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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水球 “你确定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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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完澡,北辰翻找自己的洗漱用品,翻出来一堆一次性牙刷,正好给安莹和扈童一人分了一个。
北辰翘着左脚刷牙,安莹站在一旁扶她。
扈童拿着换下的衣服跑过来,看见这一幕一脸不可思议:“你竟然在厨房刷牙?!”
北辰头也没回,随口道:“没见过吧,长见识了吧。”
扈童撇撇嘴,又问:“你家洗衣机在哪?”
“客厅门后面。”
“啊?”
扈童一脸疑惑地走了。
三秒后,又一脸不可思议地回来了,“那玩意是洗衣机?!”
“对啊。几十年前的老款了,好像还是我妈结婚时陪嫁的。”北辰吐掉泡沫,看向他,“比你年纪都大。”
“......还能用吗?”
“不能。”
“......”
扈童憋了半响没憋出来一句话,认命地朝走廊走去,北辰看他那样是打算去厕所手洗,“哎”了一声喊他。
扈童;“怎么了?”
这回突然轮到北辰憋住了,她想让扈童顺便拿样东西回来,但话到嘴边感觉他们关系还没近到可以拿那东西的地步,又改口道:“带上牙刷,你可以去那边刷牙。”
“哦。”
扈童走了,北辰回过头,发现安莹拿着牙刷迟迟没有刷,想了想嘻嘻一笑,道:“哎呀,平房就这样,你要是接受不了,可以跟扈童去楼房住啊,宽敞,还——”
安莹将牙刷塞进嘴里,对着水池认真刷牙。
行吧。
北辰住嘴,但嘴角笑意未减。这里的生活有诸多不便,住惯了楼房的他们早晚得受不了,到时候自然就会离开。
晚上睡觉,安莹跟北辰住卧室,扈童在客厅打地铺。
北辰躺倒在床的右半侧,问安莹:“你怎么知道我睡这边?”
安莹绕到床左侧,拾起了床头柜上的相框。相框里是北辰的搞怪自拍照,鼻歪嘴斜,伸舌瞪眼。
“只有妈妈才会觉得这样的照片很可爱。”安莹将相框放回摆好,也躺下,“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一个人在家会害怕吗?”
“你怎么还记得这事,非得听到我也被吓到哭过,就心理平衡了?”
“有可能,所以你被吓哭过吗?”
北辰无可奈何地笑了,“有一次,初中的时候,我被虫子吓哭了。”
安莹来了兴趣,“请细讲。”
“那天我自己在家,家里进了一只大黑虫子,我没留神,被虫子爬到了腿上,我吓得一蹦三尺高,虫子被我吓到就飞到一边去了,我却崩溃地大哭起来,给我妈不停地打电话,一开始她没接,后来接了,听起来很累,我语无伦次地说了好多。她......”
安莹看她,她抿抿嘴,继续道:“她就跟我说了一句:‘哭有什么用?’”
“后来呢?”
“后来又有一次我自己在家,外面下大雨,家里停电了,周围一下子全黑了,我吓得整个人瞬间僵住,一动也不敢动,我又想哭,但想起我妈的话我就没有哭。我脱下校服外套蒙住脑袋,蜷缩在了沙发上,手机就在手里,我也没有给她打电话,而是一直放歌听。慢慢地我就睡着了。”
北辰调整了一下姿势,仰躺望着天花板,“就这样,没了。”
安莹偏头看她,“你怪你妈妈吗?”
“小时候怪过,大了就不了。”
“可我觉得你现在还在怪她。”安莹说,“一开始知道你回家是为了找你妈妈的时候,我觉得你一定很爱她,可是听你说完你的故事,我发现你是爱她,但同时也在怨她。我说不清具体的,但你的话就是给我一种这样的感觉。”
北辰沉默了一会,突然笑眯眯道:“好吧,我承认,我就是个伪善的人。表面上看起来是为了我妈在冒险,实际上只是为了图一个自己的心安。我预想过回到家也可能找不到我妈,但没想过以后的路,也不打算去想,我现在啊,就想破罐子破摔。”
北辰凑近安莹,眯起眼睛问:“有没有很失望?知道了我的真实想法后,是不是后悔之前说的话了?友情提示,现在反悔,明天一早就离开完全来得及哦!”
