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计划》珑玉银竹

2、第 2 章

　　茶晗一身褐色短身风衣，黑色工装裤，脸部有些消瘦，身材高挑。她看了眼手表上的时间，道：“时间刚好，七爷吩咐，带你去见见人。”
　　杨奇然仔细翻了翻这本守城计划，大概明白了本子上写的东西，无非就是里面详细介绍了湖下的东西，和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而做的详细计划。名字起作守城计划，也是守着人性的贪婪而已。她合上本子，对茶晗道：“我想，先见见父亲母亲。”
　　“到了地方，我拿给你相册。”
　　“他们葬在哪？我想去看看他们。”
　　“见过人后，您便是杨家大小姐，可以自由出入杨家。到时候，您想去哪，和身边伙计说一声就可以了。”
　　“见什么人？”
　　“这城当然不止我们一家在守，您可以把他们理解成您的队友。”
　　“现在我们去哪？”
　　“幽燕，顾家老宅。”
　　杨奇然有些晕车，便将车窗降下来一点，这才让她好受一点。茶晗看出杨奇然没有吃东西，便问她饿不饿，如果饿，吃了饭再去也无可厚非。杨奇然自觉得迟到不好，便说自己不饿。
　　顾家，是十二城的第一家。听昨天的伙计说，这顾家是靠军火生意发家的，不免得让杨奇然感到一丝慌乱，她不知道该怎么和这种人打交道。
　　车走了很久，才在一家老宅门口停下。杨奇然下车之后，发觉这里已经停了好几辆的名车，看来大家已经到了。
　　跟着茶晗入了大厅，又跟着她进了电梯，一直到三层会议室停下。茶晗道：“我进不去，七爷在里面，您进去之后微笑点点头示意，站在七爷身边就好。”
　　杨奇然照办了。

　　不知道是哪里来的信心，原本杨渊耘以为杨奇然会有些怯场，但杨奇然不仅大方走到自己身边，还明目张胆的打量在座的各位，一个一个点头微笑的打招呼。
　　在座的人除了杨渊耘和杨奇然一共八个人，杨奇然唯一见过的风黎夕并不在。坐在杨渊耘对面的，是看起来二十多岁的一个男人，他的脸部棱角分明，眼睛里淡雅和蔼，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他温文尔雅。杨渊耘顺着杨奇然的眼神望去，委婉介绍道：“二爷身子怎么样了？最近江湖上也没有他的消息，看来乡下生活果真快活。”说罢身子歪了歪，看了一眼杨奇然，“等着我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给外甥女，我也要找一处好地方颐享天年了。”
　　“父亲昨日还与我说他的退休生活是多么自在。七爷身子爽朗，怕是还要再多操心些年日了。”柯左笑着，“她便是杨奇然？”
　　杨渊耘还未回答，杨奇然抢先道：“是我。您是？”
　　“慎池柯家柯左。”
　　说完，门口又被打开了，来着是一个看起来比杨渊耘年轻几岁的，身穿黑色夹克。岁月在他的脸上显现出了一丝皱纹。一进门，坐在最尾的一男子招呼道：“八爷这次来的可是有点晚了。”
　　说话的男子这才被杨奇然注意到，一身黑色羊毛衫，外套一个灰色的格格大衣，显得他十分轻松得体。
　　进门的人将大衣脱下递给了身边人，走到说话男子陪伴的位置上坐下，打趣道：“六爷最近有名的很啊。”说罢正了正身子，对着在场的各位问道：“最近夜里都安静下来了。什么小孩的哭声啊，狗叫声啊，捉贼声啊，全都没了。你们猜这是因为什么？”
　　一身穿浅蓝色衬衫的人笑而不语。
