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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

  •   明明杨奇然和风黎夕都中了毒,但只有风黎夕无力起身,趴在一处。杨奇然也跟着坐在一个角落里。这里与其他地方都不一样,三人被一块大石头挡着身体,石头后面却有光亮,几人用不上火筒。
      杨奇然只感肚子非常疼,捂住肚子,从包里拿出水来,利索喝了下去。她自小就有这个毛病,每次都只能喝口水,也许是心理作用,疼痛的感觉会跟着水向下延,就不会再疼。
      两人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
      风黎夕强忍着体内毒素的随意游走,这使他开始冒冷汗,一手攒住衣角,手上的青筋若隐若现。风黎夕看了一眼杨奇然,看她没有像自己这般痛苦,大概想到是因为什么中的毒了。
      茶晗从包里拿出抗毒素血清,因为太过担心杨奇然,却有些手忙脚乱,差点没拿稳针头。给杨奇然的手臂上扎进去之后,茶晗又开始准备第二针。
      此时一声吼叫,让杨奇然的心里直发怵。
      茶晗道:“外面的巨蟒居然还没走?”
      此话一出,风黎夕只感到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发出一声震动。道:“后面有东西。”
      茶晗站起身来,趴在石头上向几人的背后看去,一双双眼睛直视者茶晗几人的方向,茶晗道:“蝙蝠。”
      乌泱泱的一群蝙蝠像是得到什么指令一般,对着茶晗便是一个冲击。茶晗此时手里没有兵刃,躲得过一只两只,躲不过第三只,第四只。
      茶晗倒地的那一刻,杨奇然还没有解毒成功,身体虚的很,连爬过去的力气都没有,但她依旧向茶晗所在的位置爬去。
      看着蝙蝠要向杨奇然飞去,风黎夕来不及给自己注射血清解毒,拔出剑来,不知是哪里来的信念,风黎夕站起身来,立马跑到杨奇然的面前,一剑解决一个。
      这些蝙蝠长的十分丑陋,牙齿很大,上犬齿是刀子的形状,但体型偏小,看起来像是一幅动物骨架。
      解决眼前的危机,风黎夕道:“这是吸血蝙蝠,大家不要动,不要发出任何声音!”
      许是风黎夕太能打,这些个蝙蝠准备挑软柿子捏。可惜它们是利用回声定位来辨别方向,用超声波来判断前方是否有障碍物。看不到人,只好用鼻子来嗅人血的味道。
      它们嗅到了杨奇然体内特殊的血液,像是看见了什么妖魔鬼神一样,瞬间有队列顺序的组织变得零七八落,纷纷逃窜。其中有几只因为慌不择路而撞到一起。
      随着蝙蝠逃窜离开,杨奇然虽然不知道是因为什么,但还是缓缓到茶晗身边,将茶晗扶起。
      三人蜷缩在石头后面,不敢说话。
      风黎夕将血清注射体内,随后就感到一丝心痛,茶晗点起火把,小声道:“与你体内的气有点冲突,应该是你刚刚用武的原因,你先好好休养,一刻钟之内不可再动。”
      风黎夕随即闭眼假寐,努力调好心气。
      茶晗又起身,向蝙蝠冲来的地方看了看,却意外看见了圣兰草。圣兰草正开在蝙蝠洞的崖壁正中心。而且仅此一朵。
      位置一眼就看得见,但很难拿到,就像漫山遍野的鲜花却开在了坟前。
      只要拿到这个圣兰草,他们就算是完成任务了。
      茶晗俯下身来,对杨奇然道:“我看到了圣兰草,我去试试,你呆在风黎夕身边,不准离开他半步。”
      杨奇然心里更加忐忑不安,紧紧抓住要走的茶晗,从她的腰身旁拿过一把刃,刚要砍过左臂,被茶晗拦下:“你做什么?”
