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 9 章 ...
-
杨奇然的目光被最中心的棺材抓引了去,她慢慢踱步到棺材外的小圈旁,蹲下身子,打开手电,仔仔细细绕着小圈看了起来。
周玦率先找到墙壁上滴下来的绿色液体,让王会皋从包里拿出塑料小管,一点一点接过以后,对各位喊一声:“足够了。”
周玦从杨奇然身后停住,道:“你不好奇里面是什么东西吗?”
“棺材里面当然是放死去的人了。”
周玦嗯着点了点头,道:“你看吴四爷拿着个狗毛在那搞来搞去的,你猜他是在干嘛?”
周玦说吴问秋的头发是狗毛这样的口出狂言平日里说惯了,吴问秋也早就习惯了,他也不愿意去分辨多少。他知道,周玦此言无非是因为自己对吴言景的疏忽,来替吴言景打抱不平,吴问秋权当听不见。
郑客语倒是长哎了一句,道:“你说什么呢,王会皋怎么说也是小二爷的身边人,三姑娘如果知道你眼里没有小二爷,一定停了你的信用卡。”
周玦气笑一声,从起身了的杨奇然身后绕到身边去,道:“我说的什么你们自己知道。郑客语,你崩想拿周瑾压我,她是周家的当家人,可不代表我就必须要顺着她来。”
吴问秋脸上依旧没有任何波澜,道:“开始吧。”
周玦这才白了一眼郑客语,将塑料小管里的东西滴在了棺材上。
吴问秋又道:“杨奇然,向后退。”
杨奇然向后退去几步,就看着绿气升空,棺材板一滑落,周玦将棺材板一掀,棺材板落在地上升起些灰尘。
杨奇然皱着眉,想不通这是为什么,道:“这不科学…”
郑客语此时上前来,低眉看着棺材里的东西,从上衣内口袋里拿出吴问秋给的一只手套,戴上后缓缓伸入了棺材里,从中拿出了一块拇指大的紫色透明石头。
几人也不管这棺材板放没放回,一股脑全跑到东南墙边,杨奇然不明白这是为何,站在原地反应慢了些,吴问秋见状,从半路折返回来,拉起杨奇然的胳膊便跑回去。
杨奇然刚停下脚步,就看着郑客语将那块石头放进了墙里。不知道是墙过于软还是郑客语力气大,那块石头凹进去之后,墙便慢慢抬了上去。
墙一抬上去,只见着棺材中的尸身噌的坐起,众人赶忙顺着墙根跑出去,杨奇然顺着大家一起跑出去后,在郑客语拉下柄杆的那一刻,杨奇然出于好奇,转回头看了一眼。
她直直的看着石墙向下关闭,一白骨白发身穿破衣的骨架伸着只剩关节的手向外爬来。杨奇然吓了一跳,向后退去,撞在了风黎夕的左肩,一个踉跄跌倒在地。
看着石墙紧紧关闭,杨奇然才应过神来,擦掉了脸颊上的冷汗,调整自己的呼吸。
周玦看着杨奇然吓得脸色都惨白了不少,嘴唇也没了血色,走上前将杨奇然拉起,道:“没事了,出口不远了,也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杨奇然起了身,道谢一句,拿着手电四处看了看,这才看到不远处有壁画,因着周玦说不会有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杨奇然便大胆地走到壁画前看了起来。
周玦跟了上去,吴问秋也跟了上去。
杨奇然看着壁画愣了愣,对吴问秋问道:“四爷,这壁画是真的吗?”
吴问秋道:“真的。这里没有光亮,光源不会对这些壁画有影响。”
“人面蛇身…”杨奇然看着壁画道,“是女娲?”
杨奇然突然指着女娲旁边的一束草,道:“这便是圣兰草了?”
周玦不准备杨奇然自己发现问题,直截了当道:“这是女娲洞,女娲从神界下凡就在此处安寝。这儿才是女娲真正的洞穴。我在这听得外面一声轰塌,应该就是她为自己建造的天台塌了,所以守护在这四周的巨蟒就出来保护女娲的领地了。而圣兰草就在天台旁边的山,也就是这所山的内部,所以我们必须进来找。但是出去的路只有山顶,所以我们必须找到去往山顶的路。”
“所以四爷和九爷之前来是因为从出口进来了,所以走不下去,就像心脏里的房室瓣,只可顺着走上来,不可逆着走下去。”杨奇然自己想明白一点,但又想不通别的事:“那我们一路走来的幻境,毒气,蝙蝠和女鬼是怎么回事?”