　　“四爷这么看是知道了？”
　　吴问秋见着对方喊了自己，只看一眼，也还是未说话。
　　卢信士面无悲喜，接了茬：“不就是拦了你家码头的货，你就编这么个破事来埋汰我。”
　　赵晓琅浅浅一笑，“虽说没有这么个事，但是我一说，已经有人信了。瞧着老四的样子，心里不知道笑话你几遍呢。”
　　众人一听，都开始哈哈大笑。
　　杨奇然仔细看了一眼全场，却发觉虽然眼前之人有老有少，但都是男人，更不知道以后该如何与他们相处了。
　　这是顾家老宅，顾家人不在，其他家人却到了，这是为何？
　　杨渊耘也看了一圈，发现人不齐，许是一会有事，不能耽搁，匆匆问道：“三姑娘和风家人怎么没来？”
　　“三姑娘来得早。”第五家当家人宋晨回着，示意门口站着的俩人，“跟当家的说一声，人齐了。”
　　门口那人听了出门去，杨奇然又数了数，一共十张桌子，最头的正中间摆了一个主位是空着的，隔着几张又空了一个，总共空了三张椅子还没有人坐。
　　这些个座位好似都是固定的。杨奇然又数着，凭着他们刚刚说的话，找出规律，算出空出的位置是第一城顾家，第三城周家和第十城风家。
　　众人都很有耐心的在等。
　　终于又进来两人，一男一女。前者看起来二十岁左右，脸带笑意，皮肤很白，个子也比较高。后者一身黑色长裙，卷发长到腰部，脖子上戴着最新款的钻石项链，高跟鞋的响声给了杨奇然一种舒适感。看来此人是很重视这次见面，特意化了浓妆，一双有神大眼，比明星都美，有一种出水芙蓉的力量，杨奇然看了，竟有些移不开眼。
　　杨奇然还是高兴的，她终于瞧见了一个女孩。
　　男人进来，众人虽未起身相迎，但都恭敬地喊了一声：“当家的。”
　　顾深宇点头示意，坐到了主位上。柯左和三姑娘周瑾相视笑了笑，周瑾也坐下后，顾深宇才看了一眼杨奇然。后没有任何波澜，郑重道：“之前还说一切准备就绪，只欠东风。如今算是我们幸运，七爷愿意献出这东风，我们的计划便可以提前了。如此着急的喊来大家，一是给大家分配任务，二是向大家介绍一下我们的战友。七爷。”
　　杨渊耘应下，便又望了一眼杨奇然，道：“杨奇然，我外甥女。”说完又用全手掌指着众人一一介绍：“当家顾深宇，小二爷柯左，三姑娘周瑾，四爷吴问秋，宋板爷宋晨，卢六爷卢信士，狼八赵晓琅，郑九爷郑客语。第十家风家当家人未来，以后给你们介绍。”
　　周瑾问道：“小姑娘还穿着校服，几岁了？”
　　“十七。”
　　“还是个学生。”周瑾开玩笑道，“七爷也是够狠的，奇然还是个孩子就让她冒这些险。”
　　杨渊耘也笑道：“三姑娘十七岁的时候已经夺下当家人的位置了，可见成大事者，不分年龄。”
　　“我是没得选。”周瑾哼了一声，对杨奇然说道：“小姑娘，你不会是被你舅舅骗了吧？”
　　杨奇然刚想多问几句周瑾为什么要这么说，杨渊耘就抢先道：“她，也没得选。”
　　众人又没了话。
　　顾深宇道：“有特殊血液的人，目前只有…杨姑娘。临渊湖下的东西暂时不着急，现在倒是有一处地方，需要人去。”
　　吴问秋本还擦着戒指，一听这话，手停在了戒指上。
　　“同安、汴梁、岱岳的交界处地下，发现了奇怪的洞。国家已经派人看守起来，想要一探究竟。这本来不归我们管，但古怪的是，从前天开始，进去几个人失联几个人，昨天晚上倒是逃出来一个，却疯了。那个人只说这是皇帝的宝藏，里面的人都在吃自己，然后就精神失常说不出话来了。”
　　柯左问道：“考古学家怎么说？”
　　“考古学家？”
　　瞧着众人好似兴趣很高的样子，顾深宇接着回答：“死在了里面。”
　　杨渊耘惊了：“死了？”
　　吴问秋也大吃一惊：“怎么可能？！”