      杨奇然带着些哭腔,忍着泪水留下,只道:“吸血蝙蝠对血液很敏感,刚刚靠近我之后就突然跑开说不定是因为怕我的血,你沾一点我的血在身上,这样蝙蝠就不会攻击你了。”
      茶晗一时不知道说什么,眼看着杨奇然又割开自己的手心,挤出很多血来擦在自己的脸上和身上。
      “明明姐,拿不到就回来。”
      茶晗答应下来,拿出纱布等东西来先给杨奇然包扎好才起身准备去拿墙壁上的圣兰草。
      杨奇然压着声音,道:“明明姐,一定要回来啊!”
      杨奇然的血果真有用,茶晗就算走到崖壁之前,那些个蝙蝠也不敢上前来。茶晗将火把暂时弄灭,从包里拿出一头为爪的绳子,扔到对面崖壁台面上,确定坚固了之后,测量好距离,一跃而起,稳稳落下。
      此事对于茶晗来说自然不难。茶晗还在欢心可以回家的时候,一手拔掉圣兰草,却瞧见圣兰草如昙花一现般瞬间枯萎。
      花枯萎了,变成了一束早就被定格的杂草。
      茶晗心里咯噔一下,下一瞬茶晗紧贴的墙壁冒出三根长刺,茶晗眼快躲避,躲开了原本要刺向肚子上和大腿的长刺,却没躲过那根致命的,刺在她长颈上的死亡预告。
      茶晗咿咿呀呀地说不出话来,她看着自己手里紧握的杂草,一股鲜血从口中喷出,喷落在衣裳之上,与杨奇然的血融为一体。她大口大口的呼吸,但每一份呼吸都带来的是绝望的哑音。

      她死了?
      她死在了没人知道的时候和鲜为人知的地方。

      茶晗到死都不知道为什么圣兰草会突然变成枯草。明明,摘下这个圣兰草,她们就可以完成任务回到家乡。就差一步,茶晗想。茶晗最后一次去想。她眼里依旧是那一副她与杨奇然两人走在乡间林陌,两人知无不言的画面。

      石后的风黎夕似乎是感到了异样,他猛然睁开眼,随即一股鲜血喷出。杨奇然吓了一跳,递给风黎夕一瓶水,道:“你怎么样?需要什么?”
      风黎夕没有接下杨奇然递的水瓶,道:“淤血,吐出来就好了。”说罢,起身来,将剑放好,因着身高优势,他没有爬到石头上也看到了茶晗的死状,风黎夕脸上没有什么波动,只对杨奇然道:“你在这里等我。”
      “不行。我答应明明姐,不能离开你半步。”
      “随你。”
      风黎夕走出,慢慢踱步到离崖壁最近的地方。杨奇然跟着他走出来,看到茶晗的那一刻,杨奇然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瞬间腿软,瘫倒在地。
      杨奇然下意识认为这又是在幻境,所见她拆开纱布,想挤出些血来。血滴顺着手指落在地面,可现实没有改变一分。
      风黎夕走上前扶起她,杨奇然似是悲伤到了极点,突然干呕两声,而后开始眼花耳鸣。泪水早已打湿了她的脸庞,直到看不清茶晗的脸,杨奇然才大吼一声愤慨。
      此声愤慨,吓得蝙蝠们四处逃窜。
      茶晗如此匆匆忙忙的离开了,只剩下杨奇然一生的记挂。
      风黎夕在一旁不知说什么,瞧见蝙蝠跑来之后,圣兰草显示出来,又有些疑惑。圣兰草在崖壁的台面上,茶晗为何不直接到崖壁上,而是爬到崖壁四周去,风黎夕有点想不明白。
      瞧见茶晗手里哪一些枯草,风黎夕似是想到什么,拿过杨奇然身上的背包,找出一个照明烟花,点燃扔在了最深处。
      与上次相同,下面是尸横遍野。有很多人是死后掉了下去,有部分人是没抓稳绳子而掉下去被下面的尖刺刺穿了身体。
      杨奇然这一次看到了下面的东西,她被吓一跳,摔了个屁股蹲。
      风黎夕大概猜到,道:“她被蝙蝠抓伤了,和下面的人一样,产生了幻觉。”
      杨奇然说不出话来,望着这一切,问道:“这些人,你认得么?”
