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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法庭·林兮颜的刺杀 法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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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庭的旁门打开,沉重的发出一声古老的哀嚎,远处的人群些许激昂,些许冷漠。
“传被告。”
法堂上,突然安静下来,我被狱警带领着往被告席上走。
旁门再次打开,林兮颜身着一身黑裙,戴着墨镜在左右保镖的保护下走向原告席。
只是…
她的头特别注重的偏向一个方向,顺着目光我也跟着望去。
接而又熙熙攘攘的旁听席间,却有那么一处安静的厉害,仔细看不难发现,周围的人们都在有意的降低音量,那忌惮的眼神和卑躬的目光,像是在害怕什么。
目光落下,旁听席的正中央,坐着一道挺拔的身影。
目光偏移,直到落在那张雌雄莫辨的脸上,时间仿佛在这一刻悄然停滞,闪动的目光在这刻看到了陪同在他身侧的史密斯,他眉目紧皱的看着我,然后伏身在朝我投来目光的男人耳边说了什么,他连眉头都没动一分平静的看着我。
纷纷嘈杂的法堂在这一刻静止,时间仿佛被按下暂停键般的迟缓流逝。
那双丹凤眼静置着一汪寒冰刺骨的海水,平静又毫无波澜的静静看着我。
落在木桌上相扣的双手,向里轻攥。
“肃静,肃静”,审判官用落定木锤敲打桌面。
“本堂为最终审判,成功刺杀一案将在今日宣判结案。”
“请被告方律师上场。”
陈律师从法堂一侧的偏门走进,坐在了面朝我的律师席上。
“请原告方律师上场。”
法堂侧门缓着打开一道缝,然后是足够一个人走出的大口,从那扇门打开的一瞬间,旁听席上位的人们都忍不住的倒吸一口气,而那张迎接着万众目光下的那张青隽的脸,只是嘴角弥漫着淡淡的笑意,大步流星的落座在同位的律师席位上。
“肃静!肃静!”审判官不知道是第几次敲打着木锤,肃整法堂的宁静。
“接上二审原告的诉求,要求审判被告无期徒刑,二审原告无异议,三审是否有异议?”
庭间,无比的安静。
安静到我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良久之后,我能听见自己的声音响起。
“人,不是我杀的。”
这一秒,人声鼎沸,瞬间炸开了锅。
“肃静!肃静!”
审判官重敲拍板。
“被告,你是否清楚,最终审判的判定条件?”
当然,我无比的清楚。最终审判是建立在一审二审之上的,电影里描述的那些逆风翻盘都是理想化的,在真正的法堂之上,维系了一大段的逆来收顺,在最后的结口推翻以往的自己,这并非拥有主角光环而幻想自己是不死之身。
想到这里,我轻点头再次说:“我清楚,但,我没杀人。”
就好像每一个凶手满脸无辜的说着自己“冤”啊之类的各种借口,这样板上钉钉的事情,剩下的就是大家心知肚明却凶手的自我感动的个人演绎。
此刻嘈杂的人声里,多了很多很多的鄙夷和议论。
法官:“原告方律师。”
原告方律师礼貌的朝法官颔首,然后说: “被告,你刚刚说你没有杀人。”
如同清风一般的声音,却掷地有声。
那双明朗的眼睛闪烁着这个年轻人才有的清明和意气风发。
我回答:“没错,我没有杀人。”
一丝轻蔑到难以捕捉的情绪闪过他眼底,快到好像从未发生过一样。
等我想要证明时,他已然垂眸翻开手上那些制证我的种种证据。
“10月12日,安雀儿收到成功短信,来到城外的废弃工厂见面,根据可提取到的监控画面显示,除却死者那便是安雀儿你出现过进工厂的必经之路,请问除了安雀儿,现场还会有第三人出现的可能吗?”
他又拿起一页纸证,自顾自回答:“没有,除了死者和被告的行动痕迹再没发现可能有第三人出现。”
拿出来的那张,是痕迹科给予的现勘结论。
“那么请问安小姐,你对此怎么解释?”