　　赵晓琅倒是沉稳，不过也看出有些想不到，他紧跟着道：“考古一队下去了？”
　　顾深宇点点头。
　　考古一队是有着十年的考古经验的老队，队里成员从二十多岁就开始考古，什么洞里没去过，没有体力和智力的拖拉，怎么会死在洞里？他们就算是遇到了危险，也一定会马上出来，不会为了一探究竟而被困在里面。
　　“这洞里的东西有点难缠。”顾深宇说着，又看向吴问秋，“四爷怎么看？”
　　吴问秋本来不想说什么，被这么一点，也明白了顾深宇得知自己先去过了，于是准备实话实说。
　　“昨天我进去过，里面是一个迷宫，全是各类石头堆积而成。我一进去就闻到一个很浓的烟草味，再走两步，就感觉头昏，差一点晕过去。晕之前出来了，和我们之前去过的差不多，不过因为临时起意，所以那一次进去没有带设备。”
　　顾深宇点点头，“上面的人来找我，求我们来解决这件事。热搜上死了几条人命，如果这件事没完，影响不太好。各位看，谁愿意接手？”
　　吴问秋先道：“我去。”
　　郑客语本不想去，没拦下吴问秋，只好也说自己也去。
　　顾深宇都答应下来，想了想，不经意间看了一眼那张空的位置，“风家这次没来。”众人突然一笑。
　　“风家既然不在…那么这样吧，三姑娘，吴四爷，郑九爷，加上风易天，让风易天叫上风黎夕。你们五人，下洞勘查。将洞里的秘密带出来。各家的城屿和码口，我们帮你们看着。”
　　顾深宇说完，正准备起身，周瑾叹了口气。顾深宇问道：“三姑娘不想去？”
　　周瑾不搭理顾深宇，转头对柯左道：“表哥，你说，等我回来之后，我们下湖去，杨奇然会不会死在里面？”
　　柯左也一脸为难。
　　杨渊耘一计上头，拍了拍杨奇然，道：“不如带着她一起去，大不了有什么事情，让她先出来便是。”杨渊耘说罢又对杨奇然道：“你也去见见世面。早点知道，自己要面对的是什么。”
　　周瑾问道：“你安排的倒是周到，不过小姑娘人家自己愿意吗？”
　　杨奇然当然不愿意。这个地方简直是吃人的东西，她只是一个高中生，她如果去了，连自保的能力都没有，更别说到时候还需要别人来救自己。一是不想为此欠下什么，二是不想拖累他们。当初答应下来的不过就是在湖下滴一滴血这么轻松，现在又说是要她跟着去一个无人生还的地方，当然是不愿意了，就算是舅舅希望她去。杨奇然没有回答，只问道周瑾：“下湖去，为什么我会死在里面？”
　　周瑾倒是没想到杨奇然会先问自己，也是没想到杨渊耘居然没有告诉杨奇然下湖是多么凶险的事情，她笑笑，一脸的轻松自在：“我们祖祖辈辈搭进去的人这么多，不过几百年的时间才马上要突破最后一道，你以为你进去，会只是走几步路吗？”
　　杨奇然不怒不怕，问道：“湖下的东西和洞里的东西，哪一个更难缠？”
　　“湖下。”
　　杨奇然想了想，学是回不去了，自己特殊的血液在身，如果没有杨家和十二城的庇护，自己很难不被利用，要怪就只能怪自己没有了解清楚，就做下决定。纵使自己怕得很，但为了早已不再记忆里的父亲母亲，和尚在人世的舅舅，她决定拼一拼。而且，他们很需要自己，既然如此，就一定不会让自己死在里面。
　　“我愿意。”杨奇然道，“舅舅想我去历练，我便去。”
　　顾深宇有些心满意足，看了看时间，道：“狼八，你们赵家离的风家最近，你将此事一五一十告诉风易天。今日到此，大家辛苦。七爷留一下。”
　　杨渊耘嗯下一声，对杨奇然道：“你跟着茶晗回家去。”

　　杨奇然也点点头，待这些大人物都走了以后，她才出门去。周瑾和柯左好似特意等了等她，待杨奇然出来，周瑾就上前道：“昨天我还在想，是哪个倒霉蛋子，原来是你。不过你虽倒霉，如果我们成功了，你就是拯救世界的大英雄了。你确定想好了，要和我们一起？”
