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愤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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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呢？”盈盈抽着鼻涕问。
语脉凭借在人间坑蒙拐骗的经验偷了辆飞车出来，带着后座一个多愁善感的姑娘，一个酒鬼往黎生的屋子开。
“后来？”槲宰拍了拍脑袋，费力地回忆了一下，说：“后来我让他泡在酒水里，没想到他是另造的生物，真治得好他。于是我专门囤了许多的酒水给他备着，怕他哪天出了事而我不在旁边。”
他有个专门的房间放那些酒，都是没有半点混沌灵力感染的酒，都是给黎生留着的。
槲宰是真的喝高了，也不管以前定下来的什么保密协议就是一阵吐露：“再后来人类天使不知道怎么知道了不那么真的真相，他们簇拥着天帝发生了反叛，我都纳闷他们怎么能这么蠢，对屠杀自己的刽子手俯首称臣他们对始天使及其党羽进行了围剿。当然没什么用，恕我直言，人类天使太弱了，现在也很弱，不可能动得了始天使一根头发，我们完全不是一种物种懂吗？但还是死了不少党羽，初朵家那个就是在那时候死的，她后来就跑人间去了，再也没回过天界。”
党羽基本上就是由一代天使后后来发展过来的人类天使组成。几万人类天使都打不过一个始天使，几千人类天使打不过一代天使，奈何人多。
按理说天界不会再死人，但自从天帝提出那个提案，祂便要求冥书写了一个法则，即在天界死去的灵魂视为献祭给天界的养料，供其长生。
“始天使几乎都站队冥，是的，就是如今的十殿殿主，当年善良得谁也不想杀，毕竟冥的方案是不会死人的，我也不例外。”
槲宰边哭边笑，仰头又喝了一壶酒，把手伸到窗外又撒了一路的酒，说：“后来也不知道是谁把混沌灵力从人间分离，又搞出来一个地界……不是天帝，不是那老头，绝对不是他，他骗不了我的。反正天帝和冥也不知怎么得就在混战中决定了一个守天界一个守地界，也不知道他们是用什么方式决定的，猜拳？我不知道。总之冥成了冥帝，站冥帝的这群老家伙就莫名其妙地被决定了融合混沌灵力，去堕落为地鬼。”
说来可笑，地界的这帮老家伙反倒是当年最厌恶杀生的，混沌灵力中和了他们的善，放大了他们的恶。
疯的疯，经过堕天的落差和这么多年环境的熏陶，也就无所谓了。
盈盈问：“之前不是说混沌灵力会杀死你们吗？”
与其说是杀死不如说是感染，染了病，耗尽了灵力，也就死了。
槲宰哈哈笑道：“法则天使，小姑娘，祂新写了法则，规定有承载混沌灵力的生灵成为了新的物种也就是地鬼。我们花了一秒钟堕天，又花了很长时间才融合了混沌灵力，一睁眼有的能力变了，有的外貌变了，成了你们熟悉的十殿殿主。”
盈盈又问：“那您为什么都变了？”
初生牛犊不怕虎，语脉从观察镜看着这一幕默默替她捏了把汗。
什么都问。
喝醉的人仰头回忆了一阵，似乎这对于他并不是多么重要的记忆，所以多废了些时间。
“当时真的突然告诉我们，我们输了，还有一百秒就要堕天了。从属于我们的天使都要跟着堕天。我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阿生怎么办，他的本源和混沌灵力完全相斥，是活不过堕天的。”槲宰高举葫芦，哐一声砸到了车棚上，带着整辆飞车都跟着颤了颤。就听他说：“所以我冲到了冥帝那里，让祂把阿生的名字划去，他不再是我的孩子，这样就不用陪我一起送死了。为什么都变了？本来两人份的堕天刑罚我一个人受了呗，人数早已定下，名字少了刑罚不能少。”
他没有其他下属，也不愿找人替罪，自然是自己受着了。
“当时走得急，我没来得及与他告别。因为他还小，需要监护天使，我就拜托了黎休，听其他始天使说过他在人间是很认真负责的，想来是会好好对他的。”
“后来我醒得晚，得知了其实剥源之刑就是当年冥说的方案，还想去执行来着。”他像是忽然吃了苍蝇，尴尬地吐出一句：“结果没摆烂过关落。”
他醒了的时候关落顺其自然用得第一那套被冥帝给ban了，常年倒一。
他也是当了殿主之后才知道原来天使，不对地鬼可以这么忙。
五殿人多，一殿根本没人，槲宰那是根本竞争不过。有时候他会示意手下替一殿办事，这样五殿成了倒一，他就能去剥源之刑那里挂着了。
只不过与在天界不同的是现在反哺的是地界，是各殿的殿主。
槲宰说：“后来好几次被推翻，就来人间摆烂了，才又遇见阿生，他用的还是当年我找一代天使火卒打造的羽弓。他长大了，也不认我了……”
