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靠近我温暖你》芊稷

14、第十四章

　　两人在偌大的停车场走了很久，像在一堆绿豆里找属于自己那颗红豆，谢柯磊用车钥匙试了几次，作用甚微。

　　“我想起来了。”

　　施羽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在哪？”谢柯磊问。

　　“我想好我们吃什么了。”施羽诺兴奋地回答。

　　“……”
　　谢柯磊继续在茫茫车海中搜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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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是一个湖光山色的小山村，像是从水墨画里扣出来放在眼前，村里大部分村民都有自己的鱼塘，村口一排鱼庄，烹饪塘子里刚捞起来的活鱼。

　　“他家的鱼是现吃现打，绝对新鲜……”

　　“吃哪种？清蒸还是红烧？”

　　在谢柯磊面前，施羽诺就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饕，她总能带给他惊喜的体验。

　　“你定吧。”

　　在吃上，他很信任她。

　　“好，等着，我去和老板说。”

　　依着湖水，波光粼粼，施羽诺和谢柯磊坐在传统农家四方桌前的小板凳上，两人齐齐望着阳光下的水面。

　　“空气真好…”

　　“……”

　　“…好想去钓鱼”

　　“你喜欢钓鱼？”他问，有点惊讶。

　　“我喜欢吃鱼。”她答。

　　“……”

　　我倒是喜欢钓鱼，有一个很不错的地方，如果有机会，我带你去看看。谢柯磊看着湖边垂钓的人，这句话就这样出现在脑海里，他侧头看她，刚想讲出来。

　　“鱼来了，鱼来了，他家上菜就是快。”

　　施羽诺激动的话语打断了他。

　　他接过她递来的碗筷，看她一脸期待的注视着热气腾腾的鱼。

　　下次说吧，会有机会的。

　　星期天一大早，施羽诺就接到窗帘行的电话，预约上门量尺寸的时间，躺在床上睡眼惺忪的她再次体会到打工者的不易。

　　微信上问询老板什么时间方便，老板出人意料的回复很快。

　　都可以。他说。

　　你倒是挺好说话，可没事换什么窗帘啊，那么高的楼，鸟都不会来偷看。虽然是这样想，施羽诺还是起床刷牙吃早饭，计划在窗帘行的人到之前赶到老板家。

　　这是她第二次去谢柯磊家。

　　老板正在餐桌旁喝着白粥。

　　“早，谢总。”

　　“早，吃过早餐了吗？”

　　“……”

　　“吃过也可以喝碗粥，我做的。”

　　他看着她，似乎有点得意，好像会煮粥是个多么不得了的技能。

　　施羽诺乖巧地坐下了，意外的还不错，因为白粥里放了肉沫还有瑶柱，还有些许玉米粒，怎么说呢，特别像婴儿的代餐。

　　她偷偷看他，发现他盯着自己，脸上有期待的表情。

　　“好好喝哦，谢总，没想到你还会做饭。”没想到她说起漂亮话不会脸红。

　　“还煲了汤，不过要下午才能喝。”

　　今天的谢柯磊不同于以往任何一天，温和又殷勤，对，殷勤，施羽诺被这个词语吓到，下属吃到老板亲自做的饭，这体验怎么说，并不难受，但有些惶恐。

　　吃完早餐，施羽诺自觉的洗碗收拾餐桌，她把洗好的碗放进沥水的篮子，回头看客厅里的老板，他背对着她。

　　正在调试投影的幕布。

　　她站在厨房，他站在客厅，就像一对寻常的夫妻，各司其职。

　　施羽诺背过身，用还沾着水的手使劲拍自己额头，在脑海里疯狂擦去刚才的疯狂念头，自作多情是人生几大错觉之首。

　　量窗帘的工人及时出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来人很有经验，他准备了鞋套和必要的工具，他不仅量了主卧，还量了其他房间，包括客厅还有厨房。

　　“反正都上门了，一起量了，如果老板你们想再订，不用再量一次。”

　　施羽诺觉得很有道理，同时也惊叹于窗帘工人的生意头脑，至少以后老板家再装窗帘，他家就是首选。

　　谢柯磊依旧在忙自己的，他就像个甩手丈夫，把这些琐碎的家事扔给了贤惠妻子，只在工人进门的时候，礼貌的寒暄了一下。

　　工人感激地接过施羽递过去的矿泉水，他告诉她，窗帘制作大概需要3-5天，做好了会和她联系预约安装时间。

　　送走了窗帘行的人，完成阶段性任务的施羽诺准备向老板告辞。

　　“…谢…”

　　后面的字没有说出口，她就被安排了新任务。

　　任务A：看电影
　　任务B：PS5/Switch游戏
　　任务C：谈谈调任新工作的感想或总结，当然，上班谈也是可以的。

　　施羽诺目瞪口呆地看着认真说出三个Plan的老板。

　　尤其最后一个，她几乎笑出声，他眼中也有笑意，但他的表情是公事公办。

　　“A吧，主要我真的不会打游戏。”