看着杨奇然脸上还没有彻底消散的毒素,王会皋道:“你中了毒?”
周玦道:“看这样子应该是解过了。”
杨奇然道:“女娲不是大地之母吗?她何必伤害这么多人的性命,就为了一株圣兰草?”
郑客语笑了一声,道:“小孩,这世界是没有神的,只有以神的名义来为自己图利的人。”
吴问秋道:“我和他之前来的时候,不是从外面进来的,是用直升飞机直接下到了半山腰,从半路进来的。我们是个例,大部分人当然只能从外面一步一步走进来。”
杨奇然有一点明白,道:“所以,这里面所保护的东西,不是圣兰草?是,金银珠宝?”
吴问秋刚要接着说,但想到周玦还在,便不再说。
谁料到周玦早已知晓此事的真相,接过了吴问秋的话,道:“有人在这里藏了很多东西,不过听说已经暴露,也就都被转移了地方。什么蝙蝠女鬼,都是保护金银珠宝的。圣兰草的确长在这里,只是那些人不图圣兰草,所以没有走到这里来。”
杨奇然不解,道:“我们一路走来,也没有什么地方能藏的住东西啊?”
郑客语道:“棺材里。”
杨奇然又是后背一阵阴冷,此时杨奇然才看了看众人,道:“跟我们一起进来的那三个人呢?”
吴问秋道:“他们在山低口,不跟我们一起来了。”
“可是山外都是巨蟒,他们不上来,也不能出去,会饿死的吧?”
吴问秋道:“那是他们自己选的路。”
接下来的路因着吴问秋、郑客语、周玦和王会皋走过一次,所以进行的十分顺利,直到众人看到山顶透下来的光,杨奇然才有些放下心来。
山顶透进来的光照下来,能看得出几人踩着的地面与出山的洞有些距离。不过好在有一根柱子直在中央,众人也不算没有办法。
杨奇然看着那么高的出口,心里犯了难,她见着郑客语从兜里拿出手机,随便点了几下,就被接通了。
手机那头传来一声较清脆的男音:“九爷,现在放吗?”
郑客语道:“滑降索带的是多长的?”
手机那头道:“三十五十的都带了。”
郑客语道:“这次放五十的,六个人。”
郑客语挂了电话,几人心有灵犀般向后退去,好像在躲避什么。
杨奇然看到风黎夕看向了她,但又很快别开,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但也跟着众人向后退了退。
没一会,杨奇然就听到好似拖拉机发动的轰轰声,紧接着又像是苍蝇般的嗡嗡声,正在头顶盘旋。
不多时,那降索梯就顺着石柱被放了下来。
几人一个一个上梯,从那座山逃离的时候,杨奇然依旧不可置信着看着她头顶正嗡嗡飞翔的直升机。
那是一架单旋翼带尾桨直升机,暗蓝色的通身,白色的线条,正身写着一个大大的郑字。直升机的噪声特别大,郑客语和吴问秋说的话,第三个人根本听不见。
杨奇然看着自己越升越高,渐渐有些失重。她本一向怕高,此时竟能因为信任郑家而只处于体验。
几人看得清楚,那巨蟒依旧还在盘服在山周围,而塌了的天台也像是阴阳八卦阵里的阵眼。
杨奇然看着巨蟒进不去山内,心里只想着好在如此,茶晗的尸身不会被巨蟒吃掉。那吸血蝙蝠也会因为惧怕茶晗身上的毒烽血而望而却步。
杨奇然重重呼出一口气来,让风吹干了湿润的眼眶。
天还没黑,杨奇然就从打的车里下来,慢慢走近杨家大院。
从院中央走过来一人,对杨奇然点了点头,道:“七爷今晚不在家,小姐有什么事情吩咐可直接到客厅喊我。”
杨奇然挤出了一个微笑,道:“麻烦厨房今晚不用做饭了,只下碗面,加一个煎蛋,送我房里吧,多谢。”
杨奇然慢慢上着楼,扶着梯,打开房门,走到床前,直接倒在了床上。
这一刻,她只觉得自己脚上的枷锁没有减轻,反而跟随着脚踝的腾空而变得更加沉重。
杨奇然在床上坐了起来,拿出手机,打开相机看了看自己的脸。那似翅膀的蓝色印记已经消除,就好像今天没有去女娲洞这么一遭。
窗外昏暗的天空,不知是早上五点还是下午五点。
杨奇然的手没拿住手机,手机跟着人身一起跌落在床上。
杨奇然只觉得好累。
房门被敲响了。面做的非常快,已经被端上了书桌。
杨奇然坐在书桌旁,拿起筷子,大口大口吃起面来。