他不太敢去天界打听黎生的消息，天地两界关系复杂，那群人类天使不知道被谁洗脑着说他们的可怕。黎生被始天使黎休庇护着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跟自己再扯上关系就不一定了。
正好这时候到了黎生以前住的地方，是一片筒子楼，黎生住的是顶楼的一间一居室。敲开门时得知这地方被重新分配给了另一名守序天使。
黎生的东西呢？盈盈帮忙问。
说是死了，都烧了——那天使面无表情地回答。
失魂落魄地回到车里，气压低得诡异，槲宰一个劲地往嘴里灌酒，语脉则一脚油门把车往海关开。
路过一座高耸入云的宫殿，殿门口种着一片曼珠沙华，赤红的花无风自动，殿前有一个极大的广场，广场中立着两根白玉柱子。
一根几乎全黑，一根白许多，只隐隐有几道痕迹。
“那是什么？”语脉问。
“锁神台，是行刑的地方。天界谁犯了错都在这里行刑，以警示众人。”盈盈解释说，她看着那柱子，忽然说：“黎生哥过得不算好。”
槲宰听了黎生的名字才有反应，他瞪大了眼睛，说：“你说什么？”
殿主的气压如山呼海啸般袭来，盈盈仿佛置身火山口，她喉结滚动，还是说：“黎休是有名的苛责，信奉教条主义那一遭。黎生哥是你的旧党，受其他天使排挤得厉害，经常被有事没事挑错处。那个柱子看到了吗？”
她指向窗外。
槲宰看去，忽然一手盈盈一手语脉传送到了那柱子旁边。
十二米高的柱子，上接天下接地，缠着碗口那么粗的锁链。
无人控制的飞车在天上飞了会儿，因内部被岩浆烧毁直直坠向一片楼宇。
“轰——”
槲宰滚烫的双手搭在盈盈双肩之上，将她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你说。”
“那是雷火罚的柱子，第一根是罚黎生的，另外一根是罚别人的。”盈盈受不住往后退去，边试图挣脱他的手边说：“其他天使被罚有上司帮忙脱罪，几乎不被罚，但黎休向来不管他，就成了这样……”
她几乎说不出话来了。
槲宰的怒火被重新燃爆，他嘶吼道：“黎——休——呢——”
没有人会质疑若黎休在这里会不会原地去世。
槲宰怒火中烧地看着那漆黑的行刑台，那是被黎生的血染黑的。他一拳打在柱面之上，柱子被硬生生平移出去十来米，轰然倒塌，将那座宫殿的大门正面砸开。
殿内的天使如惊巢的马蜂，成群结队地涌了出来。
我把自己最重要的存在托付给他，就给我养成这样？
怪不得一见到我就哈气，原来是被虐待，以为自己被我弃养了！
该死的，我怎么可能不要我的阿生呢？我只是不能带他下去而已。
黎休你是当我死了吗？我只是堕天了不是死了。
黎休你怎么敢的啊！
我绝对要杀了黎休！
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黎休杀了天使杀了天使杀了天使杀了天使杀了天使杀了天使杀了天使杀了天使杀了天使杀了天使杀了天使杀了天使杀了所有欺负过他的人杀了所有冷眼看他受刑的人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杀了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死——
不对，是我托付错了人……我怎么敢的啊……我到底长了个多么蠢的脑子，竟然才知道这件事——
“死了。”从殿中出来的骨淞一眼就看到了抓着盈盈的槲宰，冲过来反扣住他的肩膀，半是警告半是威胁，说黎老头：“前一阵死的，行话杀的。”
怎么可能，行话明明——
与此同时，肃穆的乐声响起，行归从大殿中走出，在人群的簇拥下快步而来，开口便是训斥：“槲宰，你在这里胡闹什么。”
这是堕天之后槲宰第一次看到行归，只一眼，他便串通起了往日的种种疑惑。
原来是这样，真是好算计。
“滚，别以为你披着行归的皮我就认不出你。”槲宰松开手，冷眼看着来人，说：“还是那句话，你肚里有我的酒，我什么都知道。”
他一挥手，手中酒葫芦轰然炸开，澄清的烈性酒四溅，随着一声清脆的响指，满天岩浆雨如天灾轰然坠落，骤然间在他面前割开一道天堑。
与此同时，先前潵到天界各处的酒水也变成滚烫的岩浆，假树，楼房，包括某个倒霉蛋的脑袋，都在黑烟中被腐蚀个干净，化为黑水继续灼烧着天界的土地。
不理会也不动容周遭天使的哀嚎，他转身离去。
“骨淞，领走你家小孩。语脉，跟我回去。”
语脉看了眼在骨淞身后躲着的盈盈，确认了她的安全后匆匆跟上。
“是。”
作者有话说
第80章 愤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