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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flag “因为我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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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像是箭头正中靶心，敖佑的话击中了北辰的心脏。
她整个人猛震了一下，然后她听见自己问：“你说什么？”
敖佑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只是平铺直叙说道：“说实话，我并不希望你去看，太危险了，我希望——”
像是魂魄被箭头带的离开了身体，又好像有一层看不见的膜罩住了她，她听不真切，大脑也无法思考，她抬手打断敖佑，“我待会再和你说。”
转头看向安莹，道：“我得去看看。”
安莹道：“好，我陪你一起。”
北辰又道：“可能会很危险。”
安莹道：“嗯，我知道。”
敖佑：“不好意思，能麻烦二位先把姐妹情深的戏码放一放吗？”
二人看向他，他起身活动了一下蹲麻的双腿，掏出匕首，“没说不让你去，但是我走前面。”
北辰愣愣看向他，直到他走进那个黑黢黢的门洞才反应过来，急忙追上，“不是，为什么你走前面啊？”
“因为我想让你活着。”
重音落在“你”上。
北辰脚下一顿，懵怔想不通为什么。只好又问。
“原因嘛——”敖佑看了看两边，抬脚走向左侧，手掌放到安全门门把手上，回过头来冲她笑了一下，“活着出来就告诉你。”
霎时间，北辰仿佛看见一面硕大的flag从她面前升起。
从古至今，无论是影视剧还是小说，这种话谁说谁死，屡试不爽。没想到今天要从现实里看见了。
她急忙上前，试图让敖佑立即“呸呸呸”呸掉这不吉利的话。
然而，敖佑已经拉开了门。
一股腐朽的陈旧的霉味混杂着油漆味从门内扩散开来，北辰绝望地朝门内看，看到一阶阶水泥楼梯向上铺陈，看到零星几颗烟头散落在地，看到一滩早已干涸的呕吐物。
唯独没有看见尸体。
更没有看到一只丧尸。
“哎，没东西？”
敖佑探头进去，拧着身子朝楼上看，忽然大喊：“Hello？”
北辰：“......”
北辰扭头往相反的方向走去。
安莹跟上。
走到另一扇紧闭的门前，北辰将手搭在把手上，看着安莹深吸了一口气。安莹双手握刀，站在门开的方向呈戒备姿势，冲北辰点了下头。
北辰拉开了门。
安莹缓缓探出头朝门缝里看，忽然一愣。
北辰站在门后不知道她看见了什么，正要发问，安莹猛地撤回身子，大喊：“关门！”
行动快于思考，北辰下意识将门推回。
只听砰砰砰几声撞击声接连响起，门板震动，门内传来一股巨大的推力。一股难言的腐臭伴随着地下特有的凉风从门缝里吹出，北辰只觉得这门怎么也关不上。
安莹后撤半步，扬手挥出一刀。几只腐烂的手臂飞到空中，溅出一串黑色浓液，纷纷扬扬从北辰面前落下。
门那边的阻力小了一瞬，接着更多只手臂从门缝中挤出，疯狂抓挠。
安莹迅速转身贴上门板，用肩膀抵门努力关门。
北辰看着地面上的断臂，终于反应过来门后全是丧尸。
“有多少？”她颤着嘴唇问。
“不知道。”安莹回答，“但很多。”
北辰闭了闭眼，双手撑在门上，双脚抵在地上，咬着牙死命往前推门。但门纹丝不动。很快，头顶感应灯灭了，黑暗中，她感觉到自己的脚跟正在地面上一点一点向后滑行。
丧尸的嘶吼声越来越大，越来越近，在狭窄的空间里幽幽回荡，仿佛全世界都被嘶哑可怖的怪物之声包围了。