其实杨奇然最不喜欢的就是面,她初三那一年,为了更有时间和精力去备战中考,在学期初就买了很多的面条,每天只吃面条来度日,吃着吃着就吃腻了。
若非茶晗最喜欢吃的就是面条,杨奇然根本不会再吃一口。
这煎蛋也许是刚煎出来的,还有些烫,杨奇然就将蛋放在面的中间,静静地盯着这颗蛋。
看着看着,杨奇然突然将左臂抬起来挡住了眼。她一声不吭,只是大口呼出了一口气,调整好气息之后,又拿好筷子,盯着那颗蛋。
终于抵御不住心中的疼痛,杨奇然将筷子放下,瞬间起身走到床边,将拖鞋甩掉,爬进被窝,紧闭双眼。
杨奇然压着哭声,嗓音沙哑,不知哭了多久,只感喉咙干涩,想说话也说不出。
她没有困意,但一夜再未睁开眼睛。
第二日中午十二点,杨奇然的房门才再一次打开,她走下楼去,就看着桌子上放着一个大纸箱子,多番询问过后,只知道是七爷派人放在这的。
此时杨奇然的手机响了,接了电话,那边传来杨渊耘的声音:“奇然,你现在看着的,是茶晗的东西。我虽不知里面是什么,但她昨日一早就将箱子准备好,我想,大概是给你的。”
杨奇然简单问候了几句,挂了电话,将纸盒子拿起,顺势坐了下来。
纸盒子里有一张银行卡,一个名叫陈曦微的身份证,一本原版的《简爱》。
杨奇然拿过身份证仔细看起来,陈曦微的名字让杨奇然好像在哪听说过,又一时半会想不起来。一九九零年四月生人,家住宵风泉山街,鼻窄眉长,一双桃花眼,半绺清风辫。
陈曦微长得十分漂亮。
杨奇然又打开了那本简爱,这才发觉简爱的中心全部都被截掉了,里面放了一个棕色的笔记本,笔记本的封面只有一个正在掉落的枫叶。
杨奇然打开笔记本,第一页便让她大吃一惊,她赶忙把笔记本合上,将笔记本放回简爱那本书里藏好,抬起头来看了看四周,把所有的东西全部放回盒子里,拿起盒子回了房。
回房之后杨奇然锁了房门,重回书桌旁,将笔记本重新拿了出来。她小心翻开第一页。
“1998年3月21日,雨。为寻长生的秘密,我们踏上了一条不归路。我和承元早就走散了。如果他在,我们也不会被利用。哥哥也失踪了。”
这好像是一本日记。杨奇然看见承元二字,拿着笔记本的手指紧紧抓着外皮。
“承元?我父亲?”杨奇然想,“寻长生的秘密?我们为什么要寻找长生的秘密?什么不归路?被谁利用?这哥哥应该就是舅舅吧?那这日记…是母亲的?”
她接着向下看。
“1998年3月22日,雨。八仙过海最后却是三人过海。山的尽头是海,海的尽头是阁,阁的尽头是极地世界。”
“1998年3月23日,雨。这是一个骗局!不是…….”
杨奇然急道:“不是什么?”下面的内容被撕去了。只能大概看出几个顶部的笔画。
杨奇然仔细看着那些字,想着分辨出来,边分辨着边道着唯一看得出的几个字:“不是…和…已…已什么?已经…已经入局?已经入局!”
杨奇然加快手里翻页的手,小声道:“陈俊?”
左边大大的一个陈俊二字,被一个箭头冲击到“死于元朝”这四个字,旁边又写着“唐下湖”三字,又是一个箭头指向“富甲一方”四字。
唐的下面有一个三角形,三角形的下面又有着长生二字。
长生二字后面却是一个大大的问号。
“2001年7月2日,万里无云。后面多画了一个太阳。十二城责任太重,我无力承受。我退出了守城计划。”
“2003年7月18日。当我看到她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我要带她逃。”第一个她字本是单人他,不知被谁改了一笔变成了女字旁的她。
“2003年,7月19日。她们,他!抢走了我的孩子!”
孩子二字在杨奇然的心中重重一沉。这个孩子,是我吗?杨奇然不确定。
杨奇然又看到7月18日的那一天,她好像突然明白,7月18日里的她应该就是杨奇然自己。那天是她的生日,应该是和母亲见面的第一日。
若是如此,母亲要带她去哪?为什么说是逃?为何第二日又有人将她从母亲身边抢走?是要给自己养毒烽血吗?
