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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哦哟 什么叫绿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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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声:“这都三个小时了怎么还不醒?”
女声:“这是退烧药不是神丹,不可能喝下去就好。你老实一点旁边坐着去,别到处乱晃了。”
有些陌生的男声:“都怪我,是我吓着她了。”
男声:“当然怪你!带着一身血还蹿第一个!”
女声:“看见个死人跑得比兔子还快,你有脸说敖佑?”
好吵,好吵!
好烦,头好痛......
北辰眉头皱起,试着掀开眼皮,却怎么也做不到,呻吟了一声。
世界瞬间安静,她感觉面前的光线暗了几分,有只手在她额头上,凉凉的,很舒服。心里的烦躁下去了几分。
忽然,那只手又撤开了。
她不想那只手离开,伸手去抓,指尖微动,眼皮被顶开了一条缝。
入眼是卧室的天花板,卧室的窗户,以及三个不属于这间卧室的人脸。
她盯着那三张脸眨眨眼,重影的景象逐渐重叠合一,最后清晰。
是安莹,扈童还有那个寸头。
北辰眨眨眼,问:“我怎么了?”
安莹:“你发烧了。”
怪不得浑身疼,北辰挣扎着想坐起来,被安莹又按住,“想要什么跟我说,别起来。”
“水,嗓子疼。”
安莹转头去拿水,扈童趁机挤到前面来,问她感觉怎么样,她摇摇头说没什么事就是累。扈童点点头,给她掖了掖被角,感慨道:“你是真牛逼啊,发烧41度,我都怕你烧傻了!”
听到这个数字北辰有点不敢相信,“有这么严重吗,我怎么都没感觉啊。”
“怎么没有!我半夜进来的时候你都烧到说胡话了!”
扈童见安莹拿水回来赶紧给她让位置,一脸后怕又道:“得亏了安莹,她一直给你擦手擦脚,照顾了一晚上。”
北辰眼巴巴瞅着安莹,安莹安抚一笑,喂她喝水,道:“不光我,接水、换水都是扈童,找药时他也出了不少力。”
北辰的视线在俩人脸上打了个转,感慨他俩难得这么和谐。一杯水下肚,嗓子好受了些,脑子也清明了不少,她反应过来:“原来你们是去给我找药了啊?”
扈童插嘴:“对啊。真是奇了怪了,你家里什么药都有,就连痔疮膏都有,但就是没有退烧药,我们只好出去上药店找。可没想到路上的药店都被人洗劫过,常用药全没了。我们没办法,就打算去我家找找看,结果半路上碰见这家伙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寸头。
北辰看都没看寸头一眼,脸上是明显的反感。抬眼问安莹:“他头怎么还在?”
安莹:“药是他给的。”
得,吃人嘴短,更何况这吃的还是救命药。北辰一时不好再说什么,干巴巴又问扈童:“然后呢?”
扈童蹭蹭鼻尖,神色忽然有些尴尬。
安莹道:“当时他一身血的冲到马路上,我和扈童都吓了一跳,一时谁也没反应过来,等想问点什么的时候,天突然阴了,马路上一下子暗了下来,本来躲着的丧尸出来了,我们就先躲进了旁边的小超市。没想到刚进门,扈童突然大喊了一声,声音引了几只丧尸过来。我们没办法就在超市里避了一阵,等天晴再回来的。”
能让安莹没办法,用脚趾头想也知道不单单是“几只丧尸”,当时的情况只怕是凶险万分。
北辰这才想起来问两人有没有受伤,正要开口,扈童清清嗓子找补道:“不是,谁能想到一进门就撞上尸体啊!我主要是没防备,没准备好,所以才吓了一跳,可不是胆小昂!”
北辰还能不知道他,和安莹对视一眼,彼此都有点想笑。
突然,一直沉默的寸头开了腔:“这事怪我,那人是我杀的。”
北辰终于看向他。
寸头身上明显清理过,脸和手干干净净再没有一丝血迹,虽然还是一身血衣,但血都已经干了,整个人看上去清爽了不少。
他低眉顺眼地站在那,见北辰看他,立马对着她鞠了个躬,“您好,我叫敖佑,之前多有得罪,还望您大人有大量拿我当个屁放了!”
北辰眉头皱了起来。
这都什么跟什么?
“怎么回事?”这话是问的他,但依旧没有向他提问,而是向安莹。
“超市里吓到了扈童的那具尸体,是敖佑干的。他说那个人感染了病毒即将变异,为了自保不得不杀了对方。”
安莹看了敖佑一眼,“他当时看起来十分惊慌和害怕,不像装的。那尸体我也看过,手臂和腿上的确有很严重的外伤。但我判断不出是不是丧尸抓的。而且鉴于他已经骗过我们一次,我也判断不出他有没有说谎。所以交给你来决定。。”
“决定什么?”
