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温暖你》芊稷

15、第十五章 他知道自己

　　有些想法一旦出现，就会像枯草上迅速蔓延的火势一样，只要稍有一阵风，便会急速扩散，高昱辰对施羽诺的臆想就是这样。

　　周例会，财务总监正在大屏前做一季度财务报表分析，有几个问题是谢柯磊之前就关注过，但他对财务部门的解释仍旧不满意。

　　谢柯磊皱着眉头，不时反问对方，谢柯瑶想开口解释，被谢柯磊眼神制止了。

　　“郝总，制造成本的控制优化你和生产部门还要好好商讨，还有这个，应收账款的回收你们同营销部讨论出个解决方案来。”
　　“不要老是把问题抛给我，部门负责人之间积极协调处理，我想肖明总还有陈良总都会配合你的。”

　　谢柯磊把目光移到肖和陈两人的脸上，两人虽然不情愿，但都点头表示同意。

　　施羽诺的手指几乎没有休息时间，眼睛在不同发言人脸上来回切换，她不仅在记录，也在吸收，每次例会上谈到的问题，各部门的态度，最后怎么处理解决。

　　会议室的敞亮灯光下，施羽诺的眼珠和她耳朵上的珍珠耳钉一样，柔润光泽。

　　坐在陈良背后的高昱辰发现，谢柯磊的脚总是朝着施羽诺的方向，而不管是谁在发言，他大部分时间的眼神都放在施羽诺身上。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一动，紧接着，他脑中出现朝云暮雨的一幕，施羽诺躺在谢柯磊身下……

　　高昱辰被这个不该出现的香艳画面扰的心烦意乱。

　　他随手在记事本上写下一个字母X，又写下一个S，然后在两个字母间写下一个问号。

　　盯着记事本上的字母，他在心中冷笑了两声，自己在想什么呢？这俩个人，永远没有可能。他又把那两个字母划掉。

　　谢柯瑶的发言声响起，高昱辰本能的追逐着她的眼睛，可惜她一眼都没有看过来，这让高昱辰很失望。

　　他的视线再次回到施羽诺身上，她正把一缕头发捋到耳后，耳朵上的珍珠耳钉闪着温润的光，侧脸曲线意外的轮廓分明，她偶尔会偏头看一下旁边的财务总监，而大部分时候，她的注意力都在笔记本显示屏上。

　　高昱辰在会议结束前终于随意记下几笔和工作相关的内容。

　　会议结束，施羽诺收拾着桌上的文件资料，陶健刚关闭投影仪电源就被谢柯磊叫走，行政部助理走进会议室打扫残局。

　　“羽诺，别弄了，我来。”

　　行政助理小孙看施羽诺在帮忙收拾纸杯和椅子，很过意不去的制止。

　　“举手之劳。”

　　小孙感激的对她笑笑，加快了手里的速度。

　　高昱辰从中庭的洗手间里出来，无意楸了一眼，发现施羽诺还在，他瞄了一眼过道，没人，他又返回了会议室。

　　“施助理，你怎么还在这里？”

　　他瞥见行政助理抱着东西走进设备室，压低声音问道。

　　“高总？”

　　施羽诺抱起笔记本电脑和记事本。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谢谢。”

　　虽然诧异高昱辰的突然出现，但并没有多想。

　　“羽诺，晚上有空吗？”

　　“……”

　　施羽诺疑惑地看他。

　　“有什么事情吗？”

　　“你就那么害怕我？”

　　高昱辰嘲讽地反问。

　　施羽诺一时没了话语，不明白他又有什么幺蛾子。

　　和高发的合作谈判进展很快，施羽诺听陶健说，李总让出了5%的利润，并且承诺三个月内在华北和东北片区经销商里主推聚言的产品。

　　“哇哦！”

　　施羽诺看着陶健眉飞色舞的样子，激动的叫了起来。

　　谢柯磊抱着手站在落地窗前，地面上的人是一个点，而道路上的车是一个米粒大小的面，远处江上的货轮拉出长尾航迹是一条线。

　　这些小小的点线面构成了千姿百态的世界。

　　虽然把聚言产品的触角扩张到了西南、华北还有东北，谢柯磊不敢沾沾自喜，压力仍在，但他有了去挑战更大困难和不可能完成任务的动力。

　　夜晚的高速上，谢柯磊和谢柯瑶并排坐在后座上。

　　刚刚结束了与集团总部的视频会议，谢柯磊让司机先送谢柯瑶回老宅。

　　“哥，你今晚就待在老房子，明天再回去吧。”

　　“我不习惯。”谢柯磊回答。

　　“有人在市区等你？”谢柯瑶盯着他，诡笑着问。

　　“……”

　　谢柯瑶总觉得他有些变化，可又说不上来什么变化，明明最近一切顺利，而他得到了董事会的嘉奖。

　　“你想多了。”

　　“听说柯杰哥看中一个环保项目，投资很大，董事会很犹豫。”

　　“……”

　　谢柯磊瞥了一眼妹妹，问。

　　“你最近好像很忙的样子。”

　　“啊，有吗？”

　　谢柯瑶看起了指甲。

　　“你打算换人了？”谢柯磊问道。

　　“你在说什么呀…”

　　谢柯瑶的动作呆滞了一秒，放下了手。

　　“你的事我不会多嘴，但你现在是聚言的副总，该做不该做的事情，你要有分寸。”