“2003年7月20日。”后面什么也没有。
一个字也没有了。杨奇然又向后翻了翻,急着想知道答案。可最后只有一条:“2006年7月18日。救我女儿。”
“没了?”杨奇然急问道,“03年到06年,整整三年,什么也没有?”
看着歪七扭八的救我女儿四字,杨奇然心里空落落的。
杨奇然的眼睛又向下看,看到尸检报告四字,手里没拿稳,笔记本掉在了地上。
杨奇然不敢继续拿起来向下看,她不敢想象死前曾痛苦过的人是自己的母亲。
她扬起头来看向窗外,没察觉到自己的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毕竟是茶晗的遗物,杨奇然还是拿起了那本笔记本。
尸检报告是被贴上去的。杨奇然立马略过受害者名字那一栏,向下看去。
“骨叉损伤7处,骨笄损伤12处,骨镞损伤2处,致伤物不详的损伤6处。颅骨损伤1处,脊椎损伤17处,盆骨损伤7处,趾骨损伤8处。剥皮剥肉三处。”
杨奇然想象力一直很丰富,看着这些文字后背一凉。
“另:肘、膝、胯、筋皆被扭断,左手遗失,喉咙被尖物刺伤,心脏下落不明,肋骨碎了五根,右眼失存。”
杨奇然终于鼓起勇气去看受害者那一栏:“杨文晟,另:周承元(曾用名沈承元)”。
杨奇然不敢相信,将那份尸检报告撕下来,拿在手里看了又看。
直到眼里的泪水模糊了双眼,让她看不清手里拿着的东西,她才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她突然感觉很是绝望。知晓父亲母亲是意外死亡,却没想过这么痛苦。
杨奇然的耳朵有些疼,过了一会心脏又开始疼,她一时间不知道应该先缓解哪个痛苦,只能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捂着心口,但依旧泪如涌泉。
不知过了多久,杨奇然才慢慢坐起身来,拿过那本笔记本,凭着最后一丝信念继续向下翻,她迫切的想知道接下来的东西能不能带给自己真相。
“2004年9月。李家-沈家-李影(2003.9.23)-?-”
问号后面指向了一个字,但看不清是吴还是昊。
“1996年3月….周承元,原名沈承元,因盗取沈家机密被逐出家门…于2001年与杨文晟结婚,于2003年生下一女,身无**,无法辨明。”
身无后的二字被笔重重地涂死了。
“陈俊,原李氏。”
“山河之地,山河之底。”
“蓬莱。”
“棺。”
最后一页是一面齐鲁晚报。正标题写着:2022年实现人口零增长。最中间的几个字为:张国荣跳楼身亡。再下面是美军射杀妇女儿童和古巴客机被劫的新闻。
右上角的时间为2003年4月6日9点。地址被一张白纸覆盖,白纸上用行楷体写着黑龙江佳木斯农垦一院。
茶晗的笔记本不知道为什么以这种形式这种内容给到了杨奇然的身边,但杨奇然并不觉得这不是一件坏事。
与其自己人生地不熟的去探索,不如直接向舅舅杨渊耘寻得答案。
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好久都没有人接,就再杨奇然准备挂掉过段时间再打的时候,电话被接通了。
“奇然,怎么了?”
“舅舅,您现在方便接电话吗?”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你说就是了。”
“舅舅,我父亲母亲,是怎么死的?”
杨奇然不确定杨渊耘有没有查过茶晗给自己的东西,如果查过,还是仔细查了,那么这报告和日记应当就是杨渊耘自己想给杨奇然看到的。
如果没有查过,那么杨渊耘之前说过的话就是模棱两可,其中一定有杨奇然不能知道的真相。
“舅舅之前不是说过吗?你母亲是被李家的人杀害,我与你父亲从湖下出来后得知消息,你父亲便去李家报仇,这么一去,却没回来。”
“你们什么时候从湖下回来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电流声,随后才是杨渊耘的叹息声:“2003年8月1日。”
“既然母亲参加了我的生日宴,所以她是在7月19日到月底的这段时间遇害的。”
“是的。”
“不。”杨奇然坚定道。
“什么?”
“我母亲的死亡时间是7月18日晚上十点二十一分。我父亲的死亡时间是7月23日凌晨三点。”杨奇然看着尸检报告上的死亡时间,郑重道。
“谁告诉你的?”
“舅舅为什么不告诉我实话?为什么只一言半语就略过了我父母亲的死因?”
