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0、第八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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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了赶忙摇头，“不成，不成。这还活着呢，哪能用化尸水啊？”
“那你说怎么办？”
廖了大义凌然，“能怎么办，凉拌呗。”
“好啊，你在这里凉拌吧。我在这臭烘烘的地方蹲这么久脑袋都晕了，先回去歇一阵。你自便吧。”说着自顾往外走。
廖了嗷的把人拽住，“你跑了我一个人哪儿能抗的动两个人？”
“你就是扛得动，准备抗哪儿去？”
“你说抗哪儿就抗哪儿呗。喂！云边这么重要的地方，你堂堂一罗尚王子，连个暗桩打下手都没有？骗谁呢？”
姚清还摸摸下巴，“我还真没在这穷乡僻壤的地方下功夫。”
廖了泄气，“那怎么办？”
“化尸水拿来。”
话题又回到了最初，眼见着一筹莫展。
“不成。”廖了摇头。
姚清还鄙视嗤笑，“你手上握的人命还少么？也不差这一条两条的。妇人之仁要不得，吃了这么多亏，你还没学乖？”
“你当是切大白菜呢？人命关天呐。无冤无仇的，我干嘛要杀人家？”
来来去去和廖了啰嗦了半天，无果。姚清还连废话都省了，直接拍屁股走人。临走扔下一句，“随你便吧。大不了就是目标暴露。凭你的本事，死不了。”
“那我在这边白费什么功夫，直接去找南宁王不就成了？”廖了连忙追上，连拖带拽把人拉回来，有难同当。
姚清还挑眉，“那你费这功夫做什么？”
“我乐意。”廖了哼唧一声，装死。
杀人什么的，从来都不是廖了想要的。至少，在来到这个世界之前，杀人这类的事情，她是从不曾设想过的。
然而，姚清还说的，也是大实话。
不论是她自己动手的，还是因她而死的，只多不少。大概，就是多这么一个两个的，也没有什么不同。
知道是知道，心理却还是不好接受。于是找了个禅味十足的借口，神神叨叨念叨：“你不懂得适可而止么？杀孽太重。不好，不好。”少死一个是一个吧。
姚清还嗤之以鼻，“早死早超生，这不是你说的么？”
廖了噎住了。
两人商量一阵，终于找了个折中的办法。给差点儿丢了性命的无辜二人塞了过量的易容丹，随便找了两户人家，一家一个，扔了些银两，随意打发了。
为了防止二人无缘无故醒来，廖了还特地动用了新身份，从军营里诓了无数好药做了长效迷魂散，也算是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绑架事件就此告一段落。
廖了和姚清还跟着几个军医一并住在某个还算宽敞的帐子里。
军医的待遇很不错，尤其是现在这种时候，东离大军虽然杵在云边城外面垂涎已久，到底是没有打来。他们也就乐得清闲，每日里看看医术，哪个小兵生了病过来瞧瞧，也不很忙碌，倒也不至于无所事事。
来了病人，廖了给看诊，姚清还就坐在一边有模有样的指指点点、吆三喝四，一副很是精通的样子。他不擅医术，却也不是一窍不通。略知一二的程度还是有的。廖了一面忙不迭的点头应是，一面自顾自的倒腾，拿着手上的小兵当白老鼠使。
闲下来了和其他的大夫唠唠家常理短，时不时借着上茅房的名义东窜西跑打听情报。少了王卢宁的驱赶，告别了死人妖的骚扰，逃出了陈韵谭的监督。廖了在军营里待着比在药王谷的日子还要轻松快意得多。
