　　中国制造业艰难前行几十年，在尖端科技持续封锁的岁月里，靠着顽强不屈的精神，让大船下海，让大鸟上天。

　　张志兵没有费太多力气，一次成功。

　　这个40多岁，眼角布满皱纹的普通中年男人弄好后，脱下手套，扫了一圈周围目瞪口呆的脸，诧异的说。

　　“你们说的难题是这个？”

　　他的难以置信是真实而发自内心的，中国产业工人，特别是某些特殊行业，特殊产品的技术工作，从不来虚的。

　　施羽诺把技术难题已解决，01号工厂开始全面推进技术迭代的消息告诉谢柯磊时。

　　他关上办公室门，拉上百叶窗。

　　施羽诺被公主抱起，瞪着这个从不在办公室和她拉扯的男人。

　　“谢总！”

　　他把她放在自己的大靠椅上，杵着扶手，抵着她的额头。

　　“你想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她伸手攀住他的脖颈，温柔地，轻触他的唇角。

　　“我想要我们一起努力，继续努力。”

　　他紧紧拥住她，亲吻她的发顶。

　　她身上的栀子花香和他身上的草木香气融合在一起，旖旎的芬芳在办公室扩散，落地窗外的高楼大厦，这个城市最繁华鼎盛的景象，都只是眼前一幕的黑白配景。

　　公司最近刮起了运动风潮，其实一直都有人在运动，但是喜欢的独自坚持着，没有毅力的新鲜感过去不再提。

　　但最近这股风潮颇有些燎原，原来很少有人问津的健身区，最近一到休息时间就爆满，而下班电梯里，大家都热烈讨论着健身话题。

　　连餐厅的厨师都表示，为了配合大家健身需求，午餐和晚餐都提供轻食，说是谢副总特地安排的。

　　结束商务返回公司的施羽诺，在大堂碰到了宋真和市场部吴佳琪。

　　“羽诺回来啦。”
　　“啊，你们下班了？”

　　施羽诺刚想问宋真事情，宋真急吼吼说道。
　　“羽诺，我们要赶最近的课，不和你说了啊。”

　　施羽诺还没来得及说话，两人就匆匆走出了大堂。

　　回到办公室，程普位置没人，她倒了一杯水，正喝着，手机进来。

　　饭局上的谢柯磊打电话给他，说有一个很重要的资料，让程普交给她，问她是否收到，这个资料要尽快填写。

　　她拿起放在办公桌上文件，对谢柯磊回复，收到，会尽快处理，挂电话前，还特地叮嘱，喝酒前一定要吃点东西。

　　电话那头是沉沉地笑声，温和的回应她，知道了。

　　文件填写到一半，有几项资料施羽诺怎么也找不到，她想起这几分资料在程普那边，她拿起电话。

　　“羽诺姐……”
　　电话那头是粗重的喘息，他似乎极力在控制，但还是听得出来。

　　“程普，你在哪儿？”

　　施羽诺问他资料在哪里，意外的是，资料竟然在程普包里，他计划锻炼完回家继续工作。

　　“羽诺姐，要不你过来吧，这里离公司不远。”

　　盯着已经完成一半，并计划今天一定要完成的事情，施羽诺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出电梯就是健身房休息区，穿着衬衣职业套装的施羽诺显得格格不入，她拨通程普的电话，但没有回应。

　　前台接待走了过来，和蔼地问她有什么需要，她说找人，对方就走开了。

　　她慢慢往里走，大多数人都在器械或者场地上专注训练，虽然开着空调，但施羽诺还是感受到运动的热度。

　　她四处搜寻着，但都没有看到程普的身影。

　　器械区的某个角落，一堆人围在一起，还有人在摄像拍照。

　　施羽诺随意瞄着，居然看到众人视线焦点的程普。

　　他背对着她的方向，半蹲着慢慢举起两头有很多哑铃片的杆子，施羽诺不知道那是多少重量，但从大家关切地眼神中，她知道，那一定是个常人无法触及的程度。

　　她慢慢走近，他浑身每一块肌肉仿佛都在工作，杆子紧密贴合在肩膀上，她看的心惊肉跳，旁边的人也屏气凝神。

　　程普已经从镜子里看到施羽诺，他完成一组后把杠铃挂上了杆架。

　　“羽诺姐。”
　　他扭动着脖子，看到他很兴奋，也有点羞涩。

　　“你好厉害啊。”
　　施羽诺由衷地感慨，虽然不懂器械，但她也健过身，大概知道他刚才的练习代表的训练水平。

　　“哪里……”他习惯性用手掌擦过头发，憨笑起来。

　　刚才围观的人都散开了，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继续练习。

　　程普说资料在更衣室储物箱里，他带着她往休息区走。

　　接过程普递过来的资料，施羽诺感激的招呼他，“你快回去继续，打扰了。”

　　“羽诺姐，等等。”

　　她回头看他。

　　“你要在办公室加班？”
　　“对，把这个处理完再回去。”
　　“那我一会儿回来，我也有点事情没弄完，你大概待到几点？”
　　“不确定，应该还要一个小时。”
　　“知道了。”程普点点头，甩着膀子往回走。

　　程普宽阔的肩膀，健硕的体格，在健身房这个壮男扎堆的地方，依然出众又引人注目，他从休息区返回器械区的路上，无论男女，都在打量他，眼里都是羡慕。

　　施羽诺在电梯到来之前都在看他的背影，以前一直对肌肉过于突出的男性有种畏惧感，但今天，看到程普的体型，虽然也是肌肉明显，但意外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健美的魅力。

　　肌群在发力时的联动，人体在力量展现过程中的原始美感，怪不得有那么多人热爱这项运动。

　　叮！

　　电梯门开，施羽诺走进去，脑中瞬间切换频道，工作，工作，要快点把工作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