      风黎夕仔细看了看,道:“大部分是十二城的人,但也有其他家的人。”
      杨奇然彻底忍不住了,大声吼着:“所以呢!明明知道有去无回,还要我们来找圣兰草!就为了这么一个破东西,搭上这么多条命!”许是察觉自己有些失态,整理好情绪又道:“一根破草,要拿这么多人的命去得到。一根破草,比得上这么多人的命吗?”
      不论是那些早就为此献出生命的人,还是茶晗,杨奇然都感到无能为力。早知如此,她就不应该依赖着茶晗,和茶晗一起来。
      风黎夕看多了这些个场面,对此已经见怪不怪,对于杨奇然的疑问,风黎夕这才想到,自己在做的事情,也许是错的。
      可他是十二城的人,是风家人,这是他的使命。
      杨奇然冷静下来之后,瘫坐在地上。她有点难以接受茶晗的离开。
      “你知道我为什么叫她明明姐吗?”
      风黎夕没有说话。
      “晗是天将明的意思,明明,是我给她起的名字。她就像流星一样划破寂静无光的黑夜,在我最无助的时候给我方向。她告诉我,黑夜不是最可怕的,深渊也不是最可怕的,只要坚信,天将明。一切都会变好的。”
      杨奇然看着茶晗,泪水又再一次涌出。

      蝙蝠逃窜的声音震动着整个外层悬崖,郑客语更是加快了寻找吴问秋的步伐,好在凭着对吴问秋的了解,不过几刻就听到了吴问秋的声音。
      郑客语找到吴问秋的时候,地上跪着的两人已经低着头不说话了,只剩一人躺在地上,吴问秋正用力踩着那人的左手。
      郑客语赶忙去看躺在地上的沈南死没死。
      吴问秋没正眼看沈南一眼,道:“没死。”
      郑客语终于放下心来,道:“把他脚筋挑了吧。”
      吴问秋道:“看不出来,你比我还畜生。”
      “我听说了你妹的伤情,不出意外是骨头错位了,不挑了他的脚筋,很难解恨。”
      “骨头错位?”
      “你妹没跟你说?”
      “他们只报是擦伤,需要好几日的卧床休养。”
      “如果只是擦伤,那杨奇然活蹦乱跳的,吴言景怎么会还躺在床上?”
      郑客语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准备跟吴问秋继续说,转过身来就向跪着的两人道:“哪个姓沈?”
      沈墨为赶忙道:“我姓沈,我姓沈。”
      “回去告诉你们当家的,如果再找吴家的麻烦。”郑客语收起笑脸,“我灭了你们沈家。让他想明白,之前明枪暗箭搅和,我没找他是给你们沈家一个脸面,但如果从今天之后,你们再玩什么小心思,九爷我就陪你们好好玩,不过别怪我没提醒你们,到时候,上至八十岁老人,下至三岁孩童,我都不放过。”
      吴问秋一脸不屑,凭他对郑客语的了解,郑客语也许会拼尽全力打一架,但不可能伤害无辜的人,特别是孩子。
      吴问秋脸色突变,他听到了大群蝙蝠飞起的声音,给了郑客语一个眼神,甩下一句:“如果你们想保护自己的家人,就在这挑了他的脚筋。他下半生如果可以安稳走路,那就你们替他坐轮椅。”
      吴问秋跑开,郑客语跟了上去。
      好在凭借着极高的耳力,两人躲过蝙蝠必经之路,与风黎夕和杨奇然顺利会合。
      茶晗脖间的那根长刺收回壁面,茶晗没有支撑,便跟着下面的人一样掉了下去。杨奇然突改一瞬惆怅的神情和恍惚的眼神,走到悬崖边,两眼不眨地看着茶晗。
      许是太过漠然,郑客语差点以为杨奇然要想不开,将杨奇然拉回来之后,道:“这是她的命运。”
      吴问秋拿出一块手帕,递给杨奇然。
      “你也看到了,为守城计划而死的人不计其数,他们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已经将生死放在身外。”
      郑客语的话萦绕在耳边,茶晗生前说的话也不会忘。杨奇然也好像突然明白了杨渊耘那晚跟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没有任何办法阻止守城计划吗?没有任何办法阻止他们送死吗?”