姚清还喝着自己不知道从哪儿鼓捣来的茶叶，勾得满屋子大夫垂涎欲滴。廖了捣腾着自己尚在研究中的青霉素，希望能在战乱中起点儿效果。
转眼，半月过去了。
两人在军营里混得如鱼得水，甚至于一日三餐都能比别人多上几片肉。
半夜三更，众人都埋在窝里酣睡。
廖了还在睡梦里流口水，营长外已然乱成了一锅粥。咣咣的铜锣敲得震天响，身边有人嚷嚷着“快起来，快起来，东离那边打过来了。”
睡眼惺忪坐起来，廖了反反复复想了好几遍，才明白刚刚那人说了点儿什么。
瞌睡虫哗啦啦的散去，跑得无影无踪。帐篷外嘈杂的声音此起彼伏，廖了赶忙穿戴好衣服，拧了眉头。
是偷袭？
一旁的李大夫急忙忙把自己收拾好，问廖了，“齐大夫呢？”廖了这才注意到身边的位子是空的。姚清还出去了。偏偏赶在这么个时间。随便应付了两句，李大夫也顾不上多问，拿了盏油灯叫上廖了去医官大帐去了。
打帘子进去，几盏油灯将帐子里照得亮堂堂的。
平日里笑呵呵的大夫如今一个个眉头深锁，面上的肃杀之气竟不比外面的兵士平淡几分。整整齐齐站成几排，随时听后差遣。有几个压低了声音商讨着战事，不多会而，话题成了如何应付大量的伤患。
廖了低着头跟在李大夫身后，心想着冷兵器时代的医疗，基本上就是锯胳膊锯腿兼或在皮肉里缝针。平均一下，从战场上救下来十个，就有九个死在伤口感染的。剩下那个，很有可能半死不活。
她冒充的小跟班混在这一群医官里，自然是最没品阶最没身份的那种。
粗略打量一遍在场的人，年纪最大的许医官正调配着几个年轻大夫身边的药童跑来跑去，急惶惶的做准备。许医官医术了得，据说是得罪了哪个高官，才在这把年纪被人从太医院里扔到战场上来。
许医官一眼看见廖了，赶紧叫过来吩咐着做事。廖了身子骨小，做不得重活，手艺却是真真不错。于是被打发去配药。
许老为人正派，廖了和他打过几回交到，不过是几日的交情，受了人家不少照顾。这会儿自然也不能闲着。
初步的青霉素已经出来了，能不能用，廖了还没试验过。东离一打过来，已经来不及找动物试验药效了。
慢腾腾琢磨着找个残的最厉害的悄悄试用一下，手上的活计半点没停下，药草纸包刷刷的过去，没有丝毫的差错。
东离大军突袭云边城。
廖了窝在大后方的医帐边配药，心脏却莫名其妙跳得厉害。
周围很嘈杂，又十分矛盾的安静着。
大夫们沉着脸紧咬着牙关快速在人群中穿梭，快速又简洁地处理着一些轻伤。所谓轻伤，不过是那些折了胳膊腿却不至于送命的伤势。
一具具残破不堪的身体横在担架上，无意识的在梦中痛苦呻吟着。染着泥血的躯体带着浓重的腥味从廖了身前经过，几乎看不出人形。抬着担架的人甚至断了一边胳膊，一步挨着一步，跛着脚艰难的前行。
战事，远比廖了预计的要惨烈。
她在电视中见过那么多的血腥场面，那些惨烈的，伤亡无数的，惨绝人寰的战争，甚至于灭绝人性的大屠杀。然而，眼前真实存在的，不是电视上没有温度的硝烟，不是红墨水番茄酱染出的血色。
这里，是她所想象不到的修罗地狱。
真正的，埋葬在业火之中的地狱。
怔怔看了一阵，手上的工作无意识的进行着，越来越快。李大夫从廖了身边经过，招呼了一声：“阿杭，来这里帮把手。”
“啊！这就来！”廖了赶紧回神，跑进一边临时用破布搭起来的帷幕里。军营里没有床，地上铺了厚厚的干草，伤患就躺在上面。
巨大的痛苦使他们面容扭曲。更多却晕睡着，几乎没有呼吸。
呻吟声不绝于耳。
李大夫站在一团褐红的东西前，廖了凑上去，分明看到了残破得白骨森森的臂膀用细细一条鲜红的血肉连接着。肚子豁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皮肉翻卷着，肠子涌出来，颤巍巍挂在肚子外。