“他说想跟咱们一起——”安莹想了想,用了北辰之前用过的词:“过日子。”
北辰:“......”
北辰撑着身子坐起,“是我发烧了,还是你们发烧了,他想来,你们就让他来了?被揍了一拳的事忘了?被踹了一脚的事也忘了?”
她看向扈童,扈童低头不说话,又看向安莹,安莹沉默一瞬,平铺直叙道:“他在超市里帮了我们很多,我们能脱困多亏了他。而且他知道——”
“不用帮我求情了。”敖佑忽然开口打断安莹,“一码归一码,本来就是我有错在先,是我骗了......骗了这位姐姐。我也有过父母,我知道失去他们有多痛,可我依旧为了自保拿这种事去欺骗她,我伤害了她,也伤害了你们,我不配和你们一起生活。所以,不用再说什么了,安莹姐姐,扈童哥,再见。”
敖佑说完转身离开,安莹想阻拦,看了看北辰什么也没说。
扈童“哎”了一声喊人,敖佑没停,扈童看看他,又看看余下两人,纠结一瞬,还是说了句“等等。”
他拿起书桌上的黑色挎包递了过去,“你的包。”
敖佑转身,没接,也没看他,垂着眼摇摇头,“你们留下吧。这包本来就不是我的,是我捡的。里面除了药,还有些吃的,你们能用得上。”
这话说得好像他用不上似的。
一句话既提醒众人退烧药是他给的,又暗示了自己什么都没有,说得要多可怜有多可怜。
什么叫绿茶,这就叫绿茶,不动声色,以退为进。
北辰满心不屑。
但他有句话说的对,一码归一码,哪怕再不爽之前被骗的事,可人家救了自己的命,她也不能昧着良心装没发生过。
垂眸思索片刻,北辰在敖佑一只脚踏出卧室门时开了口。
“吃顿饭再走吧。”
意思是还是得走。
不过,也够了。
敖佑眼睛发亮,笑意盈盈回过头,重重点了下头,“谢谢!”
安莹和扈童都不会做饭,北辰要做被俩人拦下,敖佑要做北辰又不放心,最后还是吃的烧烤。
敖佑不知是饿了太久真心夸赞,还是有意奉承,一会给扈童擦汗扇风夸他肉烤得好,一会给安莹端水递纸照顾有加。北辰不愿意搭理他,他也识趣不往跟前凑,但一顿饭下来,就没让北辰手边的杯子空过,垃圾却是随有随空。
北辰看在眼底,却装没看见。
饭一吃完,扈童就拉着安莹上厨房刷签子去了。
院子里只剩下了北辰和敖佑。
两人都心知对方有话要说,但一时间谁也没开口。
天色渐暗,一旦太阳彻底落下,外面就会变成独属于丧尸的世界。到时候离开这座房子,就相当于送死。
北辰望着天,不由感叹敖佑年纪不大,倒是个真沉得住气的。
又或者,是笃定自己做不到眼睁睁看他去死吧。
北辰嘴角扯起一抹自嘲的笑,终是先开了口:“你父母——”
“死了。”敖佑道。
见他直接,北辰也没什么好再委婉的,又问:“怎么死的?”
“二号那天,跳楼。”
五月二号,灾变的那一天。
北辰有些诧异,敖佑解释道:“不是自杀,是我爸感染了,咬了我妈。我当时在房间里打游戏,听见外面传来动静还以为是他俩吵架了,也没当回事,忽然听见我妈高声喊了我一句,让我不要出房间。我觉得奇怪,打开房门走了出去,正看见我妈一把抱住我爸,然后从阳台窗户上向后倒了下去。”
敖佑眼前清晰浮现着母亲坠楼时的画面。
她脸上有血,有泪,却在看向他时笑了起来。她说了什么,嘴巴开合,只有短短几个字,可是他听不见,也无法听见。
一切都消失在了风里。
敖佑低头掩饰泪水,“我没骗你,虽然我之前骗过你,但是在这件事上我真的没有撒谎,我已经没......”
一只手搭在他肩上轻轻拍了拍。
他错愕抬头,见北辰依旧望着天,嘴唇开合:“既然只剩你自己了,你得好好活下去。”
一瞬间,眼前的画面和母亲坠楼时的画面重叠,敖佑觉得整个人麻了一下。
他恍然知道了母亲临死前说的话。
——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