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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尸体 撒一个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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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模样年轻，看起来也就和扈童差不多大小，纵使安莹不清楚北辰父亲的事，也知道这人绝对不会是她父亲。
那他出现在这的原因和动机就很引人深思了。
于是上前一步，拦在北辰身前，抬手握住了刀柄。
这时，扈童也追了过来，捂着鼻子骂骂咧咧。
男人看见北辰时就已经吓得不轻，看见安莹握刀腿直接打摆了，听见扈童声音，他连头都没有回一下，竟扑通一声跪下了。
哭喊着求饶：“姑奶奶！姑爷爷！祖宗！！！你们饶了我吧！我什么都没干，真的什么都没干，就是、就是......”男人抽噎了一下，喷出个大鼻涕泡，“就是借这个宝地避避雨，我家里人都死光了，就剩我自己了，你们可怜可怜我吧！”
安莹瞪大眼睛，愣愣看向北辰，征求她的意见。
北辰歪头看着男人，眼神从迷茫渐渐到清明，脸色却越来越白。
男人仍在不停求饶，头一下一下磕到地板砖上发出清晰的咚咚声。
半响，北辰终于开口：“你来的时候，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男人急忙抬头，拨浪鼓似的摇头，“没有！一个人都没有！因为是空房子我才......才进来的。我说的都是实话，我不是坏人，真的是没地方去了，求求你，你绕了我吧！”
话音一出，扈童和安莹脸色都变了。
二人对视一眼，又不约而同看向北辰。
北辰塌着肩膀坐在方凳上，没有任何表情，脸色跟身后的旧墙皮一般灰败。
突然，她掀起眼皮盯着男人，“可你刚才说我回来了，你认识我？你怎么会认识我呢？”
男人讷讷道：“卧室里有你照片。”
沉默。
安莹和扈童又对视一眼，扈童忽然叫嚷：“我再去找找！”转身朝屋内走去。
北辰想叫他别找了，这是她家，屋子有多大她一清二楚，一眼就能看过来的地，刚才没有现在怎么可能凭空变出人来？
可她忽然好累，提不起力气阻止他，提不起力气说话，就连呼吸都变得好困难。
她用尽全力才吸了口气，又问：“那......尸体呢？”
男人愣怔，问：“什么？”
安莹反手将刀抽出，指向男人：“你有看到尸体吗？在这座房子里。”
男人忌惮地盯着刀尖，神情惊恐，嘴唇不住哆嗦着似乎是被吓到说不出话来了。
安莹向前送刀，直接抵住了男人的鼻尖。
“哎别别别！”男人大叫，“我说我说！”
北辰看向他，眸光复杂。
男人咽了下口水，挤牙膏似的对北辰道：“有、有两个，一男一女......”
北辰突然将脸扭向了一侧，像是不愿再听，又像是无法接受。
她忽然忘记了身处何地，身旁又有何人，想不起今夕何夕，想不起为了什么坐在这里，感受不到手心伤口的疼痛，感觉不到身体和心的疲惫。
这一刻，她什么感觉都没有了。
怨恨、委屈、思念、执着，在这一刻随着轻飘飘的几个字，全都烟消云散了。
痛苦和爱没有了可以给予的对象，从此后，她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有亲人了。
有液体从她紧闭的双眼中涌出，很快铺了满脸。
安莹没有回头，心口随着压抑的悲泣声阵阵发酸。她狠狠咬了下口腔内壁的软肉，逼自己收起情绪，冷冷对男人吐出两个字：“在哪？”
男人神情怜悯，眼神愧疚，这次没用安莹解释立刻意会了问题，抬手指向对面，“在里面。”
他的对面，也就是安莹的背后，是玄关里的另一扇门。
安莹朝北辰看了一眼，收刀入鞘，从腰包里掏出眼镜戴上，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门。
男人用手背抹鼻涕，眼尾的睫毛被泪水打湿沾在一起，看起来可怜又怯懦，他小心翼翼看着安莹的背影，下一瞬却原地跳起，一脚踹在了她后腰。
安莹猝不及防朝门内扑倒，打翻了一摞洗菜盆，发出咣啷哐当一串乱响。
待站稳身子，她先朝周围看了一圈，才又赶紧跑出门来。
一开门，正和闻声跑过来的扈童迎面对上。“怎么了怎么了？发生什么了，哎，人呢？”
玄关上，除了北辰只剩一扇大敞着的入户门。
安莹左右扫视一眼，这才明白过来自己被耍了。怒火腾的蹿了起来，提刀就要追。
掌心刚握上刀柄，视线对上了北辰红肿的眼，脚下一顿，手掌渐渐松开了。
北辰定定看着她，“里面......”
