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知心动》秋分

7、第 7 章 哈根达斯

　　摩托车很快到达学校地下车库，沈冬予摘掉头盔递给陈景川，被风吹过的双颊微微发红，站在一旁等他停好车，两人一起出去。

　　他们的教室在不同的方向，陈景川回过头对沈冬予说道：“放学和我一起回去。”

　　沈冬予反应迟缓，仰面看着陈景川，想了半天才答应：“嗯。”

　　“头还晕吗？”陈景川抬手摸了摸沈冬予的头顶，又看向那双总是呆滞，注意力不集中的眼睛。

　　“不晕。”沈冬予有些艰难地将想说的话说出来：“我知道了，放学我在这里等你。”

　　“嗯。”陈景川终于点头，“去吧。”

　　沈冬予背着书包，头也不回地朝教学楼走去。

　　陈景川站在原地目送他进入教学楼的时间里，在想沈冬予会不会回头。

　　直到沈冬予的背影消失在转角时，陈景川才反应过来自己这个举动有多无聊。

　　上午的课程沈冬予强撑着注意力听完，午休铃声打响后，他和林幼去了小卖部，一人一根雪糕，站在檐下。

　　今天天气不错，学生们都洋洋洒洒地在操场上散步聊天，篮球架下也都坐满了人，有些就坐在花坛边缘上，闻着松柏的清香。

　　林幼蹲下，抬手扶额遮住直射的阳光，仰望着沈冬予说：“昨天没有睡好吗？”

　　“我的睡眠一直不太健康。”沈冬予望着阴凉的花坛下坐着的人们，忽地想起早晨陈景川的杯子里的茶。

　　“怪不得，”林幼的猜想有了答案，“你总那么没有精神。”

　　沈冬予沉默着，望着阴影出神。

　　午休差不多要到时间，林幼打算回教室，沈冬予摇了摇头，又折回小卖部买了一个保温杯。

　　款式并不新颖，只是老板娘说比较耐用，他就要了。

　　走时还问老板娘要了一把桔子皮，泡进了保温杯里。

　　沈冬予去志远楼找陈景川的时候，没有感到尴尬和紧张，反而轻松许多。他清楚地知道最近的情绪变化，只想在自己稳定的时间里回赠陈景川对自己的好，让对方平衡。

　　哪怕对陈景川来说只是随心的举动。

　　沈冬予站在门外看着倚靠在门框面容疲惫的陈景川。

　　“我给你泡了桔子皮。” 沈冬予将装满水的新杯子递到陈景川面前：“喝了人会清爽些。”

　　陈景川接过，问道：“杯子谁的？”

　　“给你买的。” 沈冬予笑着说：“以后就拿着喝水吧。”

　　“好。” 陈景川终于朝来了半天的沈冬予笑了笑。

　　五月初，季节交接的轨道，午后的教室睡倒了一片。

　　沈冬予暂时不想回去，所以午休铃声打响时，他还是站着不打算走。

　　“还不回去？” 陈景川问。

　　沈冬予则很快地说：“我还睡不着。”

　　陈景川笑了，揉了揉沈冬予翘起来的头发，觉得沈冬予在撒娇。

　　陈景川跟着自己的想法，带沈冬予回教室里一起看电影。

　　教室的四面都被遮光性很好的实帘拉上，一丝光都无遗留，只有讲台上跳动的投影仪是唯一的光亮。

　　这样昏暗的场景里，很容易让人犯困，他趴在陈景川手边的桌子上，几次欲睡去，但都被接连响起的笑声吵醒。

　　电影看到一半教室里也睡倒了大半。值班老师也可能觉得无聊，趴在讲台上打盹又打呼，还被前排的女同学录视频传到了班级群里，底下收到信息的同学纷纷打趣。

　　那个电影沈冬予只看到了结尾，一个印度的黑白歌舞剧，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意义。沈冬予记住了那天末尾的歌词和陈景川低头写字的样子，以及陈景川看见他醒来时，端过来的温水。