安莹罕见地叹了口气,抓过薄被给北辰盖上,轻声说:“没有,我只是觉得更了解你了。”
北辰愣住。
在她看来,人与人之间的交往就像是在玩一种综艺里常见的惩罚游戏。水球高悬在头顶,而她坐在水球下,一旦出错水球就会破碎,凉水兜头而下。
被凉水浇中的一刻是刺骨的冷痛,可对她而言,她宁愿承受一瞬的锥心,也不愿意接受长久的,不知道凉水什么时候泼下的提心吊胆。
所以一旦预见到要与人发生关系的联结,她就会主动犯错,试图自己戳破水球。
无论是友情还是爱情,甚至是亲情,她被水球淋过无数次。
只是有的关系,她被淋过一次后就会离开,有的关系,她死死抓着身子的椅子不信邪。
这一次,她知道水球又要破了,虽然她没想过会破得这么早,可话说出口的时候她已经做好了被水淋的准备。
啪。
水球破了。
但落下的并不是冰冷的水,而是温暖的羽毛。
轻飘飘、柔软软,缓缓落在她肩头,无声地安慰着她。
安莹拍着她肩膀,说:“睡吧。”
许久,北辰终于回过神,小声喊了声安莹,道:“我想尿尿。”
安莹没应声。
北辰这才转动僵硬的脖颈偏头看她,用比刚才更小的声音,又道:“要不,就陪我在这条路上再走一阵吧。”
这一觉睡得不踏实,北辰醒来的时候感觉自己像是被人当麻袋在地上抡了几圈,浑身都在痛,嗓子尤其痛得厉害。想起身却四肢发软,挣扎了好一阵才从床上爬起。
床铺的另一边已经空了,安莹不知道去了哪里。阳光从窗□□进来,在床上形成一个金色的平行四边形。
说明已经是中午了。
眼前阵阵发晕,她猜是自己睡了太久,可能有点低血糖了,坐在床边又缓了一会才撑着床沿站起。
床尾的书桌上摆放着她的背包,她瞥了一眼心说自己睡得真够死的,安莹出去了,她不知道,背包被人放进来了,她竟然也不知道。
走出卧室,客厅里没人。
她张张嘴想喊安莹,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声音。只好扶着能扶的各种东西又走到玄关。
厨房门敞开着,里面也没人。
北辰这才注意到,整个房子里安静得吓人。
人呢?
走了......?
北辰脑子嗡的一声,顾不上脚踝扭伤,火急火燎就往院子里跑。
期间跑得太急,碰倒了立在墙边的扫帚,差点又被绊倒,伤上加伤。
她瘸着腿跑到厕所外,想都没想猛地推开了门。
狭长的厕所一眼可以看到头,迎接她的只有一个盖子被掀起的马桶。
厕所门撞到墙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震颤着缓缓回弹,渐渐阻隔了北辰的视线。
北辰呆愣愣看着缓缓合上的白色门板,踉跄两步,一屁股摔坐在了地上。
不是说不会走吗?
不是说说到做到吗?
我明明都......都已经不想让你们走了啊......
尾椎骨传来阵阵钝痛,痛得北辰有点想哭。
突然,身后传来重物落地声,接着是脚步声。
北辰一愣,心头一喜又有点生气,立即回头,“你们去哪......”话音戛然而止,北辰看着来人,眼神逐渐惊恐。
来人既不是安莹也不是扈童,竟是昨天逃走的寸头。
“你别害怕,我......我......”
寸头朝北辰走了两步,北辰立马制止,“你别过来!”她盯着寸头手里的匕首,强装镇定,“我朋友就在屋子里,只要我一喊他们就会冲出来,一对三你不会有胜算的,我劝你识趣点——”
北辰看了看他身后低矮的墙垛,哑声道:“从哪来回哪去。”
寸头闻言愣了愣,低头看向手里的匕首。匕首上满是鲜红的血液,正顺着他的指缝淅淅沥沥滴落,他身上的衣服也被浸透,大半个身子都是红色的,但看他的状态,那些血明显不是他的。
他抬头又看向北辰,脸上满是疑惑,“你确定你朋友在屋里?”
忽然间,北辰本就苍白的脸色彻底没了血色。
她意识到丧尸是不会喷溅出鲜血的。
能喷出鲜血的是人。
她嘴唇抖了抖,颤声问:“你干了什么?”
“我——”
“我问你干了什么!安莹呢?扈童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北辰挣扎着爬起,她知道如果连他们都被寸头杀了,那么她肯定不是寸头的对手。
但她不会坐以待毙,就算要死,她也要拉着寸头一起死!
她朝寸头猛扑,然而刚起身就眼前一黑,再看见画面时天地已经在她眼前掉了个个。
寸头脚在上,头在下不知所措的看着他。身后的垛墙下掉“上”来一个黑色的挎包,接着一双脚落在地上,又一双脚落在地上。
北辰晃了晃脑袋,看见所有脚都朝她跑来。
一个熟悉的声音遥远地飘到耳边,焦急地在喊她姓名,她想回应却张不开嘴,想看一看是谁,却睁不开眼睛,可是心底蓦地松懈,脑袋一歪,沉沉昏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