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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隐晦 ...


  •   沈冬予莫名地紧张,手心里跟着泛冷汗,磨着陈景川温热的手掌,礼貌相交的手两秒之后松开。

      姜媛回厨房继续炒菜,沈书然打下手。

      偌大的客厅只剩两人四目相对。
      陈景川性格向来随和,见沈冬予局促,先开口说:“我妈做饭很好吃,但她都懒得给我做,今天我托你和然姐的福。”

      沈冬予知道他在客套,但还是放松许多,说:“是的,姐姐也那么跟我说。”

      “你住得还习惯吗?如果房间里缺什么,记得说。”

      “好。”

      跟老师问学生似的,有问必答。陈景川觉得无趣,挑了挑眉,转身坐到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两人实在没有话题可聊,沈冬予也并没有兴趣看电视,满不在乎陈景川的突然转变,也拿出自己的手机正看些旅游风景照。

      而等他女友的聊天视频弹了进来,陈景川才起身走到阳台,关上玻璃门隔绝了还在客厅的沈冬予。

      直到姜媛和沈书然终于端着煲好的汤,宣布吃饭。

      “哦对了。”姜媛正给他们分碗盛汤,对陈景川说:“小予跟你是一个学校的,下周开始上课。”

      “巧了。”陈景川这才看向沈冬予,笑说:“有伴儿了。”

      “嗯,你要好好照顾弟弟哦。”姜媛说。

      附中是本市第一梯队。
      陈景川目前高三,在理科班,他走的竞赛路线,参加了集训队,高二时拿到了保送资格,明年会提前离校。
      不过沈冬予刚高一,两人的时间其实是完全岔开的。

      但陈景川又问:“你住校吗?”
      “不住。”沈冬予摇头。
      陈景川了然,随手指着门口的行李,吞了个饺子,含糊说:“刚好我也搬回来住了,以后一起走读。”

      姜媛欣慰地看了一眼自家儿子,又问起沈冬予:“这两天哥哥放假,有想去的地方吗?可以让他带你熟悉熟悉上海。”

      沈书然闻言停下夹菜的动作,看向沈冬予。

      沈冬予微垂眼皮,余光中瞥见沈书然投来期待的眼神。
      他知道来到上海,意味着开始新的生活,从前的习惯和性格都要随着环境更改。

      他此刻就像一条鱼,离开熟悉的水域,因为无法适应,最终溺水而亡。

      可最终逃不过的。
      沈冬予慢慢抬起头,难得脸上有笑容,答应:“好。”

      饭后。
      一起收拾完锅碗瓢盆,饭后残羹,站在门口互相道别。
      沈冬予忘拿特意买回的雪山楂,不过陈景川又亲自送到家门口。

      “记得吃,挺甜的。”
      走廊灯光橙黄明亮,陈景川站在其中一隅,看向沈冬予的眼睛专注而真诚,让他无法拒绝。

      陈景川有一双骨节分明,干净白瘦的手,递来时的指尖不小心触到沈冬予的手背。

      很烫。
      沈冬予的第一反应。

      他下意识收回手,那块皮肤温度又迅速下滑。

      “好,谢谢。”

      翌日,清晨。

      沈冬予到楼下,发现陈景川已经在了。

      下过雪的天空难得澄净,昨天满地的银杏叶今天全部清理干净,陈景川站在高高树干下正仰望着什么。
      他单穿一件敞怀的牛仔衣,里面是格子衬衫和一件白T恤,深色牛仔裤和一双球鞋。

      晨间的风总是刺骨冷冽的,沈冬予又把手揣进口袋,知道一直看着别人不礼貌,想开口提醒说他下来了,话到嘴边变成:“你不冷吗?”

      “还好。”

      陈景川不当回事,他一年四季都是这种潮到别人社恐的穿搭。

      刚出门姜媛就追着怒骂他老了肯定得风湿,疼起来让他后悔。

      他回了句什么?他居然说活到三十岁再说。

      两人在门口乘公交车,在静谧清新的华山路下来,红墙白顶的建筑在两旁树木中若隐若现。

      走到武康大楼对面停下,陈景川举着手机,歪头问他:“想不想拍照留念?”