      郑客语摇了摇头。
      “你们也不行吗?”杨奇然看向了郑客语,郑客语移开了杨奇然的对视。杨奇然便又看向吴问秋,吴问秋低下头来。
      风黎夕将这一切看在眼里,杨奇然没有看他,他也没有说话。
      吴问秋道:“当家位置坐久了,手上自然不会干净,地下的事情多做了,就很难从中脱离。我们深陷泥泞之中,看不清真相。我们需要一个局外人,将真相带给我们,让我们能从进去就出不来的地方安稳出来。”
      郑客语道: “我们像你这么大的时候,也是一腔热血。加上我们本就是生在十二家,所以肩上的重任时时刻刻都在提醒我们要完成守城计划,可计划一环接着一环,这么多年来,甚至从明朝开始,到如今,我们不过也只是找到了你。”
      杨奇然道:“我会拼尽全力去完成计划。如果我们这一代难逃守城计划的谋划,我们就让守城计划停止在我们这一代。”
      吴问秋道:“为了什么?”
      杨奇然指着崖壁下的尸首,坚定道:“为了他们。”
      郑客语道:“可以啊小孩,我还以为你只是想早点结束这狗血的生活。”
      杨奇然道:“守城计划我看完了,无非就是将临渊湖下的西海皇宫大门打开,将里面的长生不老药和财富保护起来。历代的先祖已经替我们做了很多,我们不能辜负他们。”
      杨奇然心里想:“如果我一个人来阻止他们赴死,也许只能阻止几个人,那么我要做的,是阻止所有人。”
      想完又道:“他们自己的命运应该掌握在他们自己手里。”

      茶晗的双目并没有合上,她顺着崖壁掉下去,尸身呈坐卧状,两手紧握住,杨奇然从包里拿出照明烟花,用了最大的力气,扔出最准确的地方。
      她这次清清楚楚的看得出下面的所有人,也看得清茶晗的任何发丝,杨奇然终于遭受不住,两腿发软,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前几日被绑架时的旧伤就没好利索,这么一跪疼痛感从膝盖刺激到了全身,本就接受不了茶晗折在这里的杨奇然,许是大脑氧气供应不足,杨奇然看着这世界变了黑色,又转瞬即逝变了粉色,最后变为红色,再就什么也看不见了。
      杨奇然一晕,重重的后仰在地,郑客语还没反应过来,吴问秋就一脚踢在背包上,让背包垫在了杨奇然的头下。
      见此情状,郑客语走上前蹲下身给杨奇然把起了脉。
      “脑供血不足,加上情绪紧张和过度伤心,晕一会就没事了。”郑客语说着,又挪了挪把脉的位置,皱起了眉,抬起头来看着吴问秋:“她不是中毒了吗? ”
      看那似蝴蝶翅膀的蓝色毒脉越发深入杨奇然全身后,吴问秋又看了一眼风黎夕,发觉风黎夕的毒素倒是深入的较慢,看回郑客语,道:“毒素蔓延全身了,难不成被毒烽血克住了?”
      郑客语对风黎夕道:“那你呢?”
      风黎夕扒开胳膊上的衣服,看着蓝色毒素若隐若现,郑客语便起身走到风黎夕跟前,抓过风黎夕的右臂,仔细看起脉来。
      郑客语皱起了眉,道:“你这毒没解。看你生龙活虎的,原来只是强忍着。”
      风黎夕终于忍不住,又吐了一口鲜血,郑客语从包里拿出一小瓶不知道什么药水,道:“这个才有用。”
      风黎夕喝过之后,郑客语又道:“你也是,中了毒就硬挺着,出了事救完杨奇然还得救你。”
      郑客语难得正经下来,道:“杨奇然的毒,被她的血相克住了。”说完又嬉皮笑脸起来:“早知道这血这么百毒不侵,当年养毒烽血的人是我该多好啊。”
      吴问秋冷哼了一声,道:“年纪太大,没人要你。”
      两人拌嘴的时候,风黎夕从包里拿出纱布和碘酒,小心将杨奇然的手部纱布拆开,重新消了毒包扎好。
      郑客语看着风黎夕如此,道:“这小孩儿又用了自己的血?”