　　“我可以教你的……那就先看电影吧。”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慵懒、随意又放松，蓬松柔软的泰迪卷，浅蓝色卫衣，下面是格子家居裤，连眼镜都换成了玳瑁色的粗框眼镜。

　　一切都那么不同，又说不上哪里不同。

　　施羽诺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白色幕布上显示着可选的电影种类，科幻、爱情、剧情等等。

　　“你来选吧。”

　　谢柯磊把遥控器递给她，想起什么，翻过沙发，站在冰箱前。

　　“啤酒还是饮料？”他问。

　　施羽诺答复啤酒，谢柯磊给了她一个赞许的眼神，这个答案是他想要的。

　　电影是胡乱选的一部新片，剧情乏善可陈，开头10分钟的发展，施羽诺就已经猜到了结尾，她觉得有些无趣，趁喝啤酒的掩护，偷瞄了一下老板。

　　他完全没有看电影，而是专注地看着手机。

　　“要不我们打游戏…”

　　他快速回复最后一条微信，把手机放下后，对她说道。

　　“…我可以教你。”

　　“……”

　　把PS5连接好，又调整好设置，他在沙发前的地毯坐下。

　　“坐这儿来。”

　　他拍拍他的旁边，示意她过去。

　　施羽诺挪过去，挨着他坐下，接过他递来的手柄，一脸茫然。

　　“这个是走，这个是跳，这个是跑……”

　　他一边按一边示范，他的声音和平时完全不同，大概因为说的是和工作完全无关的东西。

　　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作用，施羽诺竟有些恍惚，她耳根烧了起来，脸也很烫。

　　“不错嘛，反应很快。”

　　谢柯磊看她玩了一段，露出惊喜的表情，他拿起自己的手柄，一边鼓励她一边飞快的操作起来。

　　“你就保持那个速度就可以了，让我来…”

　　昏昏沉沉中，施羽诺被动地在游戏地图里跟着他到处转，他打BOSS她在周边打小怪，他捡兵器回血她在旁边看风景。

　　她仿佛回到学生时代的计算机课堂，旁边是某个热爱游戏的男同学，他打到兴奋处会激动，打boss失败会懊恼生气……

　　那一整天，施羽诺看着这个平日严肃，大部分时间都面无表情的男人变成了一个男孩，一个会激动、沮丧、兴奋又愤怒的男孩。

　　那是他的又一面，施羽诺忽然对他产生了好奇，好奇严肃细致的背后，还藏着多少个完全不同的他。

　　孙微的电话是在两人喝汤的时候打来的，她在电话里很兴奋，声音也很大。

　　“羽诺，你什么时候有空，请你吃饭。”

　　“啊，孙秘书不必那么客气…”

　　施羽诺瞄了一眼对面喝汤的老板，起身去了客厅。

　　孙微的表弟，高发集团李总的公子如愿以偿的成为林教授的研究生之一，录取结果已经公示，孙微打电话来表示感谢。

　　“这是孩子自己的努力，恭喜他。”

　　“羽诺，你太客气了，对了，我姑父说想和谢总再聊聊，不知道谢总什么时候有空，这样，明天我确定好时间，微信上再和你说。”

　　结束和孙微的通话，施羽诺回到餐桌，最近工作太多，她都快忘了这个事情，大概被孙微的兴奋感染，她开心的问谢柯磊。

　　“谢总，高发的孙秘书问您什么时候有空，李总想再和您聊聊。”

　　“明天再说吧。”他回答。

　　“来，再喝一碗。”

　　他拿起她的汤碗，又给她盛了满满一碗。

　　从衡山路的某个酒吧出来，高昱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风衣，又掏出一支烟点上，他最近又抽上了，曾经为谢柯瑶戒了，如今又为她开始。

　　他刚拒绝了一个主动贴上来的假脸女士，她精致但怪异的五官让他心生厌恶。

　　谢柯瑶已经一周没有理他了。

　　微信几乎不回，即使回复，也只有个位数的文字。

　　电话接了，只有很忙或者正在工作等寥寥数语。

　　高昱辰已经没有办法再欺骗自己，他不是才出社会的少年，他知道这个情况背后代表的意义。

　　谢柯瑶有了新目标，或者，已经有了新男友。

　　这个结果现在已经不再让他愤怒，他开始思索下一步的打算，他不是任何人可以挥之即来招之既去的角色。

　　他掐灭烟头，坐在车上，忽然想起了某个人。

　　那是才进大学没几天，他睡过了头，赶到公共课教室时，已经人满为患，好不容易挤进舍友帮占的位置，中间差点和某位同学起了冲突。

　　一场因占座而起的纠纷，被一个温柔的声音制止了。

　　一个丸子头的女生用本地话小声劝说他，又拉了一下他的衣角。

　　“上课了，别说了。”

　　那是他和施羽诺第一次见面。

　　他现在还记得她那天的样子，乖巧可爱，笑容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