      旁边的人实在太多了,每个人都从他身旁经过,撞着他的肩膀。

      沈冬予的心脏越跳越快,精神高度紧绷,抑制住拔腿就跑的冲动,下意识靠近人群中唯一认识的陈景川。
      他咬着牙四处张望,急忙抓住陈景川的袖口,连忙摇头:“看过就好了,我们走吧。”

      陈景川一阵莫名,低头见他露在空气中白皙的手腕,像刚长出的嫩笋,好似轻轻一折就会断。

      “你怎么了?出这么多汗。”陈景川能体察出沈冬予与旁人的不同,只好收起那点儿刻意冷淡的姿态,反手拉住他的手,半弯着腰,却见他脸色惨白,更加不解。

      沈冬予被他这么拉住,瞬间就找到支撑,整个人靠住陈景川,头埋进他的怀里,呼吸急促,颤声道:“对不起,我有点麻烦。”

      陈景川微微蹙眉,心底升起一阵恐慌。
      他的双手托住摇摇欲坠的身体,拨开层层人群带沈冬予离开,走到附近空旷的公园,搂着他坐在靠椅上休息。

      胸膛的沉闷伴随着生理性的恶心,让他蜷缩在陈景川怀里,时不时发出一声痛苦的嘤咛。

      视力渐渐无法聚焦,铅灰色的天空在旋转,耳畔像被蒙住一层水,让他全身使不上力气,最终挣扎着坠入湖底。

      等从陈景川的怀里出来时,时间才过去五分钟。

      这五分钟却足够煎熬。

      “不再休息会儿吗?”陈景川见他起来,还有些担心。
      沈冬予低着头,下巴缩进衣领里,眼神闪躲着,轻声细语:“麻烦你了,我已经没事了。”

      “不麻烦。”

      陈景川现在才发现他不只是性格内向,还有点儿说不上来的怪。
      特别符合姜媛说的特殊的人。

      但陈景川教养在那里,不会多余问,也怕无意间揭到别人的伤疤。见他脸色恢复正常,唇也不那么白,又说:“那是回去还是再走走。”

      现在回去,无疑是让沈书然知道他又不舒服了。既然来了上海,沈冬予不想姐姐一直这么担心他。

      “再走走吧。”沈冬予说。
      陈景川不放心,现在怎么看他都像随时会倒,说:“我扶着你。”

      沈冬予意识清醒多了,但这会儿心跳得更快了。
      他一直习惯拒绝,这次也一样。

      陈景川才不管他,强行搂住他的肩,严肃认真地看着他:“你听我的,不管怎么样我都得照顾好你。”

      “知道了。”

      陈景川寻思着是不是低血糖引起的,在附近找了一家上海菜,打算吃饱再去逛。

      他休假两天,早中晚都和沈冬予在市里逛。
      白天去田子坊,漫步在暖阳下的老弄堂,阳台上的吊兰垂下来,变成一道自然风景;傍晚他们在新天地聊天拍照,匆匆走过;青砖铺成的道路像是置身在20世纪的小巷,同一时空里正上演一段民国爱情故事。

      两天的行程安排妥当紧凑,沈冬予也没有再发生类似的情况。陈景川开玩笑地说毕业后当导游也是不错的选择。

      但沈冬予的身体还是有些透支,一直兴致缺缺,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对于他的玩笑话也是有心无力。

      陈景川察觉到他可能还是不太舒服,所以晚餐在沈冬予放下筷子时就结束了。

      上海此时进入深冬季节,天空远阔,大厦林立,华灯嵌入城市,黄浦江在低吟浅唱。

      沈冬予分不出精力看路,幸好陈景川时刻注意他,及时拉住他要闯红灯的脚步,然后轻声说:“小心。”

      陈景川的嗓音好听得失真。

      走廊的尽头,陈景川的肩骨宽阔而硬朗,背对着他念着动听的法语,即使那盏老式的声控灯不再那么明亮,但投下的昏黄灯影笼罩的那道背影,让沈冬予依然清楚地记得那一眼,掀起的悸动。

      沈冬予眨眨眼睛,嘴唇张了张,不再看着他:“嗯。”

      红灯闪回绿灯,两人随即埋没在人群,而这晚也匆匆结束。

      第二天一早,沈冬予刚收拾好和沈书然下楼,就见穿着校服的陈景川单脚撑着自行车,低头在看手机。

      “怎么还没去上学?”沈书然开口道。

      陈景川收起手机,抬头看向他们,见沈冬予双手拽着书包带子,想起前两天他也这么紧紧地揪着自己,不由自主地笑了笑,说:“在等你们啊。”

      “今天我们要先报到,小予还没吃早餐,要晚点儿。”
      “哦对。”陈景川忘了,只好对沈冬予说:“那学校见吧,中午一起吃饭。”
      “好。”

      弄堂外是一条热闹的街,架起的早餐摊冒着蒸包子的白气,掺杂着人间的喧嚣向着天空越飘越远。

      陈景川的背影挤入人海,而后消失不见。
      沈冬予慢吞吞地走在沈书然身边,走出弄堂大门时,一抬眼就见陈景川又骑了回来。

      沈书然也看见了,喊道:“哎怎么又回来了。”