      风黎夕没说话。
      郑客语就当默认了,继续道:“这小孩儿真是够傻的。”
      风黎夕看着杨奇然膝盖也慢慢渗出血来,又面不改色的将杨奇然的膝盖重新包扎了。
      包扎的手终于停下,风黎夕起身来,就看着郑客语和吴问秋坐在一旁的矮石上盯着自己。
      风黎夕被盯得发毛,别过脸去,走到一边,顺着一颗石头,也坐了下去。
      郑客语淡淡道:“千年铁树,要开花?”
      吴问秋道:“你都可以在她倒下之后立马去看脉,风黎夕帮着包扎一下怎么了?”
      “我这不是怕她死了么?”郑客语憨憨一笑,“跟你在黄帝宝藏那救她是一样的。”
      吴问秋没再搭理他,郑客语又小心翼翼道:“本来就是她救了你,你又救了她,再加上她和吴言景同乘一辆车,在紧要关头护了吴言景一下,你便呵护…”
      郑客语说到这,吴问秋冷了个脸瞧着郑客语,郑客语又赶忙换了个词,道:“照顾!稍微照顾一下。”
      吴问秋想了想有关杨奇然的事情,不论是从爽快答应帮十二城下湖,还是多次为了救别人的命而不顾自己的身体,都让吴问秋感到杨奇然有一颗赤城的心。
      “人面多样,人心各异,你怎知她做这些,不是装出来的?她很聪明,布局,完全可以。”
      郑客语却不以为然,道:“我看你就是活在算计里太久了,看什么都有算计的成分。”郑客语又将手搭在吴问秋的左肩,抬了抬头,笑道:“跟九爷我一起活怎么样?我保证让你活的甜蜜。”
      吴问秋假笑一声,道:“再随便碰我,我拔了你的舌头。”

      杨奇然一直没醒,三人也没有时间等着她醒来,风黎夕看了一眼圣兰草的位置,找准时机,跳了几步到圣兰草跟前,拿过圣兰草来又跳回吴问秋身边,将圣兰草递给了吴问秋。
      吴问秋将圣兰草放好装进包里,郑客语将茶晗包里的东西拿出来分了分,一切准备就绪之后,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杨奇然,道:“这小孩儿到是挺能长,得有一米七了吧?谁背…”
      郑客语话还没说完,风黎夕便将剑挂到身前,十分利索背起了杨奇然。
      几人向唯一的路走去,郑客语走在后面,转过头去看了茶晗最后一眼。

      怕招来蝙蝠,几人走的比较慢,声响也很小。
      杨奇然趴在风黎夕的身上,一脚重一脚轻的,倒是早早醒了。
      风黎夕将她慢慢放下,又拿了水递给杨奇然。
      杨奇然只觉得双目眼皮沉得很,若不是想要清醒的意念特别大,杨奇然还想眯一会。她睁开眼睛,看着还身处洞中,倒也是接受了这个坏消息。
      杨奇然强打起精神,支着地面站起,对风黎夕道:“多谢你。”
      四人向前走着。
      大家走的速度足够慢,但杨奇然走的更慢。渐渐地走在了最后。她每走几步都会停下,趁着大家不注意,快速擦掉眼角的泪。

      杨奇然感到自己变得残缺。

      越走着,越没有光亮。终于又走到一个石门前,杨奇然平息了自己的情绪,看着吴问秋熟练地从石门旁边找到开关摁下,杨奇然才想起来吴问秋和郑客语来过这里。
      “你们是在这里被困好几日的吗?”杨奇然小心道。
      郑客语想都没想,道:“我们是从石门里面走过来的,如此一看,我们是走反了。”
      吴问秋拿出手电四处看了看,道:“怪不得我们出不去。”
      石门被打开,一股冷气传来,正当杨奇然准备踏进去的时候,被风黎夕拉住。
      杨奇然不明所以,看着三人都定在原处不动,吴问秋更是仔细听着什么。只听吴问秋道:“西南角落有两人。”
      吴问秋又听了一会,道:“年轻人,一男一女。来了。”
      吴问秋话说完不久,就见一染着红色头发的年轻男人走来。那红毛高高瘦瘦的,一脸地笑意,看起来阳光俊朗,但还没说话,就被身后的女人一句话打断要开的口:“心里不纯净的人怎么看得见纯净的东西呢?”