廖了愣愣看着，脑海里第一个念头居然是“还好肠子没有断裂，这人还有救。”
满身是血的医者小心翼翼的将肠子一点一点塞回那人的肚子里，头也不回吩咐道：“拿针来！快！”
“诶！”廖了递了针过去，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
那针，没有消过毒。地上的草垫就要被血湿透。很人在上面躺过，而在这众多人之中，绝大多数不一定活得过明天。
对于医者来说，这是莫大的悲哀。
一枚石子轻轻敲在右肩处。
廖了被吓了一跳，回身一看，姚清还已经回来了，示意她出去说。李大夫正在忙，廖了不动声色出了医帐，随手拎了个小医童进去打下手。
“如何？”
姚清还沉吟了一阵，“南宁王出城迎战了……”
“什么？”廖了惊叫一声，被姚清还捂住了嘴。“你怪叫什么？想让人听见啊？”廖了扒开姚清还的手，放轻了声音，语调却不怎么稳定，“他疯了么？黑灯瞎火的，他出城迎的哪门子的战？！”
姚清还摇头，“谁知道。”
廖了咂了咂嘴，忽然想起个大问题来。独未悠顶着月辰的脸招摇撞骗，那南宁王闻人晴到底是独未悠呢，还是月辰呢？皱紧了眉头，廖了不打算纠结这个问题。
“东离那边，谁的主帅？”
“德古克里·昂·普拉奇。也算是你的熟人了。”
廖了鼻孔朝天，想起来曾经东离的憋屈日子，有些愤愤然。“我可跟他不熟。名字又臭又长的，人也是又阴险又狡诈……”
姚清还颔首，表示肯定。
“闻人跃呢？他怎么个动静？”
“没动静。”
姚清还眨眼没了影。廖了继续自己的老本行。打她从药王谷毕业，如今是实打实到了战地里实习。以后找工作，恐怕也不缺经验了。
苦笑一声，该回哪儿回哪儿，该干嘛干嘛。
东离大军发难，昂大将军带着军队在云边城外得瑟了一整晚不睡觉。
廖了在军医大帐奋斗了一晚上。
一拨又一拨得伤病败将从战场上抬下来，战事在持续焦灼着。廖了从最初的不忍目睹到最后的麻木不仁，也只用了一晚上。
东离这个国家，芮这个人，以及他身边的人，总是有办法让她纤细而脆弱的神经粗一些，再粗一些，直到比水泥电线杆子还结实都不肯罢休。
红着眼睛将面前那具破碎的身体上最后一处伤口缝合，廖了掏出怀里的小瓶子，把仅剩的那些药粉细细洒在了伤口上。
费劲千辛万苦好不容易弄出来的青霉素，整整一瓶，也只够为数不多的人使用一次。想要靠这个救人，绝对是鬼扯。
直到第二天中午，前面传来消息，东离暂且退兵了。最后一批伤员送到之前，廖了已经支撑不住，困得上眼皮下眼皮打架，脚下也虚浮到站不稳的地步。
向许太医说了一声，拖着疲惫的身体出了帐子。
帐子外，一个挨着一个的砂锅蹲在火上受煎熬。空气里蔓延着浓重的血腥味，混着浓浓的药味，味道妙不可言。
四处躺着的都是伤患，密密麻麻，一不小心就能踩死一只两只的。
廖了小心翼翼迈开步子，离开人堆，打算找个清静地方缓口气。
医帐外是一处空地，堆放着一些杂物，再往前走，就是普通将士休息的帐子。没走出多远，眼前人影一晃，闪身到了廖了旁边，甚至用上了轻功。
廖了戒备着，刚要出手，年轻医师平凡的面孔出现在眼前。
是姚清还。
普一照面，身边的人压低了声音，凑在廖了耳边淡淡道：“南宁王伤重不治……”
作者有话说
第90章 第八十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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