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0、认罪·判入牢狱 法堂之 ...
-
法堂之上,公理天平摇摆不定。
“宣判本庭,安雀儿故意杀人罪成立,判处无期徒刑。”
敲定的摆锤落下,本案结果了然。
庭审员们顿时奋起激昂,却被庭保员拦截在外。
执行人员在我的手腕落下银色镣铐,漫漫人海中,坐在原告席间的林兮颜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匆匆一眼后,罪人被带进了牢中。
几巡过后,人潮如同老电影慢动作般渐渐从我眼前晃过,欢闹与否,和我无关。
被关进监狱后,第一个见的,是我怎么也没想到的一个人。
“雀儿。”秦朗俊朗的剑眉深壑着一道深深的担忧。
银色的镣铐碰撞到桌面发出清脆的一声响,我面对他坐在一片玻璃分隔的对面。
“好久不见。”我说。
秦朗急的身子往前,身下的椅子发出刺耳的一声,他那双和煦的眼睛透着鲜有的忧忡。
“是谁陷害你?”
他说出这句话时,我眼眶几乎要温热起来,幸好掩藏好的情绪挡住了那一瞬间喷发的泪眼。
我低了下头然后重新抬起,声音轻轻:“没有人陷害我。”
“谢谢你。”我感谢他,不单单是因为他第一时间来看我,更多的是因为,他下意识就认为,我是被冤枉的。
秦朗有些怔然。
“雀儿你…你可是从来不说感谢的话的。”
此刻,就连我都有不知所以然,重拾起正常的情绪后,我抬头看向他:“秦朗,你可不可以帮我一个忙?”
“没问题!”他连思考都没有,立刻打断我的尾音就应了下来。
我弯了弯唇,眉眼有光,分不清是不是眼泪了。
伸手,我向他做了个靠近的动作,秦朗下意识的就朝我靠近,我伏身向前,在他耳边留下四个字。
那句话,使得秦朗眼底讶异,他甚至在两人都未脱离开礼貌的社交距离前就已经朝我看来,距离近的,可以看见他眼底的我,表情是那样的心如止水。
我微笑着启唇:“我知道这很为难你…”
话音未落,一道坚定的声音传来:“好。”
我还有些没反应过来,愣的看着秦朗,而那张和煦的脸一笑,宛若万物复苏般的笑容。
他弯眸,再次回答我:“我会帮你。”
藏匿在桌子底下的圆滑指尖深深抵着肌肤,在最终判决落下那刻更压深了深度。
“谢谢你。”
秦朗仍然温柔的看着我,却在目光触及的一刻时,表情有些停滞,他抬了抬手,却最终放弃。
——
秦朗走后不到五分钟,我又被狱警喊了出去。
一道玻璃窗的对面,坐着一道肃穆的身影。
我看了一眼那人,手腕相贴的那冰冷东西在安静中清脆作响,一面之隔,缓缓坐下。
“好久不见。”我说。
徐志洲抬头,那双眼睛里已经有我读不懂的复杂,他眉头紧促,那样的情绪是矛盾而又带刺的。
我试图忽略掉他的变化,只好转化成视线稍稍移开着的说:“你怎么会来看我?”
对面的人像是巨石终于被移开了一般终于开口:“你出了这样的事情,我怎么能不来看你?”
静默中,我轻轻的凝着他。
“你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这场审判,又有多少人在盯着这所看守所的。”
徐志洲的眼睛垂了些:“我知道,但是我没有办法做到袖手旁观。”
那双赤诚的眼睛显露着许许多多的情绪,可为什么就像是站在迷雾的风暴中心,我再也看不穿。
“徐志洲。”我轻声喊他。
他抬头,“你是把我当傻子了,还是把自己当成傻子了?”
一种名为坦白的氛围,在气氛中无声的缓缓蔓延…
“你不如告诉我,你这次来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我曾经在那双熟悉的眼里看到过许许多多的情绪,可此刻却觉得陌生,那样的遥远。
“你不相信我来这里,只是因为担心你?”
