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所依》五二七

14、爱情有什么道理 至于他爱上

　　走在街道上，夏沙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太久没有出门了，原本他就是喜爱清静的人，再加上最近琐事一堆，他好像真的就一直待在杨康家里，所以此刻呼吸新鲜空气都觉得是奢侈享受。
　　小的时候，每当心情烦闷他便一个人去散步，不需要谁陪着，也不需要流泪倾诉，只是静静走着，走到疲乏，走到无力再去烦恼才停下来。现在回想，似乎他从来就是孤独的。大抵是天性如此，看着别人的热闹也不会心生羡慕。他常常在想，为什么初见杨康便再也忘不掉，或许就是被他的开朗感染了，他的身世也是万分复杂，却很少愁眉不展。有人说他的笑是假的，可那又怎样，至少他带给了夏沙真正的快乐。
　　走了不久，本就阴沉的天终于落下了雨滴。原本就行色匆匆的人们加快了脚步，夏沙仍是不急不缓，雨滴打在身上、脸上带来一阵凉意。他不知道要走向哪里，这人生是一场漫长的旅途，他在这一站留恋着不肯走，却不知这是不是终点站。
　　“夏沙。。。。。。”近在咫尺的声音，足够清晰，夏沙知道这不是幻觉，侧过头看向叫他的人。
　　疾风吹动着白衣猎猎作响，额前的发也乱了，可那张脸仍是素丽无暇。夏沙认得她——沈鱼。
　　沈鱼笑得温婉恬静，看上去天真无邪，可夏沙总觉得她眼神中有些复杂的东西。“沈小姐认得我？”
　　“你既然认得我，我怎么能不认识你？”
　　“那找我想说什么？”夏沙柔声问道，笑容如春风拂面。
　　沈鱼盯着他的眼睛：“你是杨康的好朋友，应该很清楚他和那个女人的事吧？”
　　“那个女人？”夏沙挑挑眉。“那个女人没有名字吗？”
　　“我不管她叫什么名字，我只想知道，杨康是不是陷进去了？”
　　夏沙笑道：“你看的够明白啊。那还问我干什么？”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他怎么转眼就爱上了别人？”沈鱼嘴角的笑意渐渐转为苦涩。
　　“这种事情，谁能明白呢？你来问我，希望我告诉你什么，你希望我说那只是逢场作戏，是假的？”
　　沈鱼没办法像他那样云淡风轻，先前保持的温婉形象烟消云散，眼神也凌厉起来：“我偏不信，我和杨康从小就在一起，后来他还一直找我，他是忘不掉我的。现在我回来了，他应该是属于我的！”
　　“沈小姐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这个问题上犯糊涂呢？有些事情，错过了就不可能重来。假如当年你和杨康没有分开过，你们一直走到今天，或许你们是理所当然的一对。但你别忘了，那只是假如，事实上，你们之间早就发生了太多变化。就算你今天回来了，也不代表你们就一定可以再续前缘。至于他爱上曾予情，这没有道理可讲，该爱上，就爱上了，谁能阻止？”
　　夏沙说得头头是道，在沈鱼听来却是句句刺耳。她不想讲道理，只想夺回心头所爱。“你说这么多，是想劝我放弃吗？”
　　“我没有本事劝你放弃，只是不想你碰钉子，自讨苦吃而已。你应该了解杨康这个人，他认定的事情谁能改变。就算你去耍手段也没用，只会让他恨你，却不能让他少爱曾予情一点。”
　　“夏沙，不如我们赌一把。。。。。”
　　“哦？赌什么？”
　　沈鱼嫣然一笑：“赌他心中还有没有我！”

　　头疼欲裂——这是杨康现在最真实的感受。这几天本来就不舒服，偶尔太阳穴一抽一抽地痛着，更何况刚才他就那么直挺挺倒在地上，有那么一瞬间他怀疑自己会直接摔死，好在吉人天相，他还活着，并且如愿以偿留住了曾予情。
　　医生和佣人都出去了，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曾予情。他闭着眼装睡，脑子却飞快转着，心也是安不下来。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表情，不知道她会不会不耐烦，不知道她会不会看出他的“阴谋”。他就这么揣测着，很想睁开眼看一看，却又怕一睁眼她就会离开。正在思前想后，忽然觉得她站了起来，有往外走的意思，心里一急，也装不下去了，连忙睁开眼，同时伸出手去抓住她的手腕。
　　曾予情看着原本还无比虚弱的他忽然醒来，还这么有力地抓住他，吓了一跳。“你。。。。你醒了？”
　　杨康怕她看出端倪，手松了一点，却还不放开，声音故作虚弱：“恩。。。。你要去哪里？”
　　“我去倒点水。”曾予情不着痕迹地睁开他的手。“你感觉好点了吗？我去叫医生吧。”
　　“别。。。。。”他无赖地把手又伸过去，见她躲开，故意把手悬在空中，样子看来可怜兮兮。“你就在这里陪着我好不好？”
　　曾予情觉得别扭，不去看他。“我又不是医生，也不是护士。”
　　“可你生病的时候我彻夜陪着你，现在我病倒了，你就抛下我不管吗？”
　　“我又没说抛下你。。。。”
　　杨康瞅准机会，准确无误抓住她的手：“这可是你说的，在我好之前你不会抛下我！“
　　他的手心有灼热的温度，他的眼神有热切的渴望，曾予情不忍拂他的意，只能点点头。“这下放心了吧，我去给你倒水。”
　　他恋恋不舍地松开她的手，眼神却还牢牢钉在她身上，不忘叮嘱：“你要快点回来。。。。”
　　曾予情忽然觉得有点好笑，明明是个大小伙子，现在看来却像个离不开妈妈的孩子。殊不知她这一笑，杨康的心头比春风吹拂还来得快意，他顿时觉得这一摔，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