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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伤 “你、你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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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拾完东西准备离开,北辰看着店里带不走的食材心疼不已,扈童嘲讽她穷命,空着手走出了门。
北辰问他:“真不带行李箱了,衣服都不要了?”
扈童:“不要。”
北辰又问:“是因为一周没洗所以不想要了吗?”
扈童脚下一个踉跄,“胡说什么呢!我又不傻,我爸不在家的时候我都是住酒店,他下班了我才回车里。那些衣服都是干净的。”
安莹路过:“可是灾变后你这一周都只能在炸串店里。衣服干净,你人干净吗?”
“.......”
扈童梗着脖子看向北辰,一脸“你看她!”
北辰眼观鼻,鼻观口闷头赶路,有意识和俩人拉开距离,走得飞快。
工地蓝色大铁门紧闭,看不见内里情况。
北辰发愁,不知道怎么进去,一道劲风忽从耳边擦过,门上多了个人影。
熟悉的情景,熟悉的感觉。
只是主角换了个人。
安莹跨坐过在门头,朝她伸出手,“我拉你。”
北辰刚要伸手,忽听咚咚两声,扈童也爬了上去,朝她伸出手,挑衅安莹:“用不着你。”
北辰:“......”
两人一左一右跨坐着,都朝她伸着手,她看看左边,又看看右边,叹了口气,同时向上伸出两只手,“一起。”
北辰像小鸡崽一样被拎上了门,她学着两人的样子跨坐在门头,朝前望去,一眼就看到了自家的小楼。
猝不及防,却又理所应当。
霎时间,北辰百感交集。
想笑,却又有点想哭。
终于,终于,到家了。
回想这一路,她忽然又充满了不真实感,忍不住朝身后看。路面狼藉,到处是积水褪去后留下的淤泥,而路边阴影处,形容可怖的丧尸比淤泥更加糜烂。
她忽然又想起了刘姐,想着要是当时刘姐送她时她就认出了这里,那该多好。
不会赶上这场雨,不会被困一天一夜。
突然,扈童哇了一声,打断了北辰的出神。“我还是第一次进工地呢,这也太大了吧,得赶上个足球场了,不,估计比足球场还大!哎,北辰,那边哪个是你家啊?”
百米外,有一道两米高的砖墙,墙后是一排自建小楼,有两层的有三层的,高低错落,延伸向右一字排开。
北辰扬了扬下巴,“正对面那个就是。”
“哦,那个小二楼是吧,我看见了。”扈童说着跳下门头,姿态潇洒,笑容自信,落地时却脚下一滑,摔了个屁股墩。
安莹立即发出无情嘲笑,翻身跳下,轻松落地,示范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潇洒。
“废物。”
安莹道。
“......”
扈童气急败坏,从地上抓起一把泥朝安莹丢了过去。
啪叽,安莹的黑色工装裤上多了一坨屎黄色粘稠物体。她缓缓低下头看了一眼,气极反笑,抬脚踢起一把软泥朝扈童劈头盖脸扬了过去。
眼看俩人又打了起来,北辰顿觉心力交瘁。
“喂——”她冲下面喊了一声,“你俩能不能先把我弄下去?”
工地和她印象里的旧工厂差别甚大,荒草和树木尽数被除去,满地空荡,只是好像工程还没来得及开始,地面还是泥土地,被雨泡了一晚上,又软又黏,十分难走。
几人都生怕滑倒,挑着铺有防尘绿网的地方走地专心致志,一时间再没有人说话。
不一会,三人到了砖墙下。
北辰扬起头,看着走过无数遍的楼梯和开过无数次的门久久没有动作。
近乡情怯,她竟生出了几分惶恐。
扈童打趣道:“你是回家见爸妈又不是见公婆,紧张什么?”
顿了顿,忽然疑惑又道:“哎,好像没听你提过你爸啊。”
安莹察觉北辰脸色不对,悄悄踢了扈童一下,扈童不悦:“你没完了是吧!我告诉你我——”
话说一半他忽然反应了过来,他为什么不提母亲,可能就是北辰不提父亲的原因,当即闭嘴。
安莹对北辰道:“我先上去,然后拉你。”
“不用,这墙不高,我自己来吧。”北辰踮脚向上伸手试了试,勉强能够到墙沿。
安莹见此没说什么,剐了扈童一眼,翻上了墙。
扈童蹭蹭鼻尖,难得没反驳,自顾自爬墙。
突然,咔啦一声响动,墙沿上的砖块碎裂。二人齐齐回头,见北辰从墙边跌了下去。
扈童反应快,伸手捞了一把,却没捉住。安莹直接又跳了下去。
“你没事吧?”
北辰从地上撑起身子,检查了一下胳膊腿,道:“没事,没事,就是手蹭破点皮。”
扈童蹲在墙头能看见她掌心的伤,并不像她说的那般轻巧,心里莫名升起股无名火,愤愤道:“笨死你算了!”
