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依》五二七

15、危机 十灏找到了

　　曾予情走出房间后，浑身疲乏的杨康坐起来靠在床头。装睡实在是一件痛苦到极点的事情，何况他还怀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就连昏昏沉沉间都在绞尽脑汁思考能把曾予情留下的方法。很多时候他觉得快要不认识自己了，从前明明什么都不在意，可现在却有了牵绊，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件好事。
　　望向窗外，已是黄昏了。隔着玻璃还是能看见那独特而让人心生暖意的光芒，从前他总是一个人看着黄昏到夜幕，一个人数着满天繁星或是凝视那散不去的乌云。孤独似乎已成了习惯，可他的内心，终究还是想要摆脱那种生活吧，所以才不顾一切去爱、去付出。他不清楚自己究竟爱上了曾予情哪一点，又或者根本是孤独作祟？他听过一句话：“没有什么能够证明爱情，爱情是孤独的证明？”他是不是败给了孤独，所以选择了去爱。亦或是一切自有天注定，遇上她，就逃不掉。
　　不过，逃不掉的除了爱情，还有仇恨。杨康在这段平静的日子里感受到了简单的幸福，可是当窗上出现那一道白光时，他知道他的生活又将起波澜。他没有过大的反应，只是面不改色看着那个从窗外瞬间跃入房间、站在他面前的人。那双血红的眼睛又添了戾气，，阴沉地审视这个世界。杨康明白，终有一天他们还会面对面，厮杀、死亡都是不可避免，只是心中遗憾，他才刚刚品尝到了幸福的滋味，他真的害怕失去。
　　“杨康，你的帮手呢？怎么没在你身边保护着？”十灏的声音中满是讥诮。
　　杨康起身下床，走到他面前，神色自若：“那你的帮手呢，今天是你复仇的大日子，就这么单枪匹马来了吗？”
　　十灏冷笑：“我倒是认为你现在不必关心这个问题，无论我有没有帮手，你都必死无疑！”
　　最后的四个字带着森森寒气，直逼人心，杨康呼吸有点乱，心中暗自想着对策。如今夏沙不在家里，凭他自己根本不是十灏的对手，为今之计，只能拖延时间。
　　他刚准备开口，只听“吱”的一声，曾予情端着杯子出现在门口。停顿了片刻，杨康听到了她的尖叫。也难怪，一个女孩子忽然看到十灏这样血红眼睛、银色头发的怪物，不吓哭才怪。然而她这一叫，十灏可不干了，飞身抓过她，尖利的爪子就按在她肩头，鲜血瞬间溢出。曾予情痛得眼泪直流，杨康的一颗心也要被绞碎了，他一边冲上去试图掰开那伤人的利爪，一边哀求着：“你快放开她，我和你的恩怨，和她半点关系都没有，你快放手啊。。。。”
　　十灏见他紧张的模样，心中煞是解气，手自然不肯松，冷笑着看他做无用功。“你心疼了？没想到你这样的人还有心啊。我和你的恩怨与她无关，那鱼幼薇又何尝不是无辜丧命，你有什么资格让我放手！”
　　“那都是我的错，你有恨冲着我来，放了她吧。求你了！！！”
　　杨康眼见曾予情脸色惨白，神情痛苦，真的恨极了自己，早知道她要受今天这般罪，还不如当初就放她走。
　　“求我？”十灏找到了胜利的感觉，但他更需要的是复仇的快意。“杨康，要想让我放了她，可以，你跪下求我，我也许会答应。”
　　下跪。这对于年少气傲的杨康来说犹如最残忍的酷刑，他心里有一秒的挣扎，可是下一秒，他已经弯曲他的膝盖，低下他的头颅，跪在了十灏面前。也许是太过于突然，十灏对这一幕感到惊讶万分，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而曾予情内心的触动远远胜过十灏，她惊愕、矛盾，却又充满感动。无论这个人过去是多么惹她讨厌，可是这一刻，她无法再责怪他。这一个把骄傲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男人，为了她，甘愿低头下跪，她还能怪他什么？
　　十灏彻底松开了按在曾予情肩上的手，同时转身重重一脚踢向杨康，杨康闷哼一声，头狠狠撞在墙上。曾予情顾不上给自己的肩膀止血，冲到他身旁，还没张嘴就先哭出了声。杨康傻笑着看她，揉揉头说：“喂，我还没死呢，你哭什么？哭早了！”
　　他的笑话不好笑，曾予情哭得越发汹涌，他伸出手去擦干她的泪，在她耳边说：“你能为我哭一次，我死一万次都值得。现在你听着，你赶紧离开这里。。。。。”
　　他话还没说完，曾予情便斩钉截铁拒绝：“不。。。。我不能走！”
　　“傻瓜，你留在这里干什么？听话，快走，我会去找你！一定！”说话间，杨康已经感觉视线模糊，这一下撞得太重了，他心下怀疑自己还能不能撑得住，可嘴上却始终极力劝说她离开。
　　曾予情说不出话，只能拼命摇头，她的泪水一滴滴落在杨康手心，泪水原本是冷的、涩的，可杨康的心里，却汲取了温暖。
　　“告别完了吗？”一旁欣赏好戏的十灏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问道：“杨康，你也会心痛吧？那你应该能了解我的感受。死去的人，是再也回不来了，活着的人，能做的就是替她报仇。”
　　“我知道，我只希望你不要牵连无辜。要我死很容易，请你放她走。”杨康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睛看着曾予情，如果下一秒生命就会结束，那么他一定要记住这一刻，记住她眼中蓄满的泪水，记住她也曾为他哭过，他的爱，不会白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