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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第八十七章 ...


  •   廖了一愣,傻傻问了一句,“什么叫重伤不治?”
      姚清还摇了摇头,酝酿了下语言,“今早上回来的时候,就剩下一口气了。”
      廖了瞪着眼等下文,半响,没个继续。“那不是还有一口气么?然后呢?”
      姚清还哭笑不得,“进的气少出的气多,你说然后呢?”
      廖了还是愣头愣脑的,有些缓不过神来。
      “谁给看过了?”
      “我见阮喆礼在一边守着呢,刚见人送了鸽子出去,该是请高人去了。”
      廖了点头,很正经的接话,“那就还没死呢。你干嘛说重伤不治?”
      姚清还嗤笑,“还不都是一个样。阮喆礼是什么人,他都没法子,你还指望谁有本事把人救回来?就是真请来了高人,南宁王也得把这口气在嘴里含稳当才行。要是一个不小心给咽下去了……”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你就不能说句好听的?他们请谁去了?”
      “不知道。”姚清还挑了一边眉毛,眼睛亮的冒绿光,“你要过去?”
      “我过去有什么用。要我毒人还成,解毒也还凑乎,救死扶伤这种事情,我连阮喆礼都不如,过去还不是根废柴?”
      姚清还面露狡黠,忽而赞叹道:“这比喻着实恰当。”
      廖了恨恨,转身回医帐。
      身后紧跟着的某人自顾自囔囔着,只是声音足够大,说话的人和听话的人都能听得一字不差。“果然,女人要是狠下心来,那真是比石头都硬。我还以为,你至少过去见他……”最后一面。
      他后面的话在廖了一记凶猛的眼刀下断音。
      姚清还讷讷一笑,在廖了转身继续往前走的瞬间若有所思。若不是稍微晓得廖了和南宁王的关系,廖了的行为,真的让他误以为,她是来寻仇的。不过,南宁王和独未悠的关系,就让人费解了。
      出于好奇,他动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甚至折损了几个得力的下手,查了很久,仍然是半点蛛丝马迹都没有。实在是让人好奇到不行。

      廖了返回医帐,继续忙碌。姚清还多数时间都是在一边闲闲看着,偶尔搭把下手,也不多问,只看着廖了十只生花,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处理着一个又一个狰狞的伤口,动作娴熟优雅,宛若持着绣花针做女红的大家闺秀。瞬间佩服得五体投地。
      太阳西斜,一点一点挪动着胖滚滚的身体,慢悠悠的环游着世界。
      廖了眼里的不耐越来越重,到后来,手上的动作由美女绣花变成了壮汉砍柴,偏就脸上笑眯眯的,眼里还凶光闪烁。
      被蹂躏的士兵有苦难言。只不过哼唧了一声,立马死在有如刀锋般的怨毒视线里,何其无辜。
      姚清还无奈摇头,时不时抬头看看天上,期待着红彤彤的太阳赶紧变成满天闪烁的星辰,哪怕只是黑黢黢的半点性味也没,那也好。
      廖了的心情极度不稳定下,牺牲品一个个出现。
      许太医以为她太过劳累,劝着她去歇一会儿。结果可想而知。
      无辜的许太医才说了一句体谅人心的好话,第二句话就被某人以贞子从电视机里爬出来的架势给噎回去了。
      “没事儿,我不累。”廖了眼里的寒光阴测测的,下手如宰羊杀牛,面色青白盯着伤患好像扫视杀父仇人。“许太医也忙了一天了,该去歇歇了……”
      许太医被猛鬼附身的小医童吓到,从善如流到帐子里歇着去了。
      姚清还抿着嘴笑了一阵,天色,终于渐渐暗下来了。