      女人从后现身,一身淡蓝色旗袍衬着她十分妖娆,再加上手里一把长柄折扇,让她的脸上多了些似笑非笑。
      王会皋走到一边,那女人便走到几人跟前,刚还一脸高冷不在意的表情瞬间乞求起来,对吴问秋道:“四爷带没带保暖的东西?还好你们打开石门了,不然在这里要冻死我了。”
      吴问秋道:“周玦,你怎么在这?”
      周玦见几人也没有多的衣服给她,便又挺直了腰,两手环在一起,微微抬着头,道:“景景那死丫头非要我跟来看看,怕你死在这。”
      吴问秋又道:“当家的不知道?”
      “不知道啊。”周玦摇了摇那折扇,没好气说着:“我管他知不知道。”
      周玦对顾深宇的态度让杨奇然很好奇,这十城城主对顾深宇都敬仰有加,周玦是什么来头,居然当着吴问秋郑客语和风黎夕的面儿这么说话?
      郑客语道:“既然冷,为什么不原地返回?”
      “哎呦。”周玦两眼放光,夸张道,“那么大一声的轰塌,万一…我得给你们收尸是不是?”
      吴问秋没再理她,也直接略过了王会皋,走进了石门内。
      郑客语走到周玦身旁的时候不忘道:“你病情又加重了。”
      看着郑客语的背影,周玦上吸了一口气,骂道:“郑客语!你特意说这句话是为了让我帮你打120的是吗!”
      只剩风黎夕和杨奇然还站在门外,杨奇然看着周玦的洒脱,问道:“她是谁啊?”
      风黎夕没有正眼看任何人,本想沉默,但终于开了口:“三当家堂妹。”怕杨奇然还不明白,风黎夕又道:“十二城关系紧密,大多数人从小就认识。她的母亲是郑家长辈,与郑客语有些较远的亲戚关系。其又与吴言景是多年的好朋友。”
      风黎夕说罢,郑客语和周玦默契的回了头,郑客语更是掰着手指头数了数,惊道:“五十一个字。风黎夕,你居然说了五十一个字。”
      周玦也道:“风黎夕…你这人口普查呢?”
      杨奇然道:“你与吴言景的性格果真相似。”
      周玦道:“可不是相似,我性格比她好多了。”
      杨奇然走进门内,被眼前之景惊叹到。
      这里极其阴冷,有四块长约两米的冰块立在四个角落,冰块宽度看似有个三十厘米,而冰块冰着的,是腐烂只剩骨架的人。中间供奉着一副棺材,棺材底部被很多大石叠摞起来,棺材四周有一个白色大圈的线,将棺材包围住。
      吴问秋走到西南角落的冰前,将冰凿了个小洞,把靠外的一根头发拿了出来,放进了塑料小袋里,平稳得装进了右上口袋。
      王会皋道:“这就是第一次来的时候,放进去的头发?”
      吴问秋点了点头,四处望了望,看中王会皋离他最近,便道:“拔一根头发给我。”
      王会皋道:“我?生拔啊?剪下来的行不行?”
      “只要是头发就行。”
      王会皋将那一撮红毛递给吴问秋,吴问秋将红毛放在冰块上,压着头发附在冰上,不一会头发就进到了冰里。
      “冰块受到压力,使得周围熔点降低,部分化为水后,将头发穿过,此时压力消失,冰的熔点回到原来,水又重新结为了冰。”杨奇然越说声音越小,“而且这个冰块的表面,还是很平整的。这是复冰现象。”
      杨奇然看着吴问秋在一个干尸面前不动如山搞着小动作,心里佩服极了,她环顾一圈发觉大家都在找着什么,也丝毫没有害怕。她更觉得这群人和自己不是一个世界的。
      不知大家在找什么,她也不知道该问谁接下来该怎么办,只能站在远处,四处观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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