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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生命 哪怕到了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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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开的门呢？
扈童父亲？
他为什么要给那疯子开门？难道是认识？
就算是认识，这种世道下也不会随随便便给一个人开门吧。更何况，那疯子砸门是为了进去搜东西，不能是徒手砸的吧，总得有些锤子一类的工具，隔着猫眼看见一个人拿着大锤子，一脸凶神恶煞，谁都不可能主动开门吧。
当然，北辰并没有见过那个疯子，并不能确定他就是一脸凶神恶煞。
但总之，这不合理。
“北辰？”安莹还在按着电梯等北辰进去，“走吗？”
在这干站着也不可能想明白，北辰收起思绪，走进了电梯。
敖佑忽然问：“扈童哥家里不是还有个人么，刚才好像没看见？”
北辰迷茫一瞬，想起来在炸串店时扈童提过，他父亲给他找了个小妈。
刚才确实没有看见，无论是人还是尸体。
不过——
北辰看向敖佑，“你怎么知道？”
安莹解释道：“之前困在小超市时，我们聊过几句。”
啧，几句就把家底都交了，这个扈童啊。
她又问安莹有没有看到那位小妈，安莹摇头。
是不在家？还是......
北辰忽然瞪大双眼，敖佑说过，疯子走时带走了一个女人。
不会就是她吧！
北辰随即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哪有那么巧的事，又不是写小说。
偏偏这时，敖佑说：“北辰姐姐，你记得吗，疯子从这楼里出来时，我看见他带了一个女人。”
北辰默默看了他一会，“你想说什么？”
“也许那个女人就是扈童的小妈。”
“......”
“也许她用了某种办法，比如□□，勾引了那个疯子所以活了下来，又或者门就是她开的，她主动向疯子——”
“打住！”北辰道，“你哪来的这么丰富的想象力，没有依据的事情不要瞎说。”
敖佑张张嘴欲解释，看见北辰表情悉数咽下，乖巧道：“好的，北辰姐姐。”
电梯下行，三人一时沉默，半响，北辰先开了口。
“刚才说的那些，等以后扈童回来了不要跟他提。”
安莹没有说话，心里觉得扈童不会回来了。
敖佑看了她一眼，若有所思。
一行人下电梯，进楼梯，转进一楼电梯厅。
吱——
一声极轻的开门声响起，敖佑推开楼梯间的门朝外看了一眼。
门外照明灯似乎是坏了，一片漆黑，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着血腥气的腐臭，他眯眼仔细瞧了瞧，忽然对上一只浑浊充血的眼珠。
砰！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拽上了门，竖在门边惊魂未定。
北辰看他这个反应叹了口气，转身朝楼上走。
忽然一阵咕咕叽叽的声音响起。
她转身看向身后，安莹脸颊微红，面无表情道：“饿了。”
北辰噗嗤一声笑了，笑完又觉得有点内疚。刚才光想着扈童，忘记问安莹饿不饿了。
看日头估计已经是中午了，她也没想到这一趟会有这么些波折，竟耽误到了现在，是到饭点了。
“也没带吃的，要不去......”
北辰抬头朝二楼看了一眼。
她想说去二楼找找，就算所有房子都被疯子掳过一趟，总不能一点东西都没剩吧。说不定能找到点零碎吃食垫垫肚子。
但她忽然有点说不出口。
敖佑道：“要不先去二楼吧？这样一次次上天台再下来也不是办法，要是所有单元一层都被丧尸占领了，那咱就白费功夫了。不如去二楼找间房子，爬窗户吧。”
看向北辰，他又道：“也能顺便找找看有没有吃的。”
有种心思被看穿的感觉，北辰不算友善地瞥了他一眼，扭头朝二楼迈。
安莹自是没意见抬脚跟上。
一层有四户，左侧两户房门大敞，隐隐透出明亮的光，右侧两户房门掩着，不知是不是开着。
北辰脚下踟躇，敖佑径直越过她走进了左侧最里面的一户。
她犹豫半响，缓缓走了进去。
曾经，她有一款很喜欢的丧尸求生游戏，在那个游戏里她最喜欢做的就是闯进那些无人居住的房子，在各种角落里翻找有用的东西，有时候是合成武器的零件，有时候是一颗补充体力的糖果。不管是什么都会让她很兴奋，还很有成就感。
可这是现实，不是游戏。
每一户无主的房子里都曾有过人生活，活生生的人。他们或许是一家三口，或许是甜蜜夫妻，又或许是三代同堂。或许辛苦了的大半辈子才终于有了自己的家，如果没有出现丧尸，他们大概率会在自家的房子里终老，一辈子都不会碰上有人闯进家门，打家劫舍。
北辰叹了口气，如果没有出现丧尸，她也不会发现打家劫舍的盗贼竟能是自己。
敖佑去寻找适合翻出的窗口，安莹在四处搜寻食物。北辰站在玄关仍有点无所适从。
她打量了一下屋内的布置，试图推测出屋主的身份和生平。
一圈看下来，除了看出屋内装修简洁，陈列规整，生活在这里的人比较爱干净外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时，敖佑从不远处一间屋子里探出头来，“找到了，这里可以下去。”
北辰点点头，跟自己说：别瞎想了，你不适应这个世界，这个世界就会把你淘汰。
提起一口气抬脚朝那边走去，忽然踩到一个小硬物，脚底一滑，赶忙扒住墙壁稳住身子，没成想扒到的不是墙，而是一道门。
门没有关严，在北辰失手一按下立即向内打开，撞在了墙壁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砰的又一声，是北辰摔倒在了地上。
北辰：“......”
