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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齐琪思,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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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晚阴感受到青礼的手指穿过自己发丝,心怦然而动。
太安静了,静得她可以听清自己的心跳。
虞晚阴扯住衣裳下摆,细腻柔滑的触感在提醒她:衣服也是青礼的。
陌生的感情从各个角落冒出来,密密麻麻,让虞晚阴无力招架。
她从未有过这般体验,太过新奇,令她不安。
她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转移注意力,无论是什么,只要不再胡思乱想就好。
“刚刚那些刺客为什么杀你?”
话音落下,虞晚阴头发微疼,她“嘶”了一声,青礼温和声音从身后传来:“拽疼你了?抱歉。”
看来这个问题,对青礼影响很大。
“没有没有。”虞晚阴尴尬辩解:“是我问得太冒昧。”
“……我的存在挡了旁人的路。”不等虞晚阴打圆场,对方已经开口。
“也是。”虞晚阴不觉得有什么,部落之间尚且会因为草地、水源起争执,青礼他所拥有的,肯定不仅仅是草地与水源,旁人想要从他手里抢东西,很正常。
要是其他人都不眼红,这才奇怪。
虞晚阴随意点头,又问:“你事先知道有埋伏,为什么还要去?”
青礼编发动作顿住:“你怎会如此说?”
虞晚阴双手揪着面前小草,草汁碾碎在指尖,她望着天际,淡然开口:“你安排范不冲他们守在附近,自己却孤身前往……我猜对方肯定骗了你,你虽察觉有诈,但还是怀有期待。”她想起最初刺客出现的时候,青礼怔然悲伤的模样……估计,骗他的人,对他而言很重要。
“虞姑娘实在聪慧。”青礼没有反驳。
却也没有解释更多。
虞晚阴碾过指尖残留的草汁,指尖泛青:“你说,京城究竟是什么样的?”
“繁华又危险。”
“你喜欢京城吗?”
青礼小心翼翼将蜜蜡编入虞晚阴发中:“只缘身在此山中。”
虞晚阴扭头,蜜蜡从指尖滑走,落入草地。青礼弯腰欲捡,却听得虞晚阴问:“什么意思?”
青礼略微迟疑:“你不知道?”
“不知道。”虞晚阴坦然摇头。
“你平时看什么书?”
虞晚阴大大方方道:“生活在科尔准草原,知道怎么打猎,观测天气就行。”她说着,指了指如洗碧空:“你觉得,明天天气如何?”
青礼见云卷云舒,美不胜收。
“当是个好天气。”
“不是的。”虞晚阴指着厚厚积云,它们像是羊毛,快要盖在地面。
“明天会下雨,不适合牧羊。”
“这是谁教你的?”青礼问。
虞晚阴百无聊赖:“不知道从哪儿听来的。”
“没人教吗?”
“没有。”
青礼一时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费力藏起的忧愁是如此可笑。
他突然感受到草原的魅力。
在这里,人会更加旷达。
青礼缓慢将最后一颗宝珠编入虞晚阴发中,他学习能力很强,此时已经能够干脆利落收尾,而不让头发散乱。
大功告成。
青礼不再继续刚刚的话题,他拍了拍手,提醒虞晚阴:“你要去河边照照吗?”
“要!”
虞晚阴先伸手摸头发,摸到宝珠镶嵌发丝之间,回头,冲着青礼露出大大微笑。
“谢谢你!”