我看着他良久,即便双方仍然在空气中安静的对视,就如同一种无言的对峙一般。
最后我率先落了眼神,口吻有些低垂。
“怎么会,你说过的,我们可是战友,战友之间,怎么会存在谎言。”
很安静,安静到整个探视房里回荡着我的尾音,直到徐志洲接着而上的声音响起:“你说的没错,战友之间,不会存在谎言。”
等他说完这句话后过了很久,“徐志洲”我喊他。
“怎么了。”他立刻答。
此刻的天光大亮,透着最右上方的小窗口倾泻而下,他被笼罩在阳光里,却逐渐模糊不清,让人想要揉眼睛探个清楚。
“今后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保持冷静。”
当我说出这句话时,徐志洲就已经不能镇定的几乎从椅子上弹起来。
“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双粗眉,紧紧蹙起。
我控制着自己的嘴角微弯,露出一个二十多年来一直都做的完美无瑕的笑容说着:“此时此刻的我又能做什么呢?”
明白到自己也是过于紧张的徐志洲也是松了一口气的缓缓坐了回去。
“你知不知道南康熙和季倾越他们有多担心你?你为什么要在法堂上说那些话?”
抬眸,视线停顿,缓缓的落在徐志洲的脸庞上。
而徐志洲那些苦口婆心未说完的话也在意识到什么后,戛然而止。
他心虚的不敢看我的眼睛。
“徐志洲,你监视我?”
向来,涉及重大的杀人案都不允许旁听或者记者到庭,一是为了避免不实信息的传播,影响最后的判决结果、二是为了保护嫌疑人
“说着担心我,转头就把不信任的事情做了个遍,徐志洲,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你学会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的样子?”
徐志洲自知无理但他:“安雀儿,你不是不知道,在法堂之上,案件之内,任何的情义都不作数,我只相信、证据。”
“你不可能不理解的啊。”
成拳放在桌面上的手越来越紧,直到发疼作痒。
字字在理,却又是字字诛心。
“就算我被千夫所指,就算信任我的唯一一人都倒下了,你也还是信不过我的为人,你也相信我会杀人是吗?”
句句字字,宛若重击一般响彻房间。
徐志洲却愈发的沉默,安静的无视这个疯狂质问的灵魂。
起身,带动着手腕的铃铛作响。
“我很谢谢你来关心我,也请你转达南康熙和季倾越,我很好,请求他们不要来看我,因为我不希望他们看到我狼狈的样子,还有、”
我低着眼看着他:“你也不要再来了。”
说完,我转身就走,没有听到徐志洲起身喊的那一句话。
回到狱房,屁股还没坐热,狱警就第三次来到铁杆前,敲了敲说:“安小姐,又有人来看你了。”
我眉间已然有些不耐:“抱歉,请跟他说一声我不见。”
理应来说这时狱警就已经走了,可他却滞留在原地说:“那人要我跟你说,她是林兮颜,听到她的名字,你一定会见她的。”
于是我第三次来到探望房。
听到开门声响的林兮颜蓦的抬头。
不久之前,我们在法堂之上那的最后一眼,我仍然记得,所以情绪也表露在面上,我坐了下去。
狱警检查好一切,拉开门守在门口。
林兮颜自始至终都紧盯着我,一个动作都没放过。
虽然我并不明白她为什么这样,但我也坦然的让她看,直到双方成为同一平行线,一个场景的磁场里,我也抬头看她而去。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林兮颜的嘴角似乎带着几分喜悦的勾着,直到她主动开口说话。
“十五六岁的你好像比现在可爱一点。”
一秒…两秒…三秒…
我似乎明白了林兮颜法堂上不该出现的那样复杂眼神。
“成功和你说了什么,还是那些罪孽的照片你也看过了?”
林兮颜嘴角轻蔑的勾着,眼中满是讽刺的目光。
“许卿歌他怎么样了?”
她此时此刻满是对我的厌恶与嫌弃,那样的情绪不加掩饰,却又无比柔软的询问另一个看起来毫不相干的问题。
我轻哼一声。
“他到底怎么样了你不是应该最清楚了吗?”
林兮颜心虚的微变脸色。
那场刺杀,是有预谋的,本来的目标是我,是许卿歌帮我挡下了那一刀,想到这里,眼眶有些狰狞的刺红。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林兮颜眼眶温红,撇着头说。
“是与不是,你心知肚明。”
话音刚落,林兮颜就猛的抬头,“都是因为你,卿歌才会命悬一线!”