今天出门前是不是该看看黄历，怎么净跟地面过不去了！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不远处传来安莹和敖佑的询问声，北辰从地面上撑起身子，嘴里道：“没事，就是摔了一......”
一只脚出现在她眼前。
话音和动作同时愣住。
人？还是丧尸？
北辰抬眼顺着那只脚朝上一点一点看去。
安莹闻声赶来，手已经握上了刀柄。敖佑落后一步，从地上捡起一样不过半寸长的小物件放在眼前看了看，而后也走了过来。
二人同时愣住。
在北辰前方的既不是人也不是丧尸，而是一具干尸。
看不出性别，头发短而稀疏，身上穿着宽松的居家服，不知道是死后变得干瘪的，还是生前就骨瘦如柴，脸颊内凹，眼球突出，一根长舌从口中吐出挂在胸前。脖颈上绕了根白色的尼龙绳子，绳子延伸向上系在尸体背后的暖气片上。
——这人是被勒死的。
安莹迟疑问：“这也是疯子干的么？”
北辰道：“不像。”
安莹这才反应过来，上前帮扶着北辰起身。北辰一瘸一拐蹦跶着倚靠到门边，眼睛仍盯着干尸。
敖佑打量了一圈，道：“这里是卫生间，空间狭小，地面又滑，不好操作。而且这人是背靠暖气片坐着的，要想把它绑成现在这样，行凶者得面对它实施才行，可是这人的手脚都没有任何束缚，一副没有反抗过的样子。确实不像他杀，应该是自杀。”
“那是什么？”北辰看到干尸的手心里有一个粉色的东西。
敖佑走近干尸，不知道又从哪里掏出来一把匕首，用刀尖将那东西挑了起来。
待看清那东西是什么，他微微一愣，用手捏住边缘，将其展示给北辰和安莹，道：“是花。”
纸折的花，粉色，有五个菱形的花瓣。
北辰喃喃道：“樱花啊。”
“樱花怎么了吗？”敖佑问。
北辰摇摇头，“只是想到了樱花的花语。”
“是什么？”
“生命。”
北辰说完朝敖佑先前探出头的房间走了过去，敖佑蹲在原地愣了楞，将花放回了干尸手里。
三人从窗台翻下，安莹先行，接了北辰一下，敖佑最后。
这个单元是离出口最远的一个单元，在最里侧，很僻静，阳光充足，周围一只丧尸也没有。
三人缓缓朝大门走去，敖佑忽然道：“北辰姐姐，你还想去看那些军人的尸体吗？”
北辰：“我不想死。”
话音落下，一阵熟悉的凉风吹过，北辰脚步一顿，朝风来的方向看去，两只黑黝黝的洞口正冲着他们三人而开。
是车库。
敖佑指了指里面，“我们可以在门口看看，幸运的话，说不定能看到。车库通着每一个单元楼，我们先前遇到的丧尸应该就是从这里冲出去的。那些军人很可能就是遇到了和我们一样的情况，只是他们没有我们熟悉楼体，又或者他们错误预估了这里丧尸的数量，以为枪可以对抗的了。”
北辰淡淡道：“不用了。”
“为什么，难道你——”
北辰抬手打断敖佑，指了指他身后，示意他自己看。
敖佑转过头，看进车库内部，阴影中隐隐有许多身影在缓缓移动，其中一只不知是发现了什么，摇晃着走向了门口，却又被炙热的阳光拦在原地，只能睁着浑浊的双眼上下开合没有了嘴唇的下颌，两排洁白的牙齿暴露在空气中，令人毛骨悚然。
而就在几天前，北辰还曾因为它身上所穿的一身绿色迷彩服而感到心安。
这一刻已经无关其他，北辰垂眸肃立，为这位烈士默哀，也为所有她未曾谋面，却为了千千万万个“她”而牺牲在某个阴暗角落的无数烈士默哀。
原来哪怕到了人类毁灭的时刻，也依然有人为我们挡在前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