她从草地跳起,前两步有些踉跄,而后步子渐稳。
她站在水边,看着水流倒影出自己模样。
总是随意绑起的头发,被精细扎在脑后,她侧头,瞧见宝珠像是星星,点缀其间。
就是可惜,无法看见全貌。
虞晚阴努力转头,眼睛斜得已经发酸,依旧无法看清。
放弃。
她捧起水,洗了把脸,水珠在面庞凝聚,眼睫毛、眉毛变得湿哒哒,待她回头,眼眸中似乎荡漾着水光。
“你编得很好看,我很喜欢。”
“喜欢就好。”
青礼笑着,往前走。步子踩在草地上,脚心处传来异物感,青礼移开脚,发现一颗蜜蜡安静躺在草丛之中。
对了,方才掉了一颗蜜蜡,忘了捡起。
青礼弯腰,将蜜蜡捡起。
“这里还剩一颗——”
蜜蜡触感柔腻,不知怎的,青礼竟然哽住,他生出私心,不想归还。
掌心攥紧蜜蜡,青礼深呼吸,平复心情后,指向晾在弓上的衣袍。
“衣服可能干了。”
“这么快?”虞晚阴从溪边向着青礼靠近,她刚刚洗了脸,手湿漉漉的,想要去摸衣袍,又怕留下印子。
“你帮我瞧瞧衣裳干了没。”她向青礼道。
这已经是虞晚阴不知道第几次使唤青礼。
青礼从善如流,他指腹划过衣袍布料,感受到阳光的温度。
“干了。”他也觉得不可置信。
没想到不过是编个头发的功夫,衣袍依旧被晒干。
或许是自己编发速度太慢。
青礼想着。
突然,一条赤条条的胳膊,抓着他外袍,闯入视线。
这条手臂不似书中所写,白皙柔腻。手臂颜色泛黄,经络明显,充满力量感,证明其身体主人是个能拉弓射箭、牧羊纵马的好手。
与京中女子大不相同。
“衣服还给你。”
虞晚阴的声音坦坦荡荡,正如她这个人。
她就站在离青礼不过三步远的位置,自然脱下青礼披在她身上的外袍,随着她动作变化,里衣袖口处露出些许皮肤。
青礼不敢细瞧,忙接过自己衣裳,抱在怀中。
呼吸已然急促,他抱着外袍,衣服上还残留着虞晚阴的体温。
真是疯了。
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搅得青礼思绪更乱。
他想了许多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有想。
脑子乱糟糟,只觉得时间格外难捱。
“好了。”
虞晚阴穿好衣裳,收起弓,背在身后。
藏蓝色长袍穿在她身上,并不沉闷,倒越发凸显眉宇之间的野性。
此时她背着弓,头发被编好自然垂在脑后,唯有几根细细小绒毛,落在脸颊两侧,为她带来蓬勃生命力。
“怎么样,是不是很潇洒?”
虞晚阴背着弓,笑问青礼。
她没有像其他女子一般,问自己是否漂亮,是否得体端庄。
随风飞扬的碎发告诉青礼,她毫不在意。
一举一动,风流天成。
青礼目露欣赏,嘴角下意识勾起:“很潇洒。”
不是常见的柔美娇媚,而是潇洒。
“那就好。”
虞晚阴嘿嘿笑,她将手放在嘴边,嘹亮哨音响起,暮色沉沉,枣儿似从火红夕阳中奔腾而出,朝虞晚阴而来。
在它身后,还跟了一堆人马。
待枣儿奔至虞晚阴面前,另外十来人身影变得清晰。
不是旁人,正是以首领为首的、部落里话语权最高的一群人。
他们皆穿着华服,面容严肃朝着虞晚阴而来——又或许说,朝着青礼而来。
虞晚阴摸着枣儿鬃毛,站在青礼身边,一语不发。
首领等人已经至青礼面前,首领先看了虞晚阴一眼,很快又收回视线。
他翻身下马,其余人亦跟着下马。
首领往前一步,恭敬朝着青礼拱手:“太子殿下,今日乃小女齐琪思成人礼,我备了薄酒,亦有歌舞助兴,殿下若是不嫌弃,可随我们前往现场,观赏一二。”
其余人亦跟着拱手。
虞晚阴瞧见,此前开会之时故意呛自己的胖男人,如今恭恭敬敬垂着脑袋,连抬头看青礼都不敢。
她扭头,看向身边的青礼。
青礼亦在此时回头。
两人视线相接,好似被烫到,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却争先移开视线。
青礼轻咳,声音略微紧绷,蜜蜡咯得掌心发疼:“善。”
一个字,足以令这群人欢天喜地。
他们满脸堆笑,簇拥青礼上马。
青礼坐在马背上,一人在最前方。首领等人紧跟在青礼马后,呈拥护姿态,护送青礼。
虞晚阴骑着枣儿,跟在最后。
她看着最前方的青礼,又看了看刻意跟在青礼身后的首领。
姿态谦卑,地位分明。
他是首领,也是齐琪思的父亲。
虞晚阴不愿意看见对方如此卑微示弱。
心里堵得慌。
连带着看青礼背影的时候,都无端多了些许怨气。
去他的太子。
虞晚阴勒住缰绳,猛夹马腹,枣儿如离弦之箭冲出,不过眨眼,冲到最前方,将青礼一行人扔在身后。
晚霞满天,她独往前。
草原就是如此,纵马狂奔之时,那些烦恼终将被迎面刮来的风吹散。
渐渐的,虞晚阴面上笑容重现。
她眸中,闪烁着火光。
“齐琪思——”
虞晚阴在马背上大笑:“我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