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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第八十八章 ...


  •   廖了的密随找着杨筠的时候,他正在云边十里开外的地方和人下棋喝茶顺便调戏良家妇男。
      小巧的灵鸟见着杨筠,两眼贼亮,扑扇着翅膀猛地一扎,哗啦啦的就跌进了杨筠刚添了水的茶杯子里,烫得掉了一身的毛,差点儿一命呜呼。
      药王谷除去王卢宁,统共三人。每个人自打进谷就按着惯例养一只密随。密随用来传讯确实方便,廖了却只是每天里逗着玩儿,但凡用到的,大多是遇到难处,自己解决不了。这灵鸟十分通人性,灵气又机警,一日千里。廖了的那只飞的尤其快,小旋风似的。
      大概是太会飞,反倒是有些愣头愣脑的,见了要找的人,往往就不要命的使劲儿冲,还偏偏爱填坑。
      若不是杨筠手跟前放了盏茶,兴许这鸟儿就往他鼻孔里塞了。

      杨筠把廖了养起来的笨鸟捞起来晒干了,才把密函从它嘴里弄出来。
      密随费了大力气退了一身毛送来的密函就俩字,“云边”,十分简单明了。杨筠看了二话不说,随便向人诓了匹马就往过跑。
      廖了的密随成了落汤鸟儿,蜷缩在杨筠袖子里半死不活。没奈何,杨筠一路狂奔到云边城里,又放了自己的密随,才找着这么个惹事精。
      如今,惹事精滚在某个长得水性杨花的男人怀里笑得前仰后合,一副没心没肺样子,笑着笑着眼眶就红了。
      夜很深,月光很柔和,廖了笑得很抽扯,眼睛很红。
      杨筠笑得风轻云淡,心里想着要活生生捏死眼前这个祸害。

      “你的密随,好好养着,莫要让它再随便找坑乱填。”说着,从袖子里拈出来一只脱了毛的肉团,很是嫌弃得往前一扔。
      廖了赶紧扑腾着从姚清还怀里爬出来,伸手一捞,仔细一瞧,笑得上气不接下气。
      姚清还一眼扫到廖了手里的肉团子,汗毛一根一根的全立了起来。
      迅速收敛心神,扯了嘴角象征性笑了两下,脑袋里才冒头的诡异念想瞬间化成了灰。他肯定是中邪了,才觉得这丫头有那么一瞬间挺漂亮挺楚楚动人。明明,丑丫头身边,一个两个的,都是夜叉转世,修罗投身。
      你看看她手上那团东西,连这么个小玩意儿都不放过。
      就算这丫头再好,他也还没打算跟她手里的东西落得一个下场。

      几乎可以看见的,姚清还脑门上哗啦啦砸了四个字下来——招惹不得。
      招惹不起。

      廖了捧着自家的密随,一个头两个大,眼睛就快贴在那光溜溜粉嘟嘟的肉皮上了。
      “这鸟怎么就秃成这样子了!?”伸手抹了把脸,用十分不正经的语气道,“它做了什么对比起你的事情?”这鸟儿爱随便填坑,她可是领教过。不过这次,它可真算得上是惨不忍睹了。
      “一头扎茶盏里了。”见廖了一脸的不可置信,又补了一句,“刚添了新的茶汤。”
      “哦。那还真是厉害的恨。”廖了点点头,十分佩服又瞅了眼手里的肉团子。小家伙儿光着肚子睡得昏天黑地的,大概是还晕着。叹口气,从怀里掏出来个填了棉絮的玉盒子,小心翼翼收进去,才道:“南宁王快撒手人寰了,咱过去凑个热闹?”
      “断了气的人,你过去给他收尸么?”
      廖了嘿嘿一笑,“您老人家不是号称能起死回生么?”
      杨筠很认真的想了一下,回道:“医白骨的活计我不擅长,活人变白骨倒是拿手的。”
      “那你过去把他变白骨得了。”

      昏暗的内室,三个梁上君子小心翼翼立在梁上,死死盯着床上半死不活的那位,大气不敢出。
      他们来的时间绝对够晚。
      别说一般情况,就是二般情况下,这地方最多也就留个小厮伺候着。可现在,黑压压的屋子里,不算他们三个,屋里人也不少。
      床上躺着一个,床下躺着一个,床前站着三个。
      满屋子的人煮饺子一样紧挨着,好不热闹。
      廖了朝着杨筠做了个口型,先问底下人的情况。尤其是床上横尸的那个,不知道还留着一口气儿没?