她知道北辰想问什么，摇头打断，干脆道：“里面什么都没有。”
北辰睁睁眼，像是没听懂一般又重复了一遍，“里面什么都没有？”
安莹走到北辰面前蹲下，一字一句道：“什么都没有，他骗你的。”
北辰依旧睁眼看着她，表情没变，一颗眼泪突然从眼眶落下，接着大颗大颗泪珠接连滚落，北辰哇的一声大哭了起来。
“X他XX，臭傻X！竟然骗我！”
安莹眼睛骤然瞪大，楞在原地。
扈童皱着眉头扣了扣耳朵，啧，骂的真脏啊。
待北辰发泄够了，扈童才开始和安莹互相讲述所发生的事情。
“我当时开门进来，看两扇门都没关，就随便选了一扇进，进了左边这个。一进门发现是间客厅，冰箱就在门边，我就想赶紧取了冰袋给北辰敷脚，正要开冰箱突然听见吧噔一声响，我这才想起来，你妈可能在家。我心说得给你妈——”
扈童说到这顿了顿，迎着北辰好奇的目光将“留个好印象”几个咽了回去，改口道：“——别吓着阿姨。”
安莹瞥了他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嘲哂，继续给北辰处理手心的伤。
三个人已经进了屋，就坐在扈童所说的那间客厅里，他直接指了指不远处的又一间房门，继续讲：“声音是从那间屋子里发出来的，门敞着，我敲了敲就走进去了，但里面没有人。我以为我听错了，再加上看摆设是间卧室，我也不好意思多待就打算退出来了。但里面有两个大衣柜很显眼，我想起你说要借衣服给那家伙穿，有点好奇你衣服什么样，于是就打开柜子看了看。”
“那家伙”冷哼了一声。
北辰问：“然后呢？”
“然后我就打开了啊，结果里面有个人！就是刚才那小寸头。我吓了一跳，也没听你说过家里有弟弟，而且谁家好人没事藏衣柜里啊，我就觉得他有问题，刚问了一句，就被他给打了一拳。”
扈童郁闷地揉了揉鼻子，将用来堵鼻血的两坨纸巾又往鼻孔里塞了塞。
“后面的事情，你们就知道了。”
安莹接过话题，几句话概括了扈童再次离开后发生的事情，说到最后，冷冷道：“我一定会找到他，然后把他脑袋割下来。”
扈童被她的眼神吓到了，缩了缩脖，试探问道：“你杀过人啊？”
安莹想了一下，“丧尸算人吗？”
“不算吧。”
“那就还没有。”
“......”
一问一答中谁都没有提起那场关于生死的闹剧，好似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北辰也希望如此，但身体和心绪上的疲惫都在不断提醒她，方才她的情绪有多大起大落。
安莹包扎完她的手，又去调整她脚踝上的冰袋位置，她拍拍她肩膀，示意不用了。安静看了她一会，忽然转头问扈童：“你想家吗？”
扈童一时没听懂，懵怔问：“什么？”
“没什么。”北辰笑笑，“我想去睡一会，你俩也歇一会吧。客厅对面是厨房，水壶在里面，喝水得自己烧。如果饿了的话冰箱里的东西随便吃。厕所在院子里，从玄关往前走，路过走廊右拐就是了。有事叫我。”
扈童：“好。”
安莹：“我搀你吧。”
北辰摆摆手，自己一瘸一拐走进了卧室。
睡觉只是个借口，北辰其实想一个人静一静，梳理一下之前发生的事，也需要好好考虑一下接下来要走的路。
首先，母亲并不在家里，这是一个无争的事实。
她去哪了，是否还活着，如何寻找她。每一项都是难题，根本无从下手。
其次，寸头男为什么会说尸体是一男一女。
从结果来看，他的目的只是引开安莹从而寻得脱身机会，那他随便编一个数字就可以了，为什么非要具体到一男一女？
家里除了北辰的照片，没有任何能证明住了几口人的物品，他为什么要冒险撒一个很可能会被当场拆穿的谎呢？
还有就是，那双鞋，到底是谁的？
——说起来这事，还得“感谢”寸头那一脚，他在安莹背上留了个脚印，虽然不太完整，但明显和那双男鞋不是一个尺码，大了一圈。
有个人选在她脑子里跳了出来，又瞬间被她否决。
那人为保全自己，抛弃妻女十几年，怎么会在这时候回来。
数个问题盘旋在北辰脑海中，绕得她心烦意乱，索性真的爬上床躺倒休息。
不知是身心太过疲倦，还是枕席间的味道太让人安心，不一会，眼皮竟开始打架，熟悉的天花板在眼前渐渐模糊，昏睡过去前的最后一个念头是：
到家了，该给刘姐报平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