      陈景川掏出手机,朝沈冬予晃了晃,说:“加个微信。”
      “哦。”
      沈冬予这次的反应比以前快,把码打开,凑过去,让陈景川扫上了。

      各自通过,不约而同地都扫了一眼头像和昵称。

      沈冬予的头像是只被手托着下巴的白色小狗,是小学时在乡下捡到的,后来他带回外婆家养着,起了个名字叫嘟嘟。

      而陈景川是一张他站在游艇上穿着白衬衫面朝夕阳的背影。

      幽深而寂静的海,耳边是充满自由的风声。

      “你去过这么多地方。”沈冬予忍不住问他。

      陈景川把自行车转了个方向,准备走时,回头随意地对他笑着说:“下次一起去啊。”

      沈冬予点了点头,轻声回了句:“好。”

      中午的午饭是一起吃的,陈景川特地去找的他。

      因为担心高一食堂人多,沈冬予又会发生那天类似的事情,所以带他去人比较少的高三区用餐。

      三菜一汤,沈冬予只喝了汤。

      陈景川在他放下勺子后,微微惊讶地看他。

      “就吃这么一点儿?”陈景川见识过沈冬予有多挑食,但没想到还有更过分的。头疼道:“你这么吃饭不行的,身体肯定会出问题。”

      “我吃不下。”

      沈冬予也比较苦恼,但目前比较难调理过来,吃的药都有副作用,除非停药,只是风险太大。

      陈景川当然不清楚原委。他也放下筷子,想劝沈冬予再吃点儿,说:“我觉得吃饱饭就不会总觉得头晕,你说呢?”

      沈冬予微微皱着眉,把餐盘向陈景川推去,下意识用经常哄姐姐的声音,小声地每个字尾拖长音说:“景川,我真的吃不下,你替我吃吧。”

      “你……”陈景川硬着头皮,说:“你不要撒娇,下次不吃完就不要一起吃饭了。”

      他边说,边把自己吃完的餐盘推开,开始低头吃沈冬予未动的这份。

      “知道了。”

      沈冬予计谋得逞,洋洋得意地看他吃饭,就像自己吃饱了一样满足,完全忘记他答应了陈景川什么。

      大多数陈景川搞不懂沈冬予的行为逻辑,垂下眼皮,思索着有时间问问他妈怎么回事。
      毕竟最近他妈再三嘱咐要好好照顾人家。

      一抬头见沈冬予笑得灿烂,微微咧嘴回应。

      杭州类似的私募公司比较少,需要办的手续非常多。

      姜媛需要常驻,根本没时间回上海,更别提陈景川打几次电话,还没有问到重点就给挂了。

      以陈景川对亲妈的了解,这是不打算正面回答问题的意思。

      他看着再次被挂的手机屏幕,无语地揉了揉头发,只好等到过段时间再捉姜女士。

      这个“过段时间”很快就接近一年的尾声,姜媛女士紧贴着年三十才回上海,而沈书然在国外出差,沈冬予一个人背着书包回杭州和爸妈过年。

      原本走的那天陈景川打算送他到高铁站,但前一晚和好朋友李慕许玩到凌晨才回家,等二十个闹钟响完,他还在呼呼大睡。

      沈冬予明智地没有傻等,早就到了杭州东站。

      姐俩原本打算在澳大利亚过年,但母亲李秋雨的态度非常强硬,过年前半个月每天两三个电话,内容无一不是要求他回去过新年。
      如果还能把沈书然叫回来也是好的。

      因为沈书然自从跟家里闹掰后,已经七八年没有回过家了。更别说春节这种举家团圆的节日。

      沈冬予只简单传达了一部分,根本没有说让沈书然也回去的事情。
      他心里知道这个年不会太平,所以什么都没说 ,只在沈书然临走前让她不要太担心自己。

      过年的杭州城如一座空城,一片冷清。

      沈冬予到家时,李秋雨正在客厅来回端菜,她见到沈冬予不像以往刻薄,简直判若两人。
      是刻意的,多余的热情。

      他对家庭并没有多少概念,几乎都在冷落和排斥中长大。

      “哟,冬予回来了。”小叔从厨房里出来,笑呵着说:“今年轮到在你家吃年夜饭,你爸知道你回来做了多少菜哦。”

      “好,我也帮帮忙。”沈冬予放下书包,往厨房里走,路过小叔时听见他轻哼了一声走开了。

      沈冬予自觉地蹲在地上,和奶奶一起择菜,那声嘲讽让他苦笑了起来。

      人跟人之间都见不得别人比自己过得好,更别提他突然改变的态度。

      从前因为沈冬予的事,这些亲戚没少在后面偷笑。

      而他们一家又刚好是典型的例子,沈书然从小成绩优异,大学是保送出国,回来后直接进入上海外企工作,后来一年平调香港,再回上海就又升了一大截。

      亲戚朋友嘴上说的不知道多羡慕,背地里的腌臜话就有多恶毒。知道李秋雨在给她物色相亲对象,私底下就去说闲话,接连把事儿搞黄。

      李秋雨还找不到人算账,只能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又或是举报李秋雨经营的服装店税/务问题,要么就是联合其他人合伙哄骗沈迎投资,这么多年砸出去的钱,可能他们自己都忘了有多少数。

