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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辩。 [一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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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察来了。怎么了?
虞徽没懂时景话里的意思,她发现时景的唇色有些苍白,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你生病了吗?”
时景没有回答她,轻轻拂下她的手,问她:“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虞徽看出了他的不对劲,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身后传来踩得很重的脚步声,她回头,见乌泱泱的几个人影朝她这边跑来。直到近了,才看清是穿着制服的人。
后来所有的一切都让虞徽恍惚,她被带走了,和第一次不一样,所有人对她态度冷漠。问什么答什么,虞徽都说了真话,但对面的人怎么都不信,拿出几样证据让她一一解释。
虞徽不知道怎么解释,连罐子里装的是什么都不知道。几个小时过去,她浑身乏力,特别想睡觉,但她尽力配合,因觉得自己什么都没做心里坦荡,还问什么时候能回学校。
这个问题没有得到答案。
那晚虞徽没能回学校。
第二天,虞徽见到了她爸的秘书和一位律师。
虞徽感到筋疲力竭,为什么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她还要怎么解释?
“没做过就是没做过,有没有可能是别人登录了我的账号?我是有两个q/q号,但常用的就一个,另一个密码忘了。”
“这算什么物证,人证呢,有人看到了吗?你怎么不觉得是调查太草率了?我爸妈呢,我要见他们。”
律师陈述:“警察核对了账号登录ip地址,是在一家网吧。小网吧,经营不规范,没要身份证,但监控视频里面的人和你身形几乎是一模一样。警察应该给你看过视频了,你不能出具当晚你不在网吧的证明。”
“我在公园练琴,公园应该也有监控吧,你们怎么不去好好核实?”
''警察会核实,但你要对我们说真话,现在只有我们可以帮你。”
“我说的都是真话,快核实吧。”
吴秘书面无表情地推了下眼镜,望着对面努力维持平静的女孩心里也不是滋味。他重复了律师的问题,问虞徽有没有跟庄周有过矛盾。
“没有矛盾,关系很好。你们到底要问多少遍?”
“你是不是很重视成绩?”
“学生不重视成绩重视什么?”
“她的成绩排在你前面,你什么想法?”
“祝福她,羡慕她,告诉自己下次考好。”
“那你考好了吗?”
“虽然从大二开始没考过第一名,但第二名也不错了吧,这成绩不好吗?”
“你想拿第一名吗?”
“没人不想拿第一。”
两张嘴张张合合,虞徽耐心尽失,她只有一个要求,“我要见我父母。”
吴秘书:“我会转告。”
虞徽向后面椅背靠去,慢慢认清了一个现实。所有的证据都对她不利,所有人都不相信她。她的家人不愿意见她,她的男朋友问她为什么。在摊开的铁证面前,她的所有辩解都无用,更无法找证据证明自己的清白。
她问他们:“你们不觉得我的作案动机不成立吗?”
律师抬眼,说道:“在事实案件处理中,有一部分罪犯没有明确的作案动机。就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来看,做不到无罪辩护。”
她该冷静的,但是该怎么冷静?什么叫做不到无罪辩护,她究竟犯了什么罪?
“我要见我外公。”
没人回答她。
虞徽又说:“那见我爷爷可以吗?”
还是沉默。
虞徽觉得眼前的场景很可笑。
太荒唐了。
“有人冤枉我。”
“我们会调查。”
会见结束。
吴秘书走出警局前,想找局长叮嘱几句,看了一眼外面停的车,犹豫几秒,作罢。
他坐在副驾驶座上将刚才会见室里一切一字不落地汇报给虞振东,不动声色地关注着对方的脸色,“她很想见您。”
虞振东注视着警察局门口的牌子,看了会儿,动作缓慢地摘下眼镜捏眉头,说道:“走吧。”
吴秘书一愣,唇张了好几下,终是没把心里话说出口。
事件经过媒体营销的发酵,在社会层面引起了广泛的关注。案件细节和涉事学生的身份都没有披露,几天过去,网上的相关消息自然而然渐渐少下去。
时景向时璨打听到了庄周住的病房,路上不忘买些水果。
庄周见到他很惊讶,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开始赶人。
时景将水果放在病床柜子上,环视一圈,问道:“你父母不在吗?”
“出去买东西了,等下就回来。”
时景点点头,坐去床边的椅子,问了几句庄周的身体状况后,表明来意,“你家应该很缺钱吧?”