      廖了行凶,一般会选在半夜三更。只是今天,情况有点特殊,她一时有些沉不住气。
      天擦黑,夜风吹得人头疼。廖了毛敲着溜出营帐,根杆子似的杵在外面翘首以盼。姚清还半夜里出来,廖了坐在地上,靠着帐牙子,耷拉着脑袋犯瞌睡。一点一点的。
      月光柔和,洒了一地的银辉。
      姚清还有些琢磨不透。他以为廖了等了一整天,是要扑腾到安宁王那边当梁上君子,顺手的话,解救一二也不是不可以。
      看现在这架势,她是打算跟这儿守夜啊?
      “喂,要睡到里面睡。夜里风寒露重的,也不披件衣裳就打盹,小心着凉。”
      廖了正迷糊着神游天外,突然被人一咋呼,猛地睁开眼睛,清醒了。急惶惶往天上一瞧,月亮还是月亮,只不过往歪的斜了斜,夜深了。
      结结实实打了个哆嗦,廖了张开嘴,想要打哈欠。呜呜的风声响过,哈欠立马变成了喷嚏。吸了吸鼻子,四面八方,什么动静都没有。
      按理说,她白天里放出的密随,这会儿该回来了。
      可现在……

      嘬着嘴轻轻吹了几下,发出几个细不可闻的诡异调子,十分特别。等了一阵,仍然没有反应,廖了有些发急。
      这分明是在等些什么。
      姚清还看出了名堂,在空荡荡的半空扫过,“这么着也不是办法。你先去睡,我替你在这儿等着?”
      “不用。”摇了摇脑袋,只皱紧了眉头缩了缩身体。
      姚清还也不多话,进帐子里抱了床被子出来给廖了裹了,坐在一边一起等。廖了这才分了些心神,扭头推了他一把,有些过意不去。“你去睡,我一个人等着就行。”见姚清还不打算离开,又多加了一句,算作解释,“你先去睡吧,我再等会儿,应该快到了……”
      姚清还恩了一声,只道,“一起吧。”
      “应该快到了,就快到了……”廖了低头,又轻声嘟囔了几遍,好像这么说着,她所等待的,就真的要到了。
      话虽这么说,廖了心里却隐隐升起不安。该不会是出了什么事吧?
      密随是她师门里惯用来传递信息的,瞬息千里。出意外的几率,小到不可思议。基本上,除非是找不到传讯的指定的人,不然,绝无可能去而不返。
      除非……
      廖了烦恼得抓了抓头发,碎碎念:“死人妖,你该不会真的死在半路上了吧?”

      “他死了,对你有什么好处呢?”
      宛若叹息一般的语气自耳边拂过。
      寒风猛地刮起,将地上不少的黄土吹得漫天飞舞。帐子哗啦啦的乱响,摇摇欲坠。廖了惊悚抬头,眯了眼睛,却被风刮得什么都看不见。

      月亮从阴云里羞羞答答露了半张脸出来。
      风沙徐徐飘落,留下灰头土脸的廖了干瞪着眼睛,借着不甚明朗的月华把来人从头到脚又从脚到头打量了一遍又一遍,一遍又一遍。
      深色的衣袍随风而舞,银色的飘带和衣袍下摆上镌刻着的纹饰如出一辙。廖了盯着看了半天才确定,这身衣服并不是黑色的。暗紫的色彩在月光下闪烁着魔魅而又灵动的光泽,明明是晚上,偏偏让人产生了被晃花眼镜的错觉。
      长发被束成简单的发髻,如墨青丝并未全部束起,留了一些半散在肩后,盈盈发亮。眉若远山,目若星辰,鼻梁笔挺,比雪峰还要漂亮。唇色淡淡的,薄薄的,远看有情,近了,又似无情。
      最恶俗不过也再惊采绝艳不过的相貌。
      数遍过后,还是觉着眼生得厉害。于是,她确定,这只庞然大物不是她等了大半个晚上的密随。
      憋了憋嘴,廖了碎碎念了一句,“一个两个的都长成这么个模样,要不要这样啊?又不是批量生产的……”声音极低,在场的三人却刚刚好都能听见。
      男子挑眉,轻轻勾了唇角。
      若是大白天,肯定勾尽人间魂魄无数。可惜现在是晚上。廖了心理装着事,又低着头兀自埋怨着,心想着要把这人放倒还是放倒还是放倒还是放倒……
      这会儿没时间,以后慢慢审讯就是。

      姚清还忍笑起身,抖了抖衣袍。“阁下何人,竟然擅闯军营?”
      来人淡淡一笑,“我就是明目张胆得闯了,你耐我何?”廖了正在怨念,闻言虎躯一震,猛然抬头。
      她没听错吧?
      刚刚那个声音,每每在噩梦里出现,内容总是相差不多。诸如“今儿个晚上如何如何”,“你耐我何”诸如此类威胁的话,廖了听得耳朵生茧,只多不少。最严重的问题是,这些威胁的话多半会兑现,廖了的惨不忍睹已成必然。灵验得跟跟魔咒似的。
      没有平日里的柔情似水,没有见过无数次的明眸皓齿,没有总是让人看了飘飘然的轻纱束身,没有了额角那片片如雾似影的纹痕……
      眼前的这位,很MAN很有味,很帅很霸气。
      廖了大大的震惊了!