      然而李秋雨却是个信别人不信家里话的人,什么人都能被三言两语挑拨,让还在上学的沈冬予为此吃了不少苦。

      她和父亲沈迎的夫妻关系并不好,但自从沈书然因为前夫的事情和他们决裂后就站在了统一战线。

      和这姐俩打擂台,外人都等着看笑话。

      年夜饭上,沈冬予挨个敬完酒,李沈夫妻俩肉眼可见的心情好了。

      旁边的小婶婶放下酒杯,笑意盈盈,闲聊似的说道:“书然好多年没回来了,什么时候回来看看呀。”

      李秋雨的表情立马暗了下去,不悦地看向沈冬予。

      “她也想的呀。” 沈冬予终于等到这一茬儿,竭力地保持着清醒,语气故作轻松道:“只是工作太忙了,空了肯定会回来的。”

      随着沈迎轻哼一声,这道口子撕裂得更大。

      “赚这么多钱能进棺材?都不知道想着父母?!”他的声音一向尖锐,每个字都刺耳:“养了两个白眼狼,生你们有什么用?早知道还不如把你掐死。”

      沈冬予的眼角在酒精的催化下变得绯红,他冷冷地看向小婶婶笑着低头逗着自家的小孩,对这些话不闻不问。

      “钱总不是给我们的,你看我不给她打电话,她能打一个电话吗?”李秋雨越说越激动,都有些哽咽。

      “好了,大过年的,干什么?”坐在主桌的爷爷才出声打断,狠狠地敲了敲碗沿儿,说:“你们不作孽,有这么多事?不想吃就下桌,别恶心我。”

      客厅顿时寂静一片,只剩春晚里的喜庆歌声,割裂的像一场荒诞剧。

      沈冬予往嘴里塞了一口米饭,苦闷从胃缓缓升起蔓延全身,导致他又开始难以下咽。

      沈迎和李秋雨一副没有发泄完的模样,不情不愿地开始闭嘴吃饭。

      挑起事端的小婶,在爷爷的眼神下悻悻一笑。

      吃完饭,一大家人都在客厅看电视。
      沈冬予不想跟他们聚在一起,怕聊着天又会把矛头指向自己。

      这种招数玩得乐不思蜀。

      他只好拿着他的行李回房间收拾,准备早点休息。

      在去上海前,在北京复诊报告显示,近期的情况比较稳定,所以药这次没有再换。医生告诉他其中一种可以暂时只做缓解焦虑的来吃,不舒服就吃四分之一,而另外一种就在入睡前吃,吃下去很快就会睡着。

      沈冬予收拾完,去客厅接水,李秋雨一直注意着他,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大概知道沈冬予应该是要吃药,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小予。”

      其他人闻言,也都装作没有听见,好似注意力都在电视上。

      或许他们每个人知道沈冬予的病,但选择视而不见,不出声不制止,助纣为虐。

      “药还在吃?” 李秋雨走过来问。

      “医生让按时吃。” 沈冬予隐约感觉到山雨欲来的前奏。

      李秋雨年前刚做的红色指甲,狠狠地扣着遥控器的橡胶按键。她一直都很漂亮,保养得当,哪怕吵架都温声细语,有时候她掉一掉眼泪,沈冬予都会下意识心疼。

      但这只是一种骗沈冬予的假象。

      几年前,沈书然因为发现前夫出轨后毅然决然选择分居,接着转移房产,提交离婚。

      而李秋雨和沈迎因为服装店倒闭,减少了太多收入,平时又大手大脚惯了,问沈书然没少要钱,但他们就像无底洞,所以等前夫拿钱过来顾名思义孝顺岳父岳母时,也就顺理成章的收了。

      之后他们就坚决不让沈书然离婚,也是哭得歇斯底里,梨花带雨,从沈冬予嘴里骗到沈书然的现住址,连夜找了过去大闹一通,又阻挠了很久才把婚离掉。

      在那之前,他们也是这么把沈书然和她的初恋男友活生生拆开。

      “到底有什么不满意?” 她的长相淡雅,脾气与性格是另一个极端。嘴唇薄得令人心惊,近乎逼问:“你给我说说因为什么呢?”

      因为什么?
      这句话他以前听过无数遍,其实我们都知道不是吗。

      沈冬予经过药物治疗,记忆力一直在衰退,甚至机能反应都比较迟缓。面对李秋雨熟悉的质问,他一时做不出任何有效回应。
      只是静静地看着她,双手握住温热的水杯,轻声问:“你想听我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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