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儿圆，似团圆》颖熙南

5、第 5 章

　　等陈辰光人来的时候，脸上是抑制不住的惊喜跟惶恐。
　　走到黎辞严的床边，找了个椅子坐下。
　　张月帆只是淡淡的看了一眼，抿了抿唇，随后就把门关上，在门外静静的等着。
　　没有找椅子坐下，只是靠在墙角蹲了下去，抬着脑袋，望着墙，叹了口气，陷入了长长的深思。
　　他比任何人都希望黎辞严醒来，那期待，甚至比他母亲陈辰光还要高。
　　黎辞严醒来的那个时候，张月帆已经放学回到了医院。
　　所以黎辞严今天醒来，能看到旁边的张月帆。

　　感觉有些无聊，我的脑袋望了望墙。
　　因为已经入秋了，天气有一些冷，往里收紧了一些自己的外套。
　　站起身来，走到窗户边看向远方。
　　天气有些冷，刮着微风，张月帆忍不住的打了个寒颤。
　　低头望去，他又发现了那对老人，愣了几秒，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只是自嘲的笑了笑，随后又离开了窗户旁。
　　边走还边伸出手，前面拍一下，后面拍一下，打发着无聊的时间。
　　陈辰光出来了，应该是聊完了，跟张月帆说明了一下。
　　然后他就进去了，陈辰光去给他打点粥喝。也顺便问了一下张月帆，要不要？
　　点了点头，陈辰光就先离开了。

　　张月帆走了进来，没有说话，找了个椅子坐下，翘着二郎腿，继续刷起了手机。
　　黎辞严有些无聊就转过脑袋来盯着他。
　　“怎么了？！”手机放下。

　　“没事没事！”声音有气无力，很小很小：“你刷你的，我就看看！”
　　张月帆点了点头，拿出手机继续刷了起来。

　　过了一会儿，张月帆可能是刷的有些无聊了，手机放下，看着床边的人。
　　黎辞严比之前消瘦了不少，脸色苍白的很。
　　嘴唇有些干涩，起了皮，眼神很呆滞，眼窝很大，眼角看下去，有一些下沉。
　　活生生的就变了一个人。
　　张月帆就呆呆的坐在那里，有些想哭，转移注意力，抬眼望了望天。
　　低头扣了扣自己的手指甲，没用，还是想哭。
　　“你……怎么了？”黎辞严不耐烦的轻声问道。

　　“没事啊，没事！”

　　“我一直想问，你说我是能享福的料是什么意思呀？！”

　　“后天……是中秋节！”

　　黎辞严张着嘴思考了很久，随后冷笑一声：“是，那是……挺能享福的料！”
　　正说着，在这时候，陈辰光打了两份粥走了进来。
　　一份递给了张月帆，另一份坐在黎辞严床边打开盖子要喂他。
　　“妈，我不想吃！”

　　“那咱喝点，专门找食堂的阿姨打了稀点，喝点也没事！”
　　陈辰光刚喂了没有几口，电话就打了过来，可能是公司那边出了事情。
　　挂完电话，脸上难免露出了焦急之色，“阿姨，我能看这他，你放心去处理你的事情吧！”
　　陈辰光看了一眼，暂且没有别的办法，到了声谢，又嘱咐了几句之后，就火急火燎的离开了。
　　等陈辰光走后，张月帆坐在黎辞严床边冷笑一声讲道：“来！我喂你喝！”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都到了中秋节这一天，农历八月的天，很冷很冷。
　　冷风嗖嗖的刮，天气晴着也没什么用，因为太阳不大，空气很冷。
　　这天，两家人坐在一起，热热闹闹的过了个中秋节。
　　“祝大家中秋快乐！”
　　杯子之间的碰撞，脸上都充满了笑意。
　　白酒，红酒，橙汁和普通的凉白开。

　　吃完饭后，黎城泽本是想要开车将两个孩子送回医院。
　　但是两人都极力劝阻，希望可以走回去。
　　“叔叔不用了，不用了，也挺近的，反正也不是顺路的！”

　　“嗯！”黎辞严点头附和着。
　　张母也看出了他们很想散步走走，也上前劝阻道：“是啊，反正离医院也挺近的，十几分钟就走回去了，就让他们走吧。”
　　行，简单交代了一下，就让他们步行回了医院。

　　在路上走着，两人相对无言，但都是没有感觉到尴尬。
　　走了没多久，黎辞严发现旁边有一个很长且很窄很低的墙。
　　二话不说就直接跳了上去，张月帆有些疑惑的看着他：“你在干嘛？”