      “你……你……”你了半天,没你出个所以然来。
      来人面上淡淡的讥诮,眸中寒光如实质,小刀子一般刷刷向廖了飞来。片刻,廖了壮烈在了无数的刀光之中。
      “怎么?”
      仿若僧侣顿悟成佛般,廖了好像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无比重要的事情。迅速起身,连屁股上的泥也顾不上拍,涎着脸万分狗腿凑了上去。伸了爪子就往人身上摸,一副饥不择食的色鬼模样。
      来人脸上的表情完美恍若天边银亮的皎月,高贵宛若从天而降的神明。
      只见他十分文雅十分君子得含笑扬了扬袖子。几乎是瞬间,廖了刹住向前俯冲的身体,犹然避之不及,直飞出去,跌在了姚清还怀里。
      阿弥陀佛,这家伙手下留情了。
      不容易,不容易。
      姚清还正要发作,怀里的廖了一蹦三丈高,凭着某种不可思议的坚毅而决然的精神,呼得又往扑那人身上扑去了。
      身边已经微抬的手自然垂落在身侧。
      廖了声东击西,在袖子袭来的瞬间猛得在半空中转了个圈,以一个近乎于诡异的姿势款款避开攻击,如叶落碧波的轻柔,落在来人身旁。
      刚刚那一击,对不会武功的人来说,不能说是不轻不重。只是,他却不知道,短短三年不见,廖了的功夫,竟然长进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帐子里的人依然沉沉睡着,对外面的事情无察无觉。扫过不远处气势浑然天成的男人,确定没有危险,姚清还眯了眯眼,默不作声靠在帐子边看戏。
      袭击成功,廖了一把抓了那人的袖子,笑得口水滴答十分欠抽,眼看着就激动了,说起话来跟机关枪扫射似的,突突突突。
      于是,就有了廖了以下完全不经大脑的言论登场,换来杨筠近乎于惨烈的报应。
      “死人妖?真的是你啊?你怎么这么快就来了?还变成了这副样子?!简直帅得惊天地泣鬼神啊!”
      ……
      ……

      世界之大,无奇不有。
      自廖了第一次见杨筠,他就是死人妖,并且十年如一日,从来没有不是人妖过。没错,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杨筠居然就这么着顶着一张很帅很给力的男人脸出现在了廖了面前。
      杨筠淡定颔首,然后,袖起人落,这个动作两人配合过无数次,无论什么时候做起来都是行云流水,毫无挂碍。
      姚清还接着从天而降却兀自傻乐的廖了,看着她眼里泛起晶莹剔透的液体还死命憋着不让人看出来的样子,一时有些无语。

      像廖了这么大条的人……
      他差一点就要以为,怀里的这个人,是不会如平常女子那般潸然泪下的。
      曾经,姚清还和廖了是绑在一根绳上的蚂蚱。他亲眼看着这个看似柔弱的女人为了自己的命运挣扎。
      哪怕是在最险恶、最危险的境地下,依然逼迫着自己冷静的思考算计着。就算是心里最痛苦难熬的时候,就算整夜整夜梦魇着,冷汗淋漓得惊醒,她依然清楚记着要装成若无其事的样子小心翼翼的面对。

      原来,她也有欢喜着往人怀里扑,一次又一次,总也不够似的。傻傻笑着扑过去,忍着眼中摇摇欲坠的泪珠,眸子晶亮,仿若天上最美的星辰。
      廖了的容颜,从来都不是让人瞬间心动的倾国倾城。甚至于,被她纠缠着耍赖的男人都比她漂亮上数倍。
      然而,就在这眨眼的瞬间里,姚清还心里的悸动怎么也压不住。
      他就这样定定瞅着怀里嬉笑着的女子,一时间,竟有些痴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1章 第八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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