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梦》未眠洪

79、知道

　　阿生这孩子吧，特别聪明。

　　具体表现为初到槲宰这里时什么都不敢干什么都不敢做，像个手足无措的小鸡仔。

　　槲宰也是第一回养孩子，便借着送酒的名义经常往养过一代天使的始天使家里询问经验，尤其是同为疗愈天使的行话，更是被他烦透了。有时候也往人间跑跑，看看时兴的玩具或是衣服。

　　每次回家都能看到有个小身影在门口蜷着，待他一进门就扒住他的裤脚，走到哪跟到哪，恨不得一直贴着他。

　　然后发现槲宰真的不会抛弃他后阿生就蹬鼻子上脸起来。

　　具体表现为骑在槲宰脖子上辫他的头发，管着他不让多喝酒，给他搭时髦的衣服不然就嫌弃他土，叫他去人间给自己带吃的喝的和史诗。

　　甚至有时候插手管他的社交，阿生会跟着槲宰去送酒，然后冷不丁开口叫那些得了酒的人说谢谢。

　　那些人类天使上了天界知道槲宰好欺负就经常来让他帮忙干活，或是不经允许偷拿他的酒水，全让阿生给打回去了。

　　有人气不过来找其他始天使告状，又叫槲宰去管管阿生。

　　槲宰这个孩子奴自然是不管他们的，来了也是一酒瓶砸回去，给人们展示了一下什么为父则刚。

　　本就是他有理，始天使向来报团，也不会说他什么。

　　愈发纵容得阿生成了天界的霸王，谁的面子也不给，也听不得谁说槲宰半点不是。

　　槲宰只管阿生一件事，就是不能碰自己的酒水。

　　“未成年人不能喝酒。”这是他在人间学的话术，其实只是担心小孩喝醉了被人坑蒙了出去。

　　结果有一天几个人类天使联合起来算计他，说他是被废物养着的废物，既然这么厉害怎么不去杀地鬼，就把他送到了人间。

　　他确实很厉害，发现自己的本源在受那些混沌的灵力的牵引，便自断了几寸经脉抑制那灵力流向心脉，又拖着病体把人类天使引来的地鬼一拳一拳给揍死了。

　　然后杀回天界，槲宰赶到的时候阿生浑身是血，几乎把那几个出言不逊的人类天使揍断了气。

　　“够了！”天帝怒喝道：“霜风！把他拿下！”

　　半天没人搭理，还是骨淞旁边提醒，说：“听闻霜风近来得了一株梅花，在找种花的人。”

　　天帝悻悻闭嘴，又把怒火转移到了槲宰身上，说：“你是怎么管教下属的？身为始天使难道不知道这些纯善的灵魂有多么重要？怎么能被这样劣质的存在糟蹋？”

　　这些人类天使来到天界之后将人间的秩序也带到了天界，分个三六九等，官高一级压死人。生前是官是爵的自然排在前面，生前是普通人的照样低人一等。

　　他们自主地给始天使们也分了级，趋炎附势，槲宰没特地了解过，想来自己也是那个低等的。

　　始天使们几乎是由着他们胡闹，原因无他，这是天帝的意思。

　　哪有永生的好事，他们只不过隔几年选一批有生机能量的人上来，筛选掉能干活的，剩下的都献祭给天界，补充天界的本源。

　　所以才要供着这些人类天使。

　　这就是天帝提出的解决方案。

　　以每隔一段时间献祭以万为计数的人类灵魂换取天界的永生。

　　最开始他们是打算让忘仙制造出新的物种来专门献祭的，又或者说一代天使最初被制造出来的目的就是献祭，可忘仙造不完美的生物了。

　　于是经过试验，人类的灵魂最合适。

　　这个方案被以穗禾为首的爱人派反对，他们更像是故事里大爱无疆的神明，不愿看着自己养育的人类成为天界的养料，或者说他们潜意识认为自己是为人间服务的，而不是汲取人间养料的寄生虫。

　　如果那样他们宁愿每过一段时间就选出一个人来献祭。

　　于是跟随冥和跟随天帝的站队渐渐明显，双方水火不容起来，排挤，苛责，比比皆是。

　　槲宰是表面上的中立派，他的内心更偏向冥。

　　他亦不愿看着人类死亡。

　　“你给我闭嘴！”槲宰第一次朝着天帝吼道。

　　他抱起浑身是血的阿生，朝着这位他敬仰了许久的精神领袖说：“别人不知道你是什么东西，你肚里有我的酒，我知道，所以你给我闭嘴！”

　　天帝板着一张脸，警告他：“槲宰，你不该信口雌黄。”

　　槲宰也不甘示弱，你永远不能把他定义为一个软弱的人，他只是好说话而已。“我不在乎你们干了什么，我只在乎我的阿生。”

　　他走后，天帝环视一圈，周围围满了看热闹的人类天使。祂摆摆手，对骨淞说：“都处理了，换下一批。”

　　“是。”

　　绝望的惨叫声被扼杀在了喉咙，而远在万米外的行归痛苦地捂住了耳朵，身体控制不住向地面倒去，吓得行话扔了手术刀便扑上去。

　　“哥，你怎么了！”常与病人相伴，行话最是知道被感染的惨状与痛苦，他生怕相伴一生的兄长被此折磨。

　　他不敢想有一天要割开兄长的皮肉，去切除那混沌的灵力。

　　行归被他扶着坐起来，说：“无事，只是听了太多的苦痛。”

　　“行话，我要去劝劝祂。”向来沉默的哥哥拍了拍活跃的弟弟，琉璃眸子中是死谏的决心。

　　“好！”行话说：“等你休整好我陪你去。”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