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依》五二七

17、这样错了吗 我不是爱天

　　“夏沙，不如我们赌一把？”
　　夏沙依然记得当时沈鱼说话时自信的样子，眼中没有犹豫、没有胆怯。他不知道小时候的沈鱼是什么样子，但他看得出如今的她绝对是一个在柔弱外表下将内心隐藏得极深的厉害角色。她失踪，就让杨康千山万水寻她不得；她归来，就带着让过去感情失而复得的决心。
　　夏沙问她：“怎么个赌法？”
　　“你回到家后，告诉杨康你亲眼目睹我被绑架了，看他会怎么做。就这么简单，你愿意帮我吗？”
　　沈鱼说话间向他靠近，带着魅惑人心的香气，将手中的一个做工精细的小瓶在他面前晃了晃。夏沙很配合地露出好奇的眼神。“这是什么？”
　　“这是可以让你法力倍增的药，我沈鱼对于肯帮我的人向来大方。不过是让你传句话，你不会拒绝吧？”
　　夏沙把视线从小瓶移到沈鱼脸上，笑道：“传句话当然不难，可我怕你是做无用功。现在杨康一门心思都在曾予情身上，就算天塌了他也不会离开她，你何必浪费时间呢？”
　　“话别说的那么绝对，我从不相信有什么是得不到的，一切在于人肯不肯去争取。如果胆子太小，主动放弃，岂不是很没出息？”沈鱼意味深长地看向夏沙。
　　这个眼神在夏沙的脑海里盘旋了太久太久，他明白的，他对杨康的心思很多人都看得出，人们在背后或许嘲笑他、鄙视他，他无数次告诉自己应该把一切都抛开，可是最后发现他的心并没有那么坚强。他甚至羡慕沈鱼，她至少可以轰轰烈烈去爱，去追求，可他却只能守着自己的心自怜自艾。
　　“沈鱼，很抱歉我帮不了你。”他最终选择拒绝。“我没有办法欺骗杨康，他爱的是曾予情，我只会祝福他们。如果有人想破坏，我也不会允许。”
　　沈鱼并不惊讶，这或许本就在她意料之内。“杨康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幸运。但是我很好奇，你这样不累吗？每天和他在一起，却又得努力压抑自己的感情，该有多痛苦啊。”
　　她把话挑明了，夏沙也觉得没有什么好遮掩，大大方方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该感谢你没有指着我的鼻子说我是同性恋。你想知道我痛不痛苦，我可以告诉你，我曾经很痛苦，也觉得很羞耻。可是谁能明白，我并不在乎我爱的这个人，他是男人还是女人，他就是他，没有人可以代替。我不是爱天下所有的男人，我也不是没有办法爱女人，我只是爱着杨康，只是爱着他一个人，这样错了吗？”
　　沈鱼没有回答。在她心里有答案，他只是逆着世俗规矩去爱了一个人，他并没有错，就像爱本身，原本就无关对错。
　　夜色越发深了，万家灯火都陷入一片沉寂。夏沙已经感觉不到疲惫，只知道一定一定要把曾予情救回来，她如果出了事情，杨康便会失去快乐。杨康没有了快乐，夏沙从此也只剩苦闷。
　　顶楼上三个隐在夜色中的身影让苦苦寻找曾予情下落的夏沙看到了希望的曙光，他再靠近一些，终于发觉那个缩在角落瑟瑟发抖的女孩正是曾予情，而她的身旁，有两个身形高大的男人正面对夏沙站着。
　　夏沙觉得没有必要说什么，径直朝前走，走到曾予情面前伸出手，曾予情抬头看着他，眼泪又流下来，她恐惧了太久，如今终于盼到了人来救他，她连忙抓住他的手，借他的力才让自己颤抖的双腿支撑着她站了起来。
　　原本站在一旁沉默的忘川终于开口：“我还以为会是杨康来救她，看来我真是高估了杨康，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还要靠别人来救自己的女人。”
　　夏沙扶稳了曾予情，缓缓回身说道：“对付你们这种欺负女孩的败类，还需要他亲自出手吗？”
　　忘川冷笑一声，看来斗嘴实在是无意义的事。他伸出手掌，银色的月光下那被隐藏起来的利爪此刻发出骇人的光。
　　夏沙知道大战在即，把曾予情安置在一旁。待回头时，一道刺眼的光便朝他的头颅劈来，他侧身险险闪开，却仍能感到有股阴冷的风从耳旁掠过。他明白眼前的人绝对是个难对付的高手，于是提起十二万分的精神，小心应战。
　　原本就让人心生恐惧的深夜在这厮杀纠缠中显得更令人胆寒，站在一旁的曾予情手足无措，她真希望这只是一场噩梦，一觉醒来，哪怕面对的是杨康死皮赖脸的纠缠，总好过这一刻杀气腾腾、血雨腥风吧。
　　夏沙的特点是稳重谨慎，但忘川偏偏诡谲难测，每次出手都让人摸不清头绪。不一会，夏沙已然落了下风。曾予情在一旁干着急，十灏则双手背在身后，神色轻松，显然对忘川充满信心。
　　体力的消耗让夏沙渐渐难以支持，而忘川却似乎有使不完的劲，在夏沙连连的后退中，忘川终于看准时机，将他的利爪朝夏沙的心窝刺去。这一幕被曾予情尽收眼底，随着她的一声尖叫，夏沙重重倒在地下，胸口被鲜血模糊。
　　忘川得意地收回利爪，居高临下俯视倒在地下咬牙不喊痛的夏沙。曾予情脚步踉跄地跑到夏沙身旁，看着他胸口汩汩流出的鲜血，不知如何是好，只能无助地哭泣。忘川看了她一眼，刻意问道：“你说，我要不要斩草除根？”
　　“别。。。。。。我求你了！”曾予情已经哭到声音嘶哑。“求你放了他吧，求你了。。。。。求你了。。。。！”
　　“你看我像是会心软的人吗？”忘川蹲下去，直视曾予情哭肿的双眼。“放了他，就等于给他一个来报仇的机会，你懂吗？”
　　说着，他的手动了动，看似要再度向夏沙下手了。曾予情狠了狠心，忽然抓住忘川的手腕，冲着他的手掌狠狠咬下去，那里还有鲜血，腥咸的味道让她觉得恶心却不能松嘴。她就这么狠狠咬着，用尽全身的力气。忘川瞪大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瘦弱的女孩。他不觉得痛，只觉得心头像有什么东西爬过，带来痒痒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