　　“走直线啊，看不出来吗？！”

　　“幼稚且无聊！”
　　张月帆说完之后，回头看了一眼，黎辞严专注做一件事情的时候，眼神是坚定的，嘴巴也会微张一些，努力完成着。
　　像现在他走的直线，很专注，也很搞笑，胳膊微微抬起，低着脑袋，时不时往前看两眼，一步一步的走着。
　　张月帆忍不住吐槽道：“你真菜！”

　　黎辞严只是笑笑，随后讲：“哎呀，你快过来帮帮我！”
　　张月帆在嘴里吐槽着，但是还是忍不住向后走去扶着他，让他努力的往前走。
　　他们走的很慢，张月帆就这样静静的看着他，他在看路，而他在看他。
　　“黎辞严！”张月帆叫他。

　　黎辞严应了一声，随后疑惑的抬起了脑袋，“你好像……”故意拉长了声音：“还没有亲过我！”贱兮兮的笑着。

　　黎辞严直接把他推开：“滚吧！你才多大呀，就想这种事情！”

　　“不小了，我都快成年了！”

　　“那现在又不是还没有成年吗？！等你18岁那天，再说吧！”

　　“一言为定！” 张月帆有些激动的走上前搂住他。

　　“看路看路，我都快掉下去了！”笑道。

　　他们还有他们最好的年华，说说笑笑，一分一秒就已经过去。
　　期待着明天又可怕着明天……
　　“天又黑了……”
　　月亮又圆又大，而且还很亮很亮。
　　亮到不用开路灯就可以看到前方的道路。
　　“我以后要到月亮上去！”

　　两人回了病房，简单洗了洗脸，就躺在床上准备休息了。
　　没有半小时的时间，张月帆有一些无聊，眼睛转了转，直接跑到了黎辞严床上躺下，正刷着手机被这一下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干什么？！”

　　“没什么，有点冷不行吗？！”

　　“冷你就把衣服盖到被子上！”笑着调侃道。

　　“被子没有你暖和……”

　　“黎辞严……”

　　“黎辞严……”

　　“我在！”
　　黎辞严说完之后也就转过身来与他对视，两人相互无言。

　　过了很久很久……
　　张月帆本想开口，但是对面先说话了：“张月帆我记得你给我唱过一首儿歌，现在不就挺好的吗？唱出来听听！”

　　“不要！”耍着小孩子脾气：“15的月亮，16圆，我16再给你唱！”

　　黎辞严长长的哦了一声，随后看了一眼手机，说道：“好啊好啊！反正现在是11:50！十分钟之后就要给我唱！”

　　张月帆又不过他，低声笑了笑：“好～好～给你唱。”声音酥酥麻麻的，很好听。

　　12.01
　　“张月帆！到时间了快给我唱吧！”
　　两人在这十分钟的时间里都没有困，明明就是一首歌，但是让对方感到了十分激动，谁都没有了睡意。
　　过了很久，传出了优美歌声：
　　月儿圆，月儿圆，似团圆！
　　圆圆的月儿好团圆！
　　月光洒下了人间！
　　圆圆的月儿表团圆！
　　月光洒下了人间！
　　圆圆的月亮照人间！
　　好似把那团圆来说明！

　　我爱这圆月，我爱这圆月！
　　好似我们早已团圆！
　　月儿圆，月儿圆，似团圆！
　　圆圆的月儿好团圆！
　　圆圆的月儿好比那思念！
　　把我把你圈在一起！

　　月儿圆，月儿圆，我爱着月儿似团圆！
　　……
　　…………
　　黎辞严：“很好听！”

　　张月帆：“我也觉得很好听，这是以前我在农村，我奶奶教我的！”

　　“她不识字，但是我又睡不着，自己瞎编了一首歌！”
　　说完之后，也有一些梗咽了……
　　“张月帆别哭别哭，我在……”
　　医院的床很小，但是两人感觉不到拥挤，只会是觉得那是家人的温暖，那是家该有的……
　　床很小很小，使他们可以近距离的接触到彼此。
　　能够很深很深的看清彼此，真的爱着对方……
　　等着黎辞严睡去，张月帆抚摸了抚他的脸，精气神回来了不少。
　　头碰头……慢慢的，张月帆，也进入了梦乡。