突然，敖佑的声音响起：“这里！来这里！”
头顶的感应灯应声而亮。
小小的，昏黄一片，却足以驱散黑暗。北辰眼前一亮，看向楼梯间。
敖佑一手撑门，一手向外伸着，示意她俩快过去。
安莹吐出一口气，费劲道：“你先。”
北辰很想拒绝，可以她的力气，如果安莹先走她一定撑不住门，到时候她和安莹都得完蛋。
她深深看了安莹一眼，“我要松手了。”
“好。”安莹转过身背靠门板，双腿伸长抵住地面。北辰松手的瞬间，门缝登时被撑大了一块，有丧尸试图探出头来，额头上的皮被门板卡掉剥落，褶皱着挤在一起，露出一片殷红的组织。
安莹紧倚着门，被顶着往前滑了一段距离，脚尖直接抵在了墙角，脖颈上爆出青筋，皮肤涨红一片。
她艰难转动眼珠看了北辰背影一眼，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吼，抬起一只脚踩在了墙上，狠狠一蹬，借着伸直腿的力将背猛往后一惯。
咔咔几声骨头断裂的脆声响起，数只丧尸同时爆出嘶嚎。
门回关一寸。
北辰忍着脚腕疼痛用最快速度奔跑，快到楼梯间时伸出右手向前一扑，敖佑抓住她右手借着惯性猛往后一拉，北辰摔进了楼梯间。
敖佑松手，朝安莹大喊：“快过来！”
安莹盯着天花板没有动。
北辰从地上撑起身子，急切大喊：“安莹！”
安莹闭了闭眼，一滴汗从她额头流下，淌过了她颤抖紧皱的眼皮。
三......二......一！
安莹猛然睁开双眼，腰腹用力，像是下腰后不用双手帮助直接起身一般，弓腰从门上弹起，撑在墙上的脚落地。
与此同时，门被大力撞开，无数丧尸从门里喷涌而出。
她头也不回飞速奔向楼梯间。
敖佑看着她身后狂追而来的丧尸群，眉头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两下，北辰匍匐在地，望见这骇人的一幕，惊得忘了要爬起来。
一只枯瘪尖利的爪子从安莹耳侧刮过，安莹矮下身子躲过，朝前纵身一扑，扑进了楼梯间。
还伸着手等待的敖佑，愣怔一瞬，立马清醒，拽着把手关上了大门。
砰的一声，世界安静。
下一瞬，无数砸门、拍门、刮门声同时响起，噼里啪啦宛若一场冰雹砸下。
敖佑背靠门板，双眼圆睁，僵硬地偏过头看向门缝，确认门已关严，骤然松了一口气看向身前。
地面上，安莹从北辰身上爬起，“你没事吧？”
北辰大字型瘫在地上，双目无神地摇了摇头，木讷问：“你有没有受伤？”
“没有。”
安莹伸手拉她，北辰拒绝，“浑身没劲，让我再躺一会。”
三个人或蹲或坐或躺，各自喘着粗气，一时无话。
半响，北辰问安莹：“看到尸体了吗？”
安莹摇头。
敖佑像是忽的想起什么似的“啊”了一声，道：“军队好像没进这个单元。”
安莹面无表情看着他，缓缓举起了刀。
北辰幽幽抬起头问：“你还有什么遗言吗？”
敖佑看看北辰，又看看安莹，讪讪笑笑，道：“我错了。”
北辰叹了口气，瘫回地面，又问：“还有别的出口么？”
敖佑摇头。
北辰再次叹气，叹到一半忽然猛地坐了起来，“扈童还在楼上呢！他要是这个时候下来了，那不就......”
安莹擦刀的手一顿，和她对视一眼，迟疑道：“他说他暂时不想离开家，应该不会下来吧。”
这个“暂时”谁也不知道是多长时间，万一他就是这会下来了呢？
况且，就算他这会没下来，早晚也得下来。电梯间的情况他得知道。
想到这，北辰从地上爬起，迈上楼梯。
安莹拉住她问她干什么。
“我上楼去告诉他一楼的情况。”北辰说。
安莹看了看她的脚，“你留下，我去。”
北辰立马拒绝：“不行，你刚才已经明显脱力了，几层楼而已，我可以的。”
“他家在二十六楼，并不是几层楼而已。”
北辰正欲反驳，敖佑幽幽道：“两位姐姐，有没有可能电梯还能用啊，只要爬到二楼就可以了，用不着爬到二十六楼。”
“......”
“......”