　　装水的杯子是沈冬予买的，杯子里泡着橘子皮，寡淡的酸味在有蝉鸣的燥热午后里很解渴。

　　日色余晖浅淡，陈景川早早在校门口等待沈冬予。

　　载着沈冬予的摩托车冲进他的青春尾声，后座上绑着蓝色的校服外套，跟着风在半空扬着。

　　时间飞快深入夏天的钟声。

　　楼房下的一盏盏路灯亮起，西边天幕还有白天时分的蓝色余韵在，横在城市间的电线四面交接，将斑斓的天空片片分割。

　　原瑶穿着吊带和短裙在路边等陈景川，天热，她的后背湿了一片。

　　陈景川最近在躲着她，其实可以说是逃避。但原瑶想要结果，可寻不到人，只能在家门口堵他。

　　原瑶等了半小时，才看见陈景川和李慕许并排沿着马路往家门口走。她穿过混乱的街道，一股气撒过去，直直地出现在陈景川面前，吓了两个男生一跳。

　　“我去，你从哪冒出来的，吓死我了。” 李慕许抱着球被她吓笑了。

　　“就在旁边等着。” 原瑶目光不移动，嗔怒地盯着陈景川。

　　额前的碎发被汗沁湿，顺着细腻的皮肤滑下来，被原瑶抬手抹掉，眼睛红着切入正题：“到底想怎么样？”

　　夏日夜晚的姑娘是美丽的，盈光的灯洒进她的眼睫上，再像星光般跳进瞳孔里，慢慢向爱人传递情愫。

　　低辫子束在锁骨边，粉色的吊带更是增添了少女清纯的味道。

　　“我不想你走。” 陈景川忽略姑娘曾经撩起他怦然心动的装扮和面容，一句一字坚定地回答她的声音。

　　“景川！” 原瑶蹙眉，“你能不能理解我一下？出国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

　　“我知道很重要，所以我没有阻拦你。” 陈景川说。

　　原瑶哑然，低下头时的眼眶里蓄满了眼泪，漂亮动人的姑娘在月色中，在陈景川注视里摇头：“景川，我都想要，我比较贪心。”

　　“那你想让我怎么办。”陈景川语气平静，望着原瑶的眼神比以往要冷静。

　　“我想问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原瑶说话时声音带着微颤，伸手拽住了他的衣袖。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脏的剧烈跳动，比第一次向陈景川告白还要激烈。

　　“为什么？” 陈景川朝后移了一步，瞬间拉开了他们的距离。

　　原瑶的手落空。

　　“这样我们就可以在一起了，什么都不用担心了。” 她亮着眼睛，讲述一个在陈景川看来无比幼稚又毫无意义的想法。

　　“你觉得可能吗？” 陈景川反问她。

　　“为什么？”这是她唯一想到的，两全其美的办法。

　　“你真的不懂吗？”陈景川失望地说，“你根本没有给我机会考虑，临时通知我是真的是想我们一起出国吗？你想你的未来发光，又想爱情得意，那我的学业和生活呢？就算我们一起出国就万事大吉了吗，我们想法差那么多，还能在一起多久。”

　　树影下的三人良久无言。

　　最终，陈景川才和她说先好好考试，等高考完再仔细商量。

　　这个夏天太热了，抱在一起只感觉到了黏腻的汗味，不过片刻就分开了。

　　陈景川送原瑶回家的路上给沈冬予和小橘买了哈根达斯，是姜媛打电话来吩咐的。

　　他不知道沈冬予喜欢吃什么口味的，也不敢随便挑，就打了语音给沈冬予。

　　“怎么了？” 沈冬予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你喜欢什么味道？” 陈景川直接问。

　　“都行……” 沈冬予想起姜媛刚才问的话，想来陈景川现在应该正在买。可他一时也不知道自己想吃什么。

　　“都行就都买。” 陈景川说。

　　“不要。” 沈冬予连忙说：“吃不完的。”

　　“那就现在想喜欢什么味道。” 陈景川故意激他。

　　“抹茶吧。” 沈冬予无奈回应。

　　“嗯。” 陈景川得到想要的答案就挂了电话。

　　抹茶味道的哈根达斯像夏季雨后的空气，清甜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