　　时间飞逝，这一个学期很快也就结束了，张月帆的进步，大家也是看在眼里的。
　　黎辞严气的色好虽然好了不少。
　　但是相比之前还是要差很多的，而且最近觉越来越多。
　　甚至有的时候叫都叫不醒，或者说聊着聊着天就睡了过去。
　　每天都在头疼的边缘愈演愈烈。
　　张月帆吃的东西还是很少，有时候喝一小碗粥，这一天就不会再碰其他的。

　　但是两人也会为了对方，为了生活，而去努力着。
　　吃不了也得吃，突然睡觉，那就看着自己，别让自己突然就睡。
　　两个人每天晚上都会在医院的院子里走来走去。
　　看看人，看看物。
　　当张月帆学校放假的时候，也会出医院走走，为他们有限的生命去看更多的事物。

　　帆：新年快乐！黎辞严！

　　摆烂鼠：新年快乐！张月帆！
　　29号那天，两人就已经暂时出院了，过完年再回医院。
　　回到了自己家里，这时候刚过12点，两人同时就发了消息祝贺。
　　帆：我们心有灵犀呀！

　　摆烂鼠：那是，也不看咱俩是谁！
　　……
　　帆：我很高兴……因为很快很快，我就18岁了！

　　摆烂鼠：过了生日才算

　　帆：真煞风景。没关系，那也很快！
　　两人继续聊着天，但是黎辞严真的很困，聊了没有十分钟就结束了，对话。
　　帆：晚安！

　　时间飞逝，现在已经是初七了，年已结束，两人又回到了医院。
　　但是这八九天的时间里，对张月帆，黎辞严两人来说真是煎熬啊！
　　虽然每天都说着话打着视频，但是远远没有可以亲眼见到对方好！

　　高二下学期的任务已经很重了，张月帆每天基本上都是回了医院就睡。
　　虽然没有早晚自习，但是因为身体原因还是经不住。
　　真的很困，而且每天还都有作业，黎辞严看他这样也不忍心打扰他。
　　每次都是张月帆扯开话题，但基本上都是聊个两三句就结束了的对话。

　　正月十三这一天，黎辞严11点多才醒来，看了一眼床边没有人。
　　今天是周六，不应该呀，一般这个时间他都会在病房里呆着。
　　正在想着，门被打开了，走进来的正是张月帆！
　　黎辞严正在疑惑着他出去干什么了？就发现他拿着个东西。
　　“你去干什么了？手上这是什么？”

　　“嘿嘿！”干笑两声：“送你的生日礼物呀！今天不是你生日吗？！”
　　是也把礼物盒推给了他，打开后发现是一块复古式的手表。
　　黑色的仔细看去，颜色还有一些些发棕，很漂亮。
　　“你怎么知道？……”

　　张月帆打断他说话：“你是不是想问我？你怎么知道今天是你生日，还是想问我，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块表？”

　　“不用说话，我一一告诉你，除夕那天呢，我给你妈发了个消息，问了一下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

　　黎辞严有些震惊，就这么直接……“就这么直接！”

　　张月帆有些疑惑，随后皱着眉头：“不然呢，我还要拐弯抹角的说吗？有病吧我！”

　　“好了好了，你先不要说了，我继续讲，28号那天晚上我不是去在你床上睡嘛？你在刷手机，看着你盯着这块表很长时间了！”

　　黎辞严有些震惊的看着他，这块表很贵，他都不舍得买。
　　“傻了！”张月帆还贱兮兮的学了一下他的表情：“给你讲，我可是把我去年一年所有的零花钱都给你了！”
　　话没有讲完，黎辞严就直接抱住了他，说话的声音明显带着哭腔：“谢谢！张月帆我很喜欢，谢谢，真的！”
　　这天晚上呢！黎辞严顺便问了一下张月帆的生日，是朝他妈妈要的。

　　两人是对方的救赎，他们本都生在黑暗之中。
　　但却有了对方给予他们的光明。
　　就应该活在阳光下，每当和彼此在一起，他们觉得自己就跟普通人一模一样。
　　没有疾病缠身，他们还是他们。

　　“哟，这么高兴啊，考的不错嘛？！”

　　“用肯定句，我考的非常好！”张月帆得瑟瑟的说道。

　　“得！得！考得好考得好！”

　　“暑假怎么安排呀？！”手中的书放下，冷笑一声，看着他。

　　“哎呀，这个嘛！”顿时大步走上前，勾住他的肩：“那得看黎先生有没有时间了？”

　　“本人嘛！”还真演上了，仔细想着：“好像没有时间，可以拒绝吗？”

　　“不可以，您只有两个选项，先生，要么陪我一起，要么我陪你一起！”