“另外，我们都得上去。”敖佑指了指头顶，“楼顶天台是通着的，我们想要离开，就得通过天台去另一个单元。”
三人通过二楼的电梯到达顶楼，扈童家的门敞着，里面没有一丝声音。
北辰抬手敲了敲门扇，没有听到回应，看了看其余两人，抬脚走了进去。
扈童父亲的尸体仍旧躺在地面上，上面盖了一层深色床单，通过凸起的轮廓可以看出是平躺着，看起来安详了许多。
北辰顿了顿，走到尸体双脚前，双膝下跪，磕了三个头。
在泺水，朋友家有长辈去世，前去吊唁，一般鞠三个躬就可以。只有关系特别好，或者互为兄弟姐妹的才会给去世的长辈磕头。
北辰其实没有必要这样做。
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这样做了。
磕完起身，敖佑上前给扈童父亲鞠了三个躬。
安莹看出北辰脚踝吃力，搀住了她，她环顾四周没有看见扈童，问他去哪了。
安莹搀着她去到了一旁的一间屋子，门打开，是一间卧室。卧室中央是一张大床，扈童就蜷缩在床上，背对着他们，一动不动。
北辰轻声喊了他一声，他不应。
北辰又看向安莹，安莹说：“我走的时候就这样了。”
“这样也不是办法啊。”北辰拍了拍安莹的手，示意她松开，“我进去试试。”
安莹点头，将门带上离开了。
北辰慢慢走到床边坐下，先看了看扈童的反应，他还是没动，又去看他腰腹，见还有起伏心里放心了些。
沉默片刻，忽没头没尾问:“你那车锁了没？”
扈童沉默。
“锁了也没用，现在又没人管了，砸个车窗就行。我看电视剧上都是这么演的。”北辰自己回答完自己，又问：“你那车窗玻璃结实吗？”
扈童还是沉默。
“上次踩着感觉挺结实的，就是不知道泡了水还能不能开了。虽然现在钱都没用了，但几百万的车说废就废了，还真是有点怪心疼的。你心疼不？我记得你说那车是你考上大学时买的，到现在也没多久啊，还是新车呢。”
扈童终于动了动，幅度很小，只是在枕头上偏了偏头，似乎是听不下去北辰这些废话了。
北辰一直盯着他看，一眼就看到了这点变化，心里当即松了一大口气。
她并不期望扈童能有什么大反应，毕竟至亲去世这种事是一时很难接受的，更何况还是那样一种残忍的被凌虐的下场，任谁都会崩溃的。
扈童没寻死、没发疯，对眼下来说已经够了。
沉默了好一会，她再次开口，语气认真了许多：“我不是来劝你的，我也没资格劝你，这道坎你必须自己迈。但我想让你知道，你并不是孤身一人，只要你愿意，回头就能看见我，看见安莹。”
说完，北辰犹豫了一下，还是拂上扈童脑袋摸了摸他的头发，而后俯下身轻轻抱了他一下。
起身时，她恍惚间听到了一声抽泣。
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没多想走到门边，轻轻拧开了把手。
扈童鼻音浓重的沙哑嗓音传来：“你爸......那段时间，你是怎么熬过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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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门打开，北辰走了出来，
安莹看向她，她道：“睡着了。”在沙发上坐下，她又道：“我把楼下的情况给他说了，但他不想跟咱们走。”
安莹并不意外，指了指门边，“我和敖佑找的。”
北辰看向门边，那里花花绿绿堆着一座食物山，有方便面、有饼干，还有些膨化食品和糖果。
“不知道是那疯子来不及，还是拿不了了。厨房里还有些米面粮食。”安莹说，“他不会饿到的。”
北辰点点头，对两人道：“走吧。”
伴随着一阵电子声响起，防盗门再次关闭，像是没有人来过，也没有人离开过。
三人通过楼梯爬上天台，又通过楼梯下到另一座单元。本来准备搭乘电梯直接下到一楼，但谁也不知道这个单元一楼的情况，难保不会已经被丧尸占领。
商量一番，改为乘电梯下到二楼，再走楼梯。
按下上行键，显示屏显示电梯正在从十二层缓缓上升，十四、十七、十八......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门朝两侧打开。
安莹和敖佑相继进入，北辰站在原地，看着打开的电梯厢忽然愣住了。
电子提示音......
安莹按住开门键，问北辰怎么了，北辰问：“你们记不记得从扈童家里出来时，门锁的电子提示音响了。”
“那不很正常么，说明门锁上了。”安莹说。
“可是门怎么会锁呢？”
安莹不明白北辰的意思，敖佑却瞬间反应了过来，“门锁没有被人破坏过，那疯子不是砸门进去的！”
北辰点点头，面色凝重：“有人给他开了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