      床上躺着谁,她看不清脸,光凭着气息是分不清楚哪个是哪个的。
      杨筠却不一样。
      这家伙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凡是他见过一面的人,就算是碾碎了化成了灰,往杨筠面前一摆,该是谁,他就是谁,没跑。
      来探查虚实之前,廖了心里一只念叨着个问题。南宁王,他到底是月辰呢,还是独未悠?揣着那点儿小小的不可谓不恶毒的侥幸,廖了倒是真的希望,受伤的就算是月辰也不要是独未悠。当然,装伤诈死是最好不过的。
      杨筠细细听了一阵,摇头。
      “不认得?”廖了动了动嘴巴,没出声儿。杨筠没搭理他,静静看着下面,指尖细碎的飞沫一点点儿飘洒,混着浑浊不清的月光,迷迷蒙蒙的。
      轻轻皱着鼻子嗅了两下,上好的迷药混了强效软经散,还掺着些许古怪的气息,隐藏在尘土的味道里,细不可闻。曼陀罗的香气。
      这药是陈韵谭批量出产的,很是霸道。稍不注意,她自己都能给放趴下了。手指连弹,先给姚清还把药解了,才顾得上给自己下解药。

      一,二,噗通!
      地上的人全部倒地不起。
      廖了在心里默念,大师兄威武。

      杨筠、姚清还、廖了。三个人款款落在床前,悄无声息。
      廖了着急着要往床上趴,被杨筠一爪子给勾了回来,沉声轻叱,“急什么?!”廖了讷讷站在一边等着。杨筠一脚踹开地上碍事的人肉团子,伸手一扬,屋子里密密麻麻的全是星星点点的亮光。
      细细检查了一遍,杨筠才让廖了过去瞧。
      黑乎乎的屋子里,廖了盯着床上的人发了一阵呆。
      温文尔雅的面庞,苍白的容颜,干裂的唇一点儿血色都没有。是月辰的脸。只是主人的手腕上一颗清浅的痣,若不是仔细看,就要忽略了去。廖了伸手在脉门上一抚,只一下,就哆嗦着手往鼻息处探去。
      没有气息,没有脉搏,身体,却还是温热的。
      “能……救么?”廖了的声音跟蚊子哼哼似的,细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楚。
      杨筠盯着床上的很,许久都没有说话。
      廖了回头的时候,杨筠的右手握在身侧,青筋暴露着轻颤。脸比之床上躺着的人还要苍白,脆弱的好像一碰就要碎成一片一片的,再也拼不成个人形。
      在廖了眼里,死人妖那是软底拖鞋都拍不死的无敌小强。
      她几乎不能相信,眼前这个苍白到几近透明的人,就是那个妖娆得满目风华,就是那个无所不能的杨筠。
      “二师兄?”
      廖了想拉杨筠的袖角,杨筠猛地后退一步,眼睛血红,却仍是死死瞪着床上的人,好像有什么深仇大恨似的。若真是有仇有很,他眼里汹涌着的悲伤和脆弱又是什么?

      廖了站在一边看着,整颗心拧成了麻绳。
      无措、担忧,各种感情焦灼在一起,五味陈杂。
      杨筠的情形固然怪异,床上的人却再也等不得。廖了抿了抿唇,也不看杨筠,只敲着地上一片稀薄的月光,压低了声音询问。“能先救人么?”
      长久的沉默,杨筠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不说也不动。
      廖了咬了咬牙。她的医术不如杨筠,不代表她就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以命换命的法子,她还是会的。
      心里暗道一声对不起,廖了抬起头来,死死盯着杨筠,声音很低,唇里吐出的却是伤人的利刃。“他脸上那张皮,就让你这么失魂落魄?”嗤笑两声,“算了,没有你地球还不转不成?我自己来。”说着,往茶水里融了药粉,随便扯了手臂长短的床单,到床前把人脸上的易容卸了。
      刀削的轮廓,比刚才退去的面容更为精致,也更为苍白。
      廖了苦笑一下,深吸口气,在姚清还愈渐惊诧到目瞪口呆的视线里,三下五除二把床上挺尸的人扒个精光,搔了搔脑袋,开始从自己衣服里面一样一样往出掏工具。
      镊子,竹丝,刀子,伤药。然后,是各种颜色,呈现着匪夷所思形态的精美玉石。长短不一的银针一枚紧挨着一枚别在雪白光滑的长纱中,一层层重叠着,铺展开来,从床头一直延伸到床尾。
      指尖从针上轻抚过,叹口气,凝聚心神,开工!

