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依》五二七

3、突变 鱼幼薇离奇

　　十灏顺着他的目光仰头望去，遥远无边的天际没有一点星光，这夜就显得更黑，人的心就更加孤独。十灏已经很久没有和别人说过这么多话，今天不知为什么，对着这个眉宇间心事重重的少年竟是连内心最脆弱的部分都剖开了。
　　“坏人就坏人吧，反正我也不是好人。”十灏说罢便低下头，轻轻摩挲着手中的项链，眼神中竟有些许温柔流露出来。
　　杨康观察着他的动作，继而问道：“你还没有回答，你究竟是什么人？还有，为什么要抢我的项链？”
　　“这不是你的项链，是鱼幼薇的。”十灏把项链护在胸口，模样像个孩子，生怕别人夺了他心爱的东西。
　　杨康不再争，因为他看得懂十灏对这条项链的珍视，很多时候，一件物品的价值就在于它身上关于感情的记忆。就像沈鱼的字条，他不是一直也留着吗？当人对感情无能为力的时候，只好留住信物，好过两手空空，一无所有。
　　其次，这条项链本身也不属于杨康，这是他在几年前捡到的，因为喜欢就一直带在身上。只是没想到，项链的主人竟是鱼幼薇。今天物归原主，也没什么可遗憾的。只是他必须把藏在吊坠里的沈鱼的字条要回来。想到这里，他便开口：“好，我把项链还给你，但是吊坠里有一样属于我的东西，你应该还给我。”
　　十灏把项链放在手心，轻轻打开那个吊坠，见里面果然有张字条。他并不想夺人所好，于是痛快地把字条给了杨康，刚伸出手去，却又忽然想起了什么，急急问道：“对了，这项链应该是你捡到的吧？当时吊坠里面有没有放着什么东西？”
　　杨康先接过字条握在手中，眼神里闪过一丝犹豫，但嘴上很快回答道：“没有啊，当时吊坠里面是空的。”
　　“哦。。。。”十灏灿烂的眸子瞬间黯淡下来。杨康心念一动，安慰道：“我知道你闷闷不乐都是为了她。其实没必要这样难过，我可以帮你的。。。”
　　“帮我？”十灏闻言顿时有了精神。“你可以帮我？可她那个脾气。。。”
　　杨康笑道：“她要是没那点小脾气你还喜欢她吗？恐怕只是因为她是你命中的克星，所以你拿她没办法，可我不一样，我可以很理智地想一想对策，让她死心塌地跟着你。”
　　“真的？？”十灏脸上已然有了喜悦的神色，但他不是那么容易被乱了心智的人，转念一想便正色道：“说吧，你要我用什么来换？”
　　杨康也不绕圈子，直接表明：“我要你帮我找一个人。。。我已经找了她好久，可是一点消息都没有。我知道你不是寻常人物，所以只好拜托你。”
　　“好吧，事到如今我也不能瞒你，更何况以你的胆识，就算知道了我是谁，也不会有多害怕。你之前不是觉得我很像一种动物吗？你没猜错，我的确不是人类。我是。。一只猫。因为误食了一粒奇怪的药丸，才变成人的。在我身上，确实有正常人所没有的神力。我，没有帮别人找过人，但我会尽力而为。当然，你答应我的事情，也要尽力做到。”
　　“猫。。。。”杨康虽然之前已经猜到他绝非常人，但得知他的“真身”后还是不免感慨，这个大千世界，真是什么怪事都有。不过他也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找回沈鱼，管他是人是猫。
　　“你还要答应我一件事。。。”
　　杨康斜睨了一眼身旁神色担忧的十灏：“说吧”
　　“你绝对不能。。。。伤害她！”
　　凌晨五点钟。
　　鱼幼薇还陷在熟睡中，身体蜷缩，眉头紧蹙，像在经历一场走不出逃不脱的噩梦。杨康立在窗边，轻揉着太阳穴，一夜未眠实在让他有点吃不消。可是面对十灏那样的深情男子，有些时候真是无可奈何。他先是亲自把鱼幼薇送到杨康家中，把项链轻轻为她戴上，一直看着她熟睡的模样。杨康只好一再保证绝对会加派人手，让她处于绝对的安全保护之中，十灏这才放心离去。
　　鱼幼薇大约在九点左右会醒来，这是十灏给她施的咒。这段纠缠的感情，仿佛只有这样才能平静片刻。
　　杨康的时间不多了，很多事情必须在她醒来之前办好。他走出房间，拨通了阿四的电话。过了很久阿四才接起电话，声音听起来很疲惫：“少主，什么事？"
　　杨康刚准备说话，却隐约听到电话那头有女孩子哭泣的声音。阿四这小子平时看起来呆头呆脑，原来偷偷摸摸谈恋爱去了？
　　想到这里 ，他轻咳了一声，问道：“阿四，你。。。在忙吗？”
　　电话那头的阿四愣了一下，答道：“没。。。没啊。”
　　“那你现在过来，我有事情要你去办。”
　　挂断电话，杨康点了一支烟，烟雾袅袅升起的同时，心头悄悄浮起一丝酸楚。这世上，很多人都是幸福的，他们都有伴。十灏与鱼幼薇爱恨纠葛，却谁也离不开谁。阿四如今也有了为他哭泣的女孩子。也许这世上只有他杨康终日与孤独为伴，心中那扇门是开着的，只是他想要的人却从来没有走进来。很多时候他在疑惑，为什么要一刻不停地寻找沈鱼，是因为爱她，还是因为怕寂寞？