　　“那要不咱们各回各家喽？！”顺势把他的手撇开，往后一转。

　　张月帆直接把他拉了过来，咬着牙说道：“想跑，跑哪里去？！”

　　“好好好，不闹了，不闹了，跟你说个正事……你差不多下个月是不是要过生日了？！”

　　张月帆有些愣神，这个时候黎辞严先笑出了声：“我终于知道你为什么笑话我了！”

　　“跟个二傻子似的！”这个时候张月帆也反应过来，两人瞬间扭打在了一起。

　　“好啦好啦，不跟你闹了！我陪你，我陪你，可以了吧？张大少爷！”

　　“这还不错！”

　　因为自身的身体原因，两人去的地方都很近，走走路骑个共享单车就到了。
　　玩了半个月的时间。
　　剩下的半个月就是借高三的书预习。

　　放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张月帆就已经又开学了。
　　“我好难过呀，我又要跟你分开了呀！”

　　“你好作呀！行了行了，学校好好呆着！”

　　“我一直好好待着，一直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想你……”

　　黎辞严眉毛拧成八字，嫌弃的说道：“我吐了，你好油啊，快走吧！”
　　其实吧……黎辞严在他去学校的时候，每天也都是在想他！
　　想着他笑，想着他对自己犯贱。

　　8月5号这天，张月帆从学校放学回到医院。
　　发现自己的病房附近还是安静的，没有声音，也没有亮光，从门缝里亮出来。
　　有些不安，又想起了去年那一次，真的很害怕，直接把门打开……
　　“张月帆！生日快乐！”大家异口同声的讲道。
　　张月帆看着这一切，有些愣神呆呆的站在原地，眼睛有些湿润。
　　但是他身为一个男人，不想让它留下来，但是越不想的东西它就越要。
　　泪水一滴一滴的落下。
　　张月辛率先开口：“哥哥，你是怎么了？傻啦，还是害羞啦？！”

　　“滚！”擦泪水的时候还忍不住骂一句。

　　两位病人实在吃不下什么东西，但是张母，煲了鸡汤，给两人盛了一人一碗。
　　张月辛看着他们喝鸡汤，还眼巴巴的瞅着蛋糕的两位，顿时起了“坏心思”。
　　“哥！”
　　张月帆抬眼看她，眼神早已表示：有屁快放！
　　张月辛不急不躁的拿起自己手里的蛋糕：“哎呀，今天的蛋糕可真好吃呀！”

　　随后又插起一块水果：“哎呀，这红红的是什么呀？草莓！这不是某人的最爱吗？”然后二话不说，直接塞进了嘴里。
　　吃完后敲着兰花指，仿佛早已升天。
　　“我生日你这么开心呀，都要开始给我舞一段了？？？？”

　　“哥！！”
　　这段小插曲引得众人哄堂大笑。

　　众人走后，两人也准备休息了。
　　黎辞严刚躺下，张月帆也跟着躺下躺在了他床上。
　　“别动，让我好好抱会儿睡觉！”

　　“张月帆！我还没给你礼物呢，你确定要这么抱着我？！”
　　一听礼物，顿时精神了起来，连忙起身，讨好的姿态：“来！礼物在哪里？让我好好瞧瞧！”
　　黎辞严看着他这副德性，有些想笑，但还是从他床边的柜子里拿出了礼物。
　　张月帆打开，疑惑的拆开发现是一件……球衣！！！
　　黎辞严看着他的表情，从喜悦到期待到嫌弃到震惊。
　　这一系列表情看在黎辞严眼里，别提有多好笑了。
　　黎辞严看他震惊的表情，也带着一丝可疑，可能是不相信这是真的吧。
　　“真的签名球衣！我也不懂这些，没有关注过，不过我朋友关注过！”

　　“朋友给了我个链接，淘来的，闻了闻，没有味儿，也没有开线起球的地方！”

　　这是不装逼，何时装逼：“怎么样？有钱男人的魅力！”

　　“ 黎辞严谢谢你！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些的？！”

　　“你能懂我喜欢什么？我就不能懂你了！谁天天给我推送视频？基本上每天十个，有六个全都是关于篮球的！还有一个搞笑视频，外加三个足球的！”

　　张月帆顿时有些尴尬，干笑两声，低着头挠了挠后脑勺。
　　“行啦，睡觉吧，看你样子！跟个小姑娘似的！”

　　“ 黎辞严！你不懂！”

　　晚安，各位！
　　晚安！黎辞严！
　　晚安！张月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