安莹扶她起来,“还能走吗?”
“嗐,这点小伤,我伤的又不是腿。”话音刚落,北辰踉跄了一下。安莹立即蹲下,顺着她的膝盖往下摸,摸到左脚脚踝时,北辰突然躲了一下,发出痛呼。
安莹:“肿了。”
不等北辰出声,扈童急急道:“那怎么办?严重吗?不能是骨折了吧?!”
北辰哭笑不得,见他大半个身子都探出了墙外,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别你再摔下来了,往后点,蹲稳当了。”
安莹仰头看她:“应该只是扭到了,得冰敷,你家里有冰袋吗?”
“应该有。”
“好,我背你上去。”安莹将刀反挎到胸前,转身,背对北辰。
扈童朝北辰伸手:“背包给我,我去开门。”
北辰眼睛睁大,看了看安莹,又看了看扈童,一时作不出任何反应。
“愣着干嘛,快点给我啊。”扈童直接半跪下来,伸手扒她背带,“哎,手手手,小心手!”
鲜血滴落,北辰赶紧将手挪远了点,以防滴到衣服上。才发现,安莹一直没动,仍背朝她蹲着,好像只要她不过去,就一直不会起来。
突然间,心脏涌入一股热流,手好像没有那么疼了。
甩甩手上的血,北辰轻声说了句“麻烦你了啊”,一点一点趴到了安莹背上。
怕会压到安莹,她趴得小心翼翼,安莹感受到她上来,双手往她腿上一绕,直接就起了身,轻松的宛若只是蹲下又起身。
北辰不禁感叹,都是女生怎么体力就差那么大呢?
“哎安莹,你多高啊?”
安莹考虑北辰手有伤抓不稳,没有像之前一样一下子蹿上墙,而是像攀岩一样,找空缺下脚找凸起上手,两米高的矮墙愣是被她爬出了登悬崖的慎重。
“一七四。”她抽空回答到。
怪不得,整整高了十四公分......
北辰点点头,认真道:“谢谢你,让我呼吸到了一米七四的空气。”
安莹手一顿,无声地笑了。
楼梯在房子外侧,直通二楼,进门后是个两米长的玄关。玄关左侧有扇门,右侧也有一扇门,门都关着,安莹不知该去哪,见墙角放着一个鞋柜,索性将北辰放在了换鞋用的方凳上。
欲检查她脚踝具体伤情,一回身,发现她心情很好的样子,一直在笑,便问她笑什么。
“我高兴啊。”北辰答。
安莹忍不住也勾了勾嘴角,“因为马上要见到你母亲了?”
“不全是。”北辰咬咬嘴唇,思索该如何表达,才既能说出心中所想,又不会显得太矫情。
忽听安莹喊了她一声,说:“我这个问题可能有点不太礼貌,但我没有别的意思。”
北辰疑惑抬眼,发现安莹话是对她说的,视线却是看向别处。
北辰顺着她视线看向地面,脸色骤然变了。
安莹问:“北辰,你父亲还健在吗?”
地面上摆着一双鞋子,样式普通,颜色普通,就连牌子也不是什么名牌,但那是一双男鞋。
突然,屋子内部传来一声惊呼,“我靠!”
是扈童的声音:“你谁啊?!”
接着一阵家具移位、东西倒塌的声音响起,扈童咒骂了一句,大喊:“安莹!快!拦住他!妈的,有个男的,别让他跑了!”
北辰悚然站起,脚腕一阵刺痛,又跌坐回原地。
那个人他、他回来了?!
霎时间,她只感觉天旋地转,全身血液都在倒流,心跳一下一下撞击着耳膜,让她只能听得见那些只存在在她脑海中的声音。
“北——辰——这是你的名字,也是北极星的别称,所以你就是爸爸妈妈的北极星!”
“辰辰,还记得北斗七星的名字吗,爸爸教过你的,天枢、天璇、天玑......”
“辰辰,七星勺口对着的啊就是北极星,它呢离天枢星最近,你找到了吗?指给爸爸看看。”
“辰辰,北极星象征坚定、执着和永远的守护。爸爸给你取这个名字,是想告诉你,爸爸会永远的守护着你和妈妈。”
“骗子、骗子、骗子!”
北辰捂住耳朵,却捂不住脑海中的声音。或温柔、或调笑、或捉弄、或宠溺,都是那人一声声在唤她小名。
“辰辰、辰辰?辰辰......”
“北辰!”
安莹手足无措,蹲在她身前,一遍一遍叫着她的名字,“北辰,你怎么了,北辰!”
砰!
左侧房门突然被向内拉开,开门人用力过猛,门被摔向一旁,发出巨大撞击声。
北辰骤然回神,抱着头愣愣看向声源。
房门口站着一个男人,寸头,个子不高,看见北辰的瞬间楞在原地,嘴唇嗫嚅,好半响才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北辰缓缓放下手,眼神茫然:“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