我张了张嘴,却被另一道声音盖过。
“法官你好,对于原告方提出的质疑,我方能够给到相关的证据。”
对啊,这是法庭,律师和律师之间的辩护是不允许其他人参与,同理,律师也不可直接向双方的辩护方直接提问。
想到这里,我才意识到自己的愚钝,但……我抬头看向林兮颜的律师,他刚刚的眼神明明是有在有意引导。
而被我发现心思的后者只是看着我勾着邪恶的嘴角,似笑非笑。
“被告律师,你说你有相关的证据可以证明现场不止被告和死者两人是吗?”
陈律师点头,他抽出档案。
“这是根据现场的生物痕迹提取到的火药残留物,据我方检测,此类火药常用于军事演练,在我国是禁用的,我想问这样的东西,我的当事人如何弄到?”
一声轻笑,颇为不合理的出现在法庭见。
大家都看向发出笑声的人,林兮颜的辩护律师。
死气沉沉的正装居然被他穿出几分个人的气质,他脸庞稚嫩,想来也是这几年才毕业的法学生,如此年轻却能够担任这样大型而又被全国瞩目的案件,此人绝对非同小可。
他完全自在的坐在辩护席,就好像是自己家一样。
“微生物痕迹检测。”
他眼里带了几分不屑,甚至揶揄起来:“据我所知,这种技术几乎不可能,当然,也不是没有成功的案例,只是花费的人力和金钱都是按秒万计算的。”
“被告你…真是不简单啊。”
他明显是在讽刺我,说着他便把视线放在了我身后,淡淡一瞥,不过落在旁人眼里也只是轻轻带过而已。
“法官,我要求验证被告方提供的证据准确性。”
法官敲了敲木锤,:“准,验证。”
法官方验证的速度很快,很快就有人拿着陈律师带来的报告重新带回法堂,检测报告的人在法官耳边说了什么,场上所有人都有些屏息凝神。
法官点点头然后敲了槌:“这份微生物痕迹检测的准确率达到了百分之八十五,被告方的这份证据,成立。”
观众席一片唏嘘。
“原告方律师。”
“法官,就算这份微生物检测痕迹检测到了现场有火药残留的痕迹,也不能代表疑似第三人出现的可能。”
“被告方律师。”
“我方检测到的生物痕迹活动显示,除了我当事人以及死者,是有第三人活动过的生物痕迹,原告方律师,是否漏看了?”
陈律师这话上客气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参杂了好些讽刺成分,倘若是一般人早就面红心跳了,可这位年轻的律师只是勾唇反笑道:“字太小,一扫而过时忽略了。”
陈律师意味深长的看了眼对方,紧接着朝法官言:“根据我们给出的证据,足以证明当时现场不止我当事人出现过,犯罪嫌疑人,不止一人。”
观众席聒噪起来。
“肃静,肃静!”
“原告方律师。”
“法官您好,虽然证明了疑似第三人的出现,可死者的致命刀伤可是毋庸置疑的。”
“现场的凶器以及指纹都极其完善,请问这点,被告有什么想要辩诉的吗?”
陈律师起身:“既然有了第三方出现的可能,那就不排除我当事人可能被陷害的可能性。”
几乎是攻不可破,陈律师的防守密不透风。
我抬眸,却和对方律师撞了个正着,他轻飘飘的眼神落在身上却让人感觉异样的难受,那样的感觉,让人浑身不适。
“如陈律师所言,既然不排除被告的嫌疑,当然也不能排除她是凶手的嫌疑,况且那份凶器上,只有她的指纹。”
他的进攻很稳妥,几乎不受陈律师的影响,凶器上的指纹,才是铁证。
底下的观众席发出一声唏嘘。
大家都觉得这场战争,终于来到了尾声。
那样不舒服的感觉再次传来,我不由得抬头望去,林兮颜的辩护律师正不加掩饰的看着我,那眼神笃定,就好像是已然胜利。
此刻正义的天平已悄然倾斜,法官也按照程序来到最后的阶段。
“被告,你还有什么想要说的吗?”