话语虽然失了偏颇,但理尚存。
我压抑住自己的情绪,使其保持面上依旧冷静。
“你就是个恶魔!你早就被违背常理的咒伽浸透,是个不折不扣的丧门星!”
果然,林兮颜一定是看了那些照片。
“你害死了自己的父母,现在还要害卿歌!你要把他弄的没命了你才满意是不是?”
“没错。”
我打断道。
林兮颜停止了发疯,似乎我回答的速度之快是她没想到的,她不可思议的看来。
“我要报复他,因为我遭受的这一切,他功不可没。”
“在他身边的每一天,日日夜夜,我都想伸手掐死他一了百了,可最后我还是忍住了,你知道为什么吗?”
女人瞳孔地震,嘴巴微张着一个讶异的形状。
“因为我想到了一个最折磨他的方法,我要他因为我而死去,在他生命磨灭的最后一刻告诉他我最真实的想法,让他悔恨无比却再也无法开口。”
“你…你…!”
林兮颜几乎气的发抖,她指着我。
“我一定会告你到底,我要你下半辈子都在监狱里度过!你别想再祸害他。”
“…”
“最好是这样。”
林兮颜拉开门,重重的甩上门。
而我的声音,宛若弥留之际般,轻轻的消匿在之后安静的空气中,缓缓消散。
门外
“你都听到了吧!那女人就是个毒蝎子!”
史密斯没有说话,而是看着紧闭的门,仿佛透过这道密不透风的门,看向了里头的人一样。
“我就说我一定能试探出来这个女人的真面目,现在你看清她了吧。”
史密斯伸手,打断了林兮颜的话。
“什么?”
“照片。”
林兮颜立刻情绪不佳:“什么照片。”
“作为交换条件,我能告诉你许先生的身体情况,但前提是你得把那些照片全部给我。”
林兮颜并不想拿出来,因为这些照片是可以羞辱安雀儿的好东西。
可她又实在在意许卿歌此时的情况。
“你难道不想看到许先生知道安小姐说的那些话后的反应吗?”
犹豫了一番,林兮颜因为史密斯的这句话下了决心,她喊来保镖,把鳄鱼皮包包夹层里厚厚一沓照片拿了出来。
“诺,给你。”
史密斯接过照片:“没有其他备份了?”
林兮颜摇摇头诚实道:“都在这里了。”
史密斯点头,然后把照片悉数放进西装内衬:“等会你的车子跟着我的,我会带你去看许先生。”
林兮颜顿时欣喜:“好…好!”
两人并排离开,一前一后,史密斯走在后面,转角离开这里是回头看了眼那已经距离很远的探视间。
——
在狱中的时间过的快与不快,我都没办法判定。
“安小姐,秦朗先生探视。”
我才清楚,已经到了最终审判的前一天。
探视间
“你要的东西我都托狱警交给你了,里面有你需要的一切生活用品。”
“谢谢你。”
秦朗:“跟我就不用那么客气了。”
“你真的决定好了?”
我抬头看向他,然后轻轻点了点头:“恩。”
秦朗温柔的看着我:“明天的最终审判我也会在场,我估计很多人都会在场,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我都会尽我全力助你。”
…
回到牢房里,很快狱警就把秦朗带来的东西拿了过来。
几件衣服,一些生活用品以及…
糖果碰撞到瓶罐发出对应的声响,狱警把东西整整齐齐的放进小口。
“秦先生还真是个体贴的人,就连糖果都给您准备好了。”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这些都检查过了,安小姐你可以拿走了。”
“谢谢。”
我接过东西,把衣服放在一侧,拿起糖果罐。
“你要吃吗?”我打开罐子问他。
狱警摆了摆警棍:“你们的东西我们是不能接触的,我还得巡逻。”
说罢,狱警就离开。
等到他彻底消失,我轻手轻脚放下罐子,观察着走廊上不会再来人后,重新拿起糖果罐,晶莹剔透的糖果堆里,一颗稍显黯淡的红色糖果躺在其中,我捻起它,在鼻子旁闻了闻,然后丢进口腔,藏在舌头底下。
三审法庭,也叫做最终审判,不会再设限禁止一类人群的旁听,反而这样有影响力的社会事件更会向外开放,让人们看见司法公正,审判罪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