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依》五二七

2、男人猫 杨康回国后

　　躺在校园的绿茵地上望着天,杨康有点迷茫.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四个月前坚持回来是为了什么.想到这里，他轻轻摩挲着胸口那条项链，心形的蓝宝石吊坠里藏着的正是那日海边漂流瓶里的纸条，上面娟秀的小字写着：我的杨康在哪里？
　　也许就是为了这句话，为了心中那个疯狂跳跃的念头，为了那个夜夜在他梦中徘徊的红色身影。他决定不顾一切回国，就算面对母亲神色中的失望，还有父亲的暴跳如雷，他都甘愿承受。
　　不知不觉中，他竟在这柔软的草地上睡着了。 “我的杨康在哪里？我的杨康在哪里？我的杨康。。。。”冥冥中，一个熟悉的声音一直在杨康耳边纠缠萦绕，他很想要回答，却发现自己张不开嘴，出不了声。如果不是阿四轻轻推了他一把，他或许会大汗淋漓死在这个梦里。
　　“少主，你还好吧？？”身穿黑衣的清瘦少年阿四低下头关切地询问。
　　“没事。。噩梦而已。”杨康半眯着眼睛坐起来，脑袋昏昏沉沉的，这才发现此刻已是夜深了，看来他睡了很久。阿四在旁轻咳了一声，脸上有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杨康瞟了他一眼，冷冷开口：“有什么就快点说。。。”
　　“少主，学校出事了。”
　　“学校出事了？”杨康站起来，居高临下看着眼前满脸紧张的阿四。“学校出事你也需要跟我汇报吗？？这和我有关吗？”
　　“可是。。。。你的文学老师失踪了。。。”
　　“够了！”杨康所有的耐心都被耗尽，狠狠拽住阿四的衣领，几乎要把他拎起来。“随便谁失踪，他们的死活与我无关。我让你们去找沈鱼，已经四个月了你们连一点有用的消息都没给我带来。现在一个老师失踪了却还特意跟我说，我是救世主吗？怎么，你要让我去营救那可怜的老师？”
　　阿四不敢挣扎，更不敢去直视杨康愤怒的眼睛。只得低头认错：“对不起，少主。我知道鸡毛蒜皮的事不应该劳烦你操心，只是这件事有点诡异，我才忍不住告诉你的”
　　“诡异？”杨康松开他，看起来像是有了一点兴致。“怎么个诡异法？”
　　阿四理了理衣服，声音还是怯怯的：“这是一个小时之前的事，听说那个老师下楼去打水，可是转眼间就不见了。有目击者说看到她是被一个黑色的影子掳走的，速度很快，大家根本来不及反应。现在学校已经乱了套了，报了警，可是也没找到什么线索。学生之间都在流传。。。说可能是闹鬼。。。”
　　杨康双手抱在胸前，默不作声。这个老师名叫鱼幼薇，在学校任教已经三年了。杨康从来都不是什么好学生，和这个老师也没什么交集，对她的唯一印象就是白皙、纤瘦、神情淡漠。老师失踪对于杨康来说，实在不是一件值得他费心的事。不过听阿四那么一说，他还真被吊起了一点胃口。
　　“好了，你先回去吧。这件事你就别管了，你的任务就是找到沈鱼，其他的根本不需要理！”杨康摆了摆手，阿四也不好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无心睡眠的杨康独自在月光下散步，这是他为自己寂寞时找的一个好的排遣方法。反正没有了沈鱼，反正他只剩下自己。当一个人习惯了孤独，也就自然而然找到了办法来对抗孤独。
　　这个时间，连幽会的情侣们都已经很少看见了，他只能听着自己踩着青草的脚步声好让这世界不那么寂静。
　　夜的静谧和凉风刺骨的寒意让人不觉发颤。杨康向来对于怪力乱神的事情抱有几分怀疑，就连老师的失踪，他最先的想法也是被绑架或是有人恶作剧，怎么可能是闹鬼？然而下一刻发生在他身上的事情终于让他彻底改变了原先的想法。。。。。。
　　一直低头踱步的他忽然发觉眼前似乎有一个黑影飞快闪过，他一惊，下意识抬起头，却只看到远处家属楼零星的灯光。
　　他环顾四周，猜测自己是因为阿四刚才提到的什么闹鬼之类的说法才产生了幻觉。不待他再次安慰自己，那个黑影居然再次出现，而且就落在他面前不到三米处。
　　杨康惊愕地说不出话，一颗心揪得紧紧的。这次他看清楚了，黑影是从天而降的。杨康觉得自己像是在看一部科幻电影：眼前这个“人”身材高大，身上的黑色长袍在夜风的吹动下猎猎作响。杨康看不清他的样子，但是他那银白的头发和血红的眼睛却是怎么也忽略不了的。
　　“你。。。。”杨康刚一开口，又忽然意识到此刻说什么都是白费。干脆一咬牙一狠心准备转身逃跑，尽管被抓住的几率很大，却总得拼一次。
　　他积蓄力量，刚迈了一步，肩膀却被那个“黑影”从身后狠狠扣住，紧接着，他已经被大力抛到了地上。这一刻他彻彻底底相信，眼前这个。。绝不是“人”。二十岁的杨康虽不是什么肌肉猛男 ，但一个正常人怎么也不可能轻而易举抓住他的肩膀随随便便就把他像扔垃圾一样扔到地上。