　　“……”

　　车停在了老宅门口，谢柯磊意味深长的注视着谢柯瑶下车，直到她进到屋内，他才让司机离开。

　　施羽诺按照邮件通知，准时到达财务部的小会议室，她进去的时候，发现除了财务部的郝总外，营销部来的居然是副总高昱辰。

　　“陈总呢？”

　　“陈总去拜访一个重要客户，所以委派我来。”

　　高昱辰抢在郝总开口之前，对施羽诺解释道。

　　“……”

　　施羽诺点点头，摊开了记事本，营销部的陈良是所有部门领导里最有个性的一个，这点她慢慢也觉察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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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结束财务和营销的碰头会，施羽诺急急走出办公室，然而，越怕什么，越躲不过什么。

　　“施助理，你慢点，我还有点事。”

　　高昱辰追了出来，和她一起站在电梯厅。

　　“高总，有什么事儿吗？”

　　施羽诺努力维持表面的客套，虽然内心已经把眼前这个烦人精狂踩了无数遍，她最近像中了诅咒，在公司老遇到高昱辰。

　　“羽诺，你是不是在躲我？”

　　“办公室还有工作。”她答。

　　“你好像真的怕我？”

　　高昱辰语调平静，但眼神很轻佻。

　　叮！

　　施羽诺感谢电梯及时到来。

　　然而高昱辰打算今天纠缠到底。

　　“我昨天微信上通知你的同学会，你也没反应，参加吗？”

　　“不去了。”

　　“因为我吗？”

　　“……”

　　“大家都想见见你，再考虑一下，别让老同学误会你升了职就飘了。”

　　高昱辰的话像是调侃，但又带了那么一点威逼的味道。

　　在施羽诺快到情绪爆发顶点时，电梯门开，有人进来，高昱辰不再言语，施羽诺松了口气。

　　江南水乡，摇橹声声，河就是路，船就是车，施羽诺站在乌镇的石拱桥上，喜出望外看着水道里的乌篷船。

　　“要坐吗？”谢柯磊问。

　　“当然。”

　　周六，老板家的窗帘安装完工后，心情大好的老板突然提议到附近转转，他说调到聚言工作几个月，还哪里都没有去过。

　　施羽诺推荐了好几个地方，都被他否了，最后一个，他点了头。

　　船家把船从宽阔处摇进一处狭窄的水道，水路两旁是江南民居，似乎还住着人，游人不算多，多数是三口或者四口之家。

　　施羽诺坐在靠船头的位置，对面是谢柯磊，她一路欣喜的看着两旁的风景，偶尔转过头来对他羞涩一笑。

　　谢柯磊感受到船头不时迎面而来的风，目光所到之处，翠柳，高亭，还有乌木的房檐，摇橹划水的声音，仿佛带着船和人进入另一个时空。

　　或许，在另一个时空，他们曾在这儿相遇过。

　　谢柯磊望着对面那个女孩。

　　她的手探出船沿外，风从她指尖划过，风，又扬起她的几缕发丝，轻轻舞动。

　　她是这浓墨重彩的江南水乡风景下的一处点睛之笔。

　　他知道自己被触动了，错不及防，又好像早有准备。

　　从船上下来，两人又在街道上漫无目的的闲逛着，看到一处爬满蔓藤又挂满红灯笼的小院，他俩步调一致的，走了进去。

　　点了几个小菜和一壶女儿红。

　　几口下去，施羽诺面色潮红。

　　“这个酒好像有点后劲。”

　　“慢点喝。”

　　谢柯磊轻轻抿了一口，工作之外，除了啤酒和香槟，他很少喝酒。

　　“我要赶快吃菜，抵抗这个酒劲儿。”

　　吃饱喝足后，天色黑了下来，夜晚的水乡有比白天更妖冶的一面，古戏台，花鼓戏，水幕电影，游览的人很多，但丝毫不影响游览的情趣。

　　“谢总，我们去茶楼坐坐。”

　　“好啊。”

　　谢柯磊微微一笑，很赞同她的提议。

　　一壶香茗，两人浅浅的品着，坐在楼上往楼下看，看河上的船，看船里的人，看远处层层叠叠的江南民居。

　　远处飘来吴侬软语的评弹声，抑扬顿挫，清柔轻缓，弦琶琮铮，细腻绵长的吴语像一张细柔的网，裹的人心神荡漾。

　　水道里，一艘夜游的船缓缓划过，里面坐着一家五口，男女老少，都是幸福的笑脸。

　　晚上9点45分，景区夜游的时间快要结束，古镇上的行人还在漫步闲庭，施羽诺和谢柯磊并肩走着。

　　不知道为什么，房檐下，道路旁，刚才看起来还温柔恬静的红灯笼，此刻红的人心绪不宁。

　　她想，今晚难道要住在这里吗。

　　“今晚就住在这里吧。”

　　谢柯磊自然地说着，他瞟着一路的红灯笼，神色平淡，眼珠漆黑。

　　啊……

　　施羽诺心跳的很快，她想拒绝，又开不了口。

　　“还是你想回去？”

　　谢柯磊突然停住脚步，转头认真地看着她。

　　“…谢总…你不想回去吗？”

　　她小声，试探地问道。

　　“不想。”

　　谢柯磊回答的很干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