整场静默,等待着我的垂死挣扎。
“我杀成功的动机是什么?”
是啊,前二审下来,都没有人去分析过安雀儿杀人的动机是什么。
似乎特别害怕我翻案,林兮颜的律师几乎是下一秒就开口接上我的话说:“杀人可以需要理由,也可以不需要理由,一句话也可以成为行凶的动机。”
“你的意思是,我是冲动作案?”
“并不排除这种可能。”
“成功胸口的刀伤是否一刀毙命?”
“是。”
“假设是律师口中的言语纠纷导致的行凶,那我是不是没有不补刀的理由?”
对方沉默,他想起法医给他发去的照片,死者左心房的刀口很深,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可以看得出来凶手对于凶器的把握特别精准,才能有这样的伤口形成。
正如此刻,排除安雀儿同成功的社会关系,两者确实没有仇杀的可能性,那么只剩最后一个可能,冲动作案,但冲动作案凶手都会解气般在死者身上造成多处的伤口,来以示愤怒,可在成功身上,他只看到胸口那道致命伤。
“我是一名心理医生,不是医生,这两者的差别也需要我给律师您解释一番吗?”
“可据我所知的安小姐,您在医学院时就已经是学校里的优等生,解剖拿刀什么的,您应该并非一无所知吧。”
“就算是这样,也并不能说明我拿刀的精准度。”
“那样强大的压迫力,不单单需要持刀者对凶器的熟悉度,更需要手腕把握的力度,成功身高175cm,我比他稍微高一点点,那么形成的刀口必定是向下斜插的伤口,请问死者的伤口是平刀口还是斜刀口?”
整场,安静的连一根针掉落都听得见。
直到林兮颜的律师开口:“平刀口。”
我听到观众席爆发了一声尖锐的喊声。
陈律师见状立刻道:“既然如此,就不能认定我的当事人是嫌疑人。”
就连法官都迟迟没有反应过来,是意识到法庭纪律逐渐飘忽时,他才匆匆的敲定槌:“我宣判,三审安雀儿疑凶存疑,保留证据,再次彻查现场。”
狱警在嘈杂的法庭中解开禁锢住我的面板,引着我往侧门去。
起身,我被两名狱警拥护在中央,有些艰难的往侧门方向去。
“安雀 儿 !”
依稀听到人群里有人大喊了我的名字,没给我看清的机会,黑影就扑了过来,我甚至能在那稀缺的几秒里感受到来人强烈的愤怒,她带着极大的怨恨推开两名狱警,朝我冲来。
刀尖刺破肌肤的声音尖锐的响起耳边,我看到倒映在林兮颜眼底的我,她微瞪大瞳孔,似乎只是发生了一点点小意外。
直到尖叫声划破耳迹。
“杀人了!杀人了啊!”
“血!好多血!”
眼前竟然模糊起来,掌心下意识的保护朝胸口的湿润探去,满手的血腥,直到那样浓烈的血腥起飘向鼻腔,我才意识到,我的胸口,破了个洞,正往外流失。
狱警早已反应过来,压制住已然疯癫的林兮颜,她死死的看着我,笑的那样扭曲:“一命赔一命,你死的也不算冤。”
意识不够支撑依旧在强撑的意志力,我感觉到身子向一侧倒下,那样的视野里竟然扫过了许多人。
朝我奔来的史密斯,瞪大眼睛的陈律师,以及……那双神秘而又冷漠的蓝眸,置身之外的投来平静的视线。
身子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迟来的疼终于找上门来,我微微张大口,因为疼到无法发声,面前竟然闪回了粉色樱花,漫天花瓣中,小男孩和小女孩紧靠着坐在树下,边缘化成烟雾,一点点在消散。
眼尾的泪水,汇聚成疼,砸落。
闭上了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