　　他没有答案，只是依着自己的心去做事。想去找她，就去找。理由就先抛下吧。
　　倚在沙发上，睡意渐渐袭来。幸好阿四进门的脚步声又把他唤醒，他连打几个哈欠，眯着眼打量神情古怪的阿四。
　　阿四今天好像穿的特别正式，平时都是钟爱颓废的黑色衬衣，今天却换上了洁白的衬衫，头发也打理得很是精神。只是眼神中满是落寞，右边脸颊隐约有浅浅的指印。
　　“阿四，你这是惹到那个小姑娘了？”杨康忍着笑问道。
　　阿四颇有些意外，平日里杨康可对他的私事不感兴趣的。但如今他问起，也只能回答。“没什么，是。。。。以前的朋友。”
　　杨康见他不想多说，也就懒得八卦，站起来伸伸懒腰，准备吩咐正事。没等他开口，门铃声忽然响起。
　　阿四愣了一下，连忙走到门前，杨康跟在他后面。门一开，还没看见人，就只见一个白色的信封“忽”的一声砸在阿四身上，与此同时还有一个带着哭腔的女声传来：“刘云斯，拿回你的脏钱！”
　　刘云斯，这个名字对于阿四来说，已经是一个久远的回忆。正如这个站在他面前哭得双眼通红的女孩子一样，都好像是前世的事情了。
　　一旁看戏的杨康低头看了看掉在地上的信封，有几张人民币已经撒了出来，而信封里还有厚厚一沓，看来不是小数目。再看看这个正哀怨地看着阿四的女孩，身形娇小、穿着朴素。大大的眼睛已经哭肿了，深黑的瞳孔里还源源不断溢出泪水，瘦弱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阿四手足无措，心疼地看着她，走上前想为她擦泪，谁料女孩狠狠甩开他的手，声音因为哭泣已经近乎嘶哑：“我不想要你的钱，也不想。。。再让你打扰我的生活，我过得很好，你为什么要回来。你以为你一句对不起就可以抵消一切吗？我这些年是怎么过的，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我现在拜托你离我远远的，不要再来烦我！”
　　“予情。。。。”阿四喊着她的名字，心绪混乱不知该说什么。
　　杨康对这个无语泪千行的场面已经没了耐心，干脆走到阿四身边，拿出一贯的命令口气：“阿四，你和初恋情人还要叙旧多久啊？？是不是我的事情应该吩咐别人去做了？”
　　阿四为难地看了看杨康，刚要开口，被唤作“予情”的女孩却抢在他前面说话了：“对啊，阿四，刘云斯已经是过去了，现在你的名字是阿四，你的选择就是跟着这样的主人，为他卖命。快去吧，别让你的主人生气了！”
　　“予情，你别这样，你知道的。。。。我不是。。”阿四急得语无伦次。杨康却颇有兴致地走到予情面前，低头看着她，笑道：“你这个小姑娘真是明事理啊。。。要是阿四多向你学习学习就不用总是惹我生气了。”
　　“是吗？”予情停止了哭泣，抬头迎上杨康戏谑的目光。“可是我不懂□□上那些卑鄙无耻六亲不认的处事方法，所以我恐怕教不了他。不过他不是跟着你混吗，你应该很懂的。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了。”
　　一向牙尖嘴利的杨康发现自己忽然没辙了，只能尽量不让自己的气恼显现出来。他盯着那双毫无畏惧、晶莹清澈的瞳孔，胸中那口气涨得厉害，又不好发作，最后只得把目光移到阿四身上，冷冷说道：“阿四，我回屋里等你五分钟，如果你还不进来，就永远别进来了。”
　　转身之后，他听到予情对阿四说：“我走了，看来你有正事，如果你要继续跟这样的人混，就别再找我。”
　　紧接着，他又听到阿四毫不犹豫追上去的脚步。
　　杨康恨恨地回头，看着那两个渐渐远去的影子。他承认自己心中的嫉妒又再一点点燃起来。为什么，他们有的幸福，我却没有？为什么，一向听话的阿四现在竟为了一个女孩头也不回地走了？为什么？这就是爱情吗？是不是我根本就不懂爱情？
　　阿四离开了，杨康怅然的同时还得继续手头的事情。好在他身边不缺人手，这世上多少人都在为钱卖命，没有了阿四，或许还有阿五阿六阿猫阿狗。只消他勾勾手指，统统要鞠躬尽瘁，致死效劳。
　　他命几个手下出发前往鱼幼薇的公寓，去取一些东西。自己则开车到附近的温泉酒店，身心疲惫的他现在只想闭上眼睛享受片刻的舒适。
　　然而安逸的好梦过于短暂，就在他即将于温暖中沉沉睡去的时候，手机铃声大作，嘈杂的声音就在他耳边绕着，躲也躲不开。他皱着眉头按下通话键，只听到对方惊恐急促的声音：“少主。。。。鱼幼薇她。。。。她好像死了，你快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