杨渊耘没有回答,自顾自继续问:“你拿到了什么?”
杨奇然也确定了杨渊耘没有仔细查茶晗留给自己的东西,也道:“舅舅为我父母亲报仇了吗?”
“还是你去过了什么地方?”杨渊耘依旧自顾自的问。
“我,改去什么地方?”杨奇然问着。
杨奇然话闭,两人都没有了声响,只听得电话那边传来了顾深宇的声音:“七爷可别小看了人。”
又听杨渊耘道:“今晚我自是会回去,到时我再与你说。”
电话挂了之后,杨奇然看着笔记本上的蓬莱二字和黑龙江三字,不知道该如何抉择。
要等舅舅回来,问舅舅真相吗?他会告诉我真相吗?
杨奇然将笔记本里空白的页都撕去,减轻了笔记本的重量,除了房门,洗了把脸,看着墙上的挂钟显示一点半,向吴言景的微信发了一句话:“得空吗?”
三分钟后收到一个动漫头像的回复,是一个地址:同安市吴氏集团商务会馆。
杨奇然先是洗了个澡,换了一身休闲装,背了个斜挎包出了门。
杨奇然没有做自家为她准备好的车,而是走到路边拦了一辆出租。
“师傅,去同安吴氏集团商务会馆。”
“好嘞。”司机大叔答应的很痛快,就算是垮了市,他也愿意接这一单,毕竟是去吴氏集团的。
开着开着,路过一所大学,杨奇然看着校门口有些愣了神。本来想着不过是帮忙滴滴血,耽误不了多少时间,可以完成自己的学业。自从上次杨渊耘告诉她下湖需要做好一切的准备,还需要些时间,她便想着可以回学校读书了。
对于上次气急之下休学的行为,杨奇然感到了后悔。即便那里有讨厌的人,可毕竟是她的学堂。
“小姑娘,你看起来不到20岁吧?怎么要去吴氏集团呢?”
司机师傅的话打断了杨奇然的思虑。杨奇然本想说个谎话糊弄过去,但又怕此举被人知晓揣测自己的意图,于是还是实话实说:“有朋友在那里工作,我去找她。”
“能进吴氏集团的,你这个朋友不是小人物呐。”
杨奇然挤出了一些微笑,心里想着:“他们的确不是普通人。”
那司机许是热情,看着杨奇然没了声音,又聊了起来:“姑娘多大年纪了?”
“确实不到20。”
“年轻好啊,年轻有的是时间和试错的机会。我当年就是畏首畏尾的,才什么都没干成。你看看咱们宵风,经济前几年根本不行,出了个杨家才让这几年跟上了。我如果当年努努力,说不定这宵风杨家的杨就是我这个杨嘞!”司机师傅说完嘿嘿一笑,摸了摸脑瓜。
“师傅也姓杨?”
“是嘞,不过我这个杨没有杨家的杨值钱。”司机又苦笑了笑,“金水早被掏空了,也没有什么发家的机会了,只能指望我闺女了。”
司机师傅在一个红灯面前停下,转过身来正脸看着杨奇然,一脸满足道:“你知道吗,我女儿一直是我的骄傲,她虽然学习不是很好,也没有什么擅长的手艺,但是她很善良!”司机师傅回过身,看着绿灯亮了,道:“她出生之前我找算命师傅看过了,算命的说我孩子是人中龙凤的命,如果是个儿子,一定是有所作为的。不成想生下来一看是个女儿。不过女儿也好啊,不管儿子还是女儿都是我的孩子,人中龙凤那不是还有个凤吗?儿子能有所作为,女儿也能嘛!不过要是没什么作为也没事,她现在健健康康的,高高兴兴的,比多少金银财宝都值钱呐!”
杨奇然有些动情,道:“她一定很幸福。”
路途有点远,不过也不烦闷,因为这司机就没停过嘴。什么闺女小的时候考砸了被老师体罚,挨了几根小棍子在手心之后才发现自己拿错卷子了。被老师叫去办公室门口罚站背书,却躺在树下睡着了。情书塞在了喜欢那人的桌洞里,不曾想先给老师发现了。还有什么一年级的时候,被老师的一句不想学就回家刺激到,答应老师之后背着小书包就回了家。
直到杨奇然付完钱下车,司机看着支付人的名字为杨*然,司机才说最后一句:“你也是姓杨呀?真有缘了!”
杨奇然看着司机师傅离开的身影,心里想着,如果父亲还在,会不会也认为自己是他的骄傲,会不会也一脸幸福的和别人谈及自己的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