      第一针自印堂落下,姚清还倒吸一口冷气。
      沉吟了一阵,再下手,三十五根银针瞬息间没入□□,多数只留短短一截针尾,只留了印堂那一枚浅浅埋在穴位里。
      见廖了停下来捏额头,姚清还凑上前仔细打量了一通床上满身是刺的东西。“是独未悠?”先是一愣,随即噤声,面上呈扭曲之色。
      刚刚还温热的“尸体”刚才只是没了气息,这会儿连体温都没了。
      廖了闭着眼睛歇了好久,没有半点继续动手的迹象,也不理余下的两人。指尖缠绕的竹丝勒进血肉里,另一头牵引着的,是深埋在百汇的银针。竹丝的另一头牵扯着的牛毛针被廖了紧握在手心里,轻轻刺痛着皮肤。
      穿针引线,而后,非生即死……

      幽幽吐出一口浊气,尽可能的清浅缓慢。
      廖了睁开眼,竹丝自指尖滑落。算了,大不了一死,成不成,试试看就知道。
      牛毛针从一个刁钻的角度穿过,泛着浅绿色的荧光,在一根根银针间穿梭,停至人中。最后的最后,便是把这只牛毛针射入廖了的心房。而后,这只牛毛针里栖息的催命蛊就会爬出来,一点一滴吞噬她的心血,直到心满意足,爬回竹丝牵引的另一头。
      催命蛊最是贪得无厌又喜新厌旧,它喜欢血,却不知节制,不懂满足。于是,只能将才吃进肚里的吐出来,再吸食新的血液。
      廖了松开紧握的五指,手心里的牛毛针黑黢黢的,泛不起一点光泽。
      等这东西吸干自己的血,又顺着竹丝爬去独未悠那里,为了吸食新的血液,不得不将已经吞进肚里的血吐出来……
      自己的血,应该可以救独未悠吧?这样,他就欠她两条命了。不过,这次,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运气等着这家伙还她的恩情。
      只是,薄奚廖了你干嘛非要救他不可呢?
      上次救他一命,他把你吃干抹净一脚踢开,娶了武林盟主家的霸王花回去。这次再救他,你说不定连命都搭上了,不知道他是不是又要把你吃干抹净一脚踢开,然后再弄个什么珍惜动植物回去……
      ……
      ……

      奇形怪状的玉石按照特定的方位摆放好,几乎所有的玉石都安置在独未悠身上,只留了一块儿指甲盖大小的冰蓝色宝石含在自己嘴里。
      廖了眨眨眼睛,突然就想到疑惑了很久的科学问题。
      你说独未悠和她未必是一个血型,就算是换了血,万一血型不一样,还不是白费?再说,换血有什么用啊?要换得连着器官一起换才行啊?
      可偏偏,廖了还真的就见过别人用这东西,还好死不死的,还真的就万分唯心的把人给救活了。
      神神叨叨的武侠社会,连魔法师都能到处蹦跶,她怎么不干脆穿越到魔法时空里当个魔法师什么的?

      一切准备妥当,廖了转过头,对着姚清还咧嘴一笑,见牙不见眼,“帮我个忙?”
      姚清还先摇头,才很是小心地问,“你干嘛?”
      廖了把嘴里面里三层外三层的收割机藏好,又把脸皮拉直,换了个严肃正经的样子,回答:“能干嘛啊!当然是救人啊!”
      “我看着,你像是要杀人的,不像想救人的。”话是这么说,不过是玩笑,忙却还是要帮的。“要我做什么?”
      廖了眨眨眼,伸出左手,露出掌心里那枚黑得不见天日的牛毛针,右手点在自己的心口处,用特天真特无邪的语气含混着说了两个字,“这里。”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第八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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