　　他躺在地上绝望地喘着粗气，心想自己的生命大概就要到头了。谁知那个黑影并没有要取他性命的意思，而是伸出手，朝着他脖子上的项链探过去。
　　杨康下意识想护住脖子上的项链，谁知那“黑影”的动作显然比他快得多，一眨眼的功夫，项链已经离开他的脖子。
　　“还给我！”杨康一着急，猛地站起来就要去夺回项链，也不管眼前的究竟是人是鬼，吊坠里还藏着沈鱼写给他的字条，那才是最重要的。
　　那“黑影”笑了笑，手轻轻一闪就让杨康扑了个空。
　　“你到底是谁？你干嘛抢我的项链？”杨康自知斗不过他，只好作罢。这一静下来，才看清了他的容貌。杨康15岁之后就从别人口中听到了无数赞美之词，赞他是个翩翩美少年。可是眼前这个“人”的长相，却可以称得上惊艳。银白色的头发衬着白皙无暇的皮肤，泛着红光的双眼却并不骇人，反而在夜色中灿若繁星。再加上那抹骄傲放肆的笑容，不知为什么，杨康总觉得他很像一种。。。动物。
　　他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谁料那个“黑影”却仿佛猜到了他的心思，漫不经心地说道：“我很像一种动物。。。对吧？”
　　“。。。。。”杨康满脸惊愕地看了看他，莫非他会读心术？
　　“你不是第一个这么说的人。”
　　“那你究竟是。。。。”
　　“黑影”向前迈了一步，银色的发丝在风的吹动下拂着杨康的脸：“所有这么说的人。。都已经不在世上了。”
　　他的声音含着笑，却让杨康打从心底生出一股寒意，好在杨康也不是轻易认输的人，只好尽力让自己的话听起来不那么颤抖。“既然都打算让我死了，又何苦保密呢，让我知道死在谁手里总可以吧？”
　　那“黑影”冷哼一声，目光变得凌厉：“你是第一个敢跟我讲条件的人。”
　　“这怎么算讲条件？我什么都没帮你做，你也没给我这个机会不是吗？”
　　杨康注意着他表情里一丝一毫的变化，但愿他能听懂自己的弦外之音。见他半天不做声，只好补充道：“不管你是什么人，或者你是不是人都好。我只求今天活着离开，过去你杀了那些人，是因为他们都是凡夫俗子，不能为你做任何事情，你自然不用手软。。。”
　　“你的意思是。。。。你能为我做事？”“黑影”直视杨康的眼睛，试图从那里捕捉到一丝一毫的恐惧，却最终只发现了波澜不惊。
　　杨康很早之前就学会了掩饰内心的感受，今天终于派上用场。他知道在这个时候，越是害怕就越是没有胜算。他心中已经有了主意，他笃定自己今天可以全身而退，所以，他眼中流露出来的，只有自信。
　　“我不是为你做事，我是要和你合作。。。”杨康的手背在身后，丢掉恐慌的他，现在看来像是在和人谈一件再普通不过的生意。
　　“笑话。。。就凭你？你有什么资格和我合作？你不也是凡夫俗子吗。。。。。”
　　“黑影”忍不住嗤笑 ，而杨康却愈发胸有成竹。“我是不是凡夫俗子，你将来总会知道。但我一直相信一件事，就算有的人天生神力，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他也一定有什么事情是办不到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黑影”的心中起了波澜，他沉默片刻，缓缓开口：“你说得对，纵使我本领再大，可是面对她，我一点法子都没有。。。”
　　杨康看准了他眼中流露出来的脆弱和感伤，乘胜追击：“你说的她。。。。就是鱼幼薇吧？”
　　“你怎么知道？”“黑影”不得不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少年，他的确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现在整个学校都知道鱼幼薇被莫名其妙掳走了，我相信有这么大本事，让警察都无能为力的，应该就是你吧。”杨康发觉局面已经逆转，言语间更是得意。“再加上你刚才说的，面对她，一点法子都没有。能让你这样的男人无能为力，无计可施，肯定是一个女人喽。你把她掳走，总不会是要在大家面前表演你的神力吧。。。”
　　“黑影”的脸上渐渐浮现笑容，然后轻轻拍了拍杨康的肩膀：“我现在庆幸刚才没有急着杀了你，你实在让我很意外。”
　　“我也很意外，我居然和一个不知道是人是神的兄弟聊了这么久，而且四肢还在，还有呼吸”杨康也照猫画虎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叫杨康。”
　　“我叫十灏。。。。。”“黑影”介绍完自己，忽然皱了皱眉，说道：“你的名字。。我怎么好像在哪里听过？”
　　杨康抬头看着天空，粲然一笑。“在小说里。是个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