庄周警惕地看着他,捏着被子的手逐渐骨节泛白。
“说个数。”时景的语气很淡,淡到仿佛只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但眼下的黑眼圈出卖了他,是掩藏不住的疲惫。
他的头微微侧着,看庄周的目光沉静而漠然。
庄周在这刻,竟然油然而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平等感。尽管她被伤害,但他还是基于利己的角度与她做交易,他的眼里没有怜悯,没有跟她谈赔偿,而是公平的交易。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不怜悯她?她差点死了!被他的女朋友毒杀,这个人没有三观吗?
“我不要钱,一切交给法律定裁。”庄周表现出理所应当的正义受害者姿态。对上时景的冷眸,她突然改变口径,“如果你答应给我下跪,或许我会考虑一下。”
很变/态吧?
但她特别想看对方无计可施、自尊被碾碎在地上的样子。
时景盯着庄周几秒,几乎是毫不犹豫起身,将椅子往后拖了几寸,径直跪了下去。
庄周的冷笑滞在嘴角,爽感骤然一空,她惊诧的瞳孔缩了缩,嘲讽他,“不都说男儿膝下有黄金吗?”
时景完全无视了庄周的话,也完全不是她想象中的愤怒模样,让她一下子觉得无趣。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庄周没让时景起来,他就一直跪着。
门口走来一个人影,干瘦的身材搭配上朴素的着装,显得饱经风霜。她一看到跪在地上的男孩,立马快步走过去要把人扶起来,“这是怎么了,有话好好说,娃你快起来。庄周,这是谁?”
“虞徽的男朋友。”
“你是那个娃男朋友啊?”郭梅念叨了句作孽,“太坏了,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坏的娃啊!我们家庄周本来就命苦,还被同学欺负,老天对她不公平啊!”
女人埋怨诉苦的音调跟唱戏似的,有高有低,尖锐沉钝。庄周对这类话已经免疫,她平静地扭过头望向窗外。
郭梅还在说着,另一个人影踩着高跟鞋飞快地跑入病房,她冷着一张脸,用力拽起时景,“起来!”
时璨把庄周的病房号告诉时景后就感到不对劲了,只是没想到是眼前这副样子。平日里她健身就是为了在关键时刻起作用,没想到和当事人没对上,倒是在自家侄子身上发挥了。她把人拖拽出去,手举起半天没舍得落下去,“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你求她有用吗?刑事犯罪你下跪给谁看,你是不是法盲?”
时景的头发剪得短,五官显得清楚,可是时璨怎么都觉得面前的侄子让她看不透。
“拿到谅解书,就算走不了刑事和解,可以从轻判刑。”时景既然能到医院来,就代表他有自己的打算。
“想用钱摆平?我看你病得不轻!再多的钱不如他们一句话。你以为人家需要你吗,他们家什么情况你不清楚?可是人家父母不愿意,你求谁都没用!”时璨听到王律说这些话的时候,第一感觉是震惊,后来仔细一想,又觉得合情合理。如果是自己家的孩子犯错,她或许也会做出一样的选择。
时璨走近他一步,替他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缓和下来,“小景,做错事了就得付出代价,你帮不了她。虞徽就算进去了,她也还是凤头上的人,他们家想让她长个教训,外人插手不了。你和她,可能缘分就到这里了。”
走廊里的消毒水味蔓至时景的鼻腔里,他缓缓地翕动几下睫毛,嘴里一股涩味。他好像没懂时璨话里的意思,又好像懂了。许久,他才低声问道:“我能去看她吗,她一个人在里面肯定很害怕。”
时璨说:“她在里面情绪很稳定,估计不会想见你。小景,虞徽从各方面来看是好孩子,我也知道你喜欢她,是第一次和女生谈恋爱。但是她犯罪了,还是刑事犯罪,不管站在家庭还是你个人的角度,姑姑想跟你说,你们不合适。他们家或许不会受牵连,但时家无法接受一个坐过牢的媳妇。”
“她没有理由害人。”时景想替虞徽辩解,“你不了解她,她特别会安慰自己,想得很开。看起来大大咧咧,有什么说什么,其实很胆小。如果她跟室友有矛盾,肯定会当面说开。她也不敢违法犯罪,害人的胆量她不敢有。小姑,你能不能再找找别的律师,她家找的律师可能不太行。不是有胜诉率百分之百的律师吗,在一个圈子你肯定知道。”
“没有胜诉率百分之百的律师,王律已经是最好的律师了。证据链条完整,作案理由充分,怎么判交给法律。她们在宿舍里发生什么,平日里关系怎么样,就算你是虞徽的男朋友也不可能完全清楚。小景,有时候看事情不能只看表面,没有人会把犯罪行为放在明面上。你需要时间消化这件事,我送你回学校。”时璨说着,摸了摸时景的头,提醒他一个事实,“不要做无意义的事情,你改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