　　杨奇然不懂，自己已经白了心意，如此又问一遍是为了什么。不过还是一个态度：“想好了。”
　　周瑾见此也不说什么了，与着柯左离开了。
　　等到茶晗叫着杨奇然离开顾家老宅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之前这个时候，午休后的第一节课已经开始了。杨奇然算了算，现在正是语文课。茶晗察觉出杨奇然有些不对劲，好似心情不太好，于是问道：“小姐，你怎么了？饿了吗？”
　　对于小姐的这个称呼，杨奇然很不适应，“还是别喊我小姐了，叫我名字吧。”
　　“小姐，你应该适应这个称呼。我是七爷府上的家仆，职责所在就是照顾你和确保你的安全。我们本就不是平等的。就像刚刚进入的顾家老宅，一般人是没有资格进去的。而三层会议室，除了那几个当家的，也没有谁能进去。你能进去，说明七爷将你看做下一任的当家人。”茶晗说着，看了一眼杨奇然的穿着，“你应该忘记你是黎明一中的学生了。从我给你看守城计划开始，你就和他们不是同一类人了。”
　　“舅舅没有孩子吗？为什么我是下一任当家？”
　　“你今天看着的各位当家人，他们是二十多岁到四十多岁各个年龄的人都有，但是他们之中没有一个人结过婚，有过孩子。你是十二城唯一的孩子。”
　　看着杨奇然不可思议的模样，茶晗接着说道：“小姐，之后什么安排？”
　　“先填饱肚子再说！”

　　两人到饭店时，已经是下午三点了。这个时间，一般的酒店是没什么人，但这里靠着临渊湖，又被卢家买下了，所以大多变成了富贵人家聚会的地方。
　　听着茶晗的介绍，杨奇然想起中午各位当家的调侃，于是在她们找到房间坐下准备吃饭时，杨奇然问道：“刚刚在会议室，八爷说六爷最近有名的很，是因为什么啊？”
　　站在一边的茶晗被这么一问，也是回答不出来。在茶晗的印象里，卢六爷一直很有名，如果非要说最近有什么有名的事情，她还真说不上来。
　　见着茶晗不解，杨奇然又补充道：“八爷说，在夜里，孩子不哭闹了，连街边的狗都不叫了。”
　　杨奇然说完，茶晗便笑了，“上个周，八爷好不容易走到女娲洞，马上就要进去了。结果被六爷截了胡。俩人只好一起进去。进去之后发现里面比较古怪，于是就都出来了。六爷瞒着大家伙，走的时候从里面带出来一个翠绿的双响环，一看是明朝的东西，就自己留着了。八爷觉得不能让六爷这么舒心，于是编排了这个事。”
　　“什么事？”
　　“就是说卢六爷金盆洗手之前杀人如麻，专挑孩子下手。各家都听说了，在晚上谁家孩子不睡觉，说再不睡觉就让六爷来抓你。这么一说，孩子都不哭了。”
　　杨奇然恍然大悟，默默吃饭。
　　饭吃完后，从门外进来一人，将手里的礼盒放下便走了，茶晗起身，从里面拿出六套衣服摆在杨奇然的跟前，又将一部新手机递上，道：“不知道您什么穿衣风格，于是多准备了几套，小姐挑自己喜欢的就好。还有随行人员的数量，小姐想是多少人？”
　　对于小姐的称呼，杨奇然还是不适应，为难道：“你还是换个称呼吧。”
　　茶晗若有所思，十分爽快道：“七姑娘？”
　　杨奇然高兴的点点头。茶晗一笑。
　　“随行人员？是时时刻刻都跟着我吗？”
　　“不出意外，大概是的。”
　　“我不需要。”杨奇然摇了摇头。
　　茶晗好似猜到了杨奇然会这么说，她也不给任何余地说道：“我们十二城得罪过的人很多，想阻拦我们下湖的人更不少。你的人身安全，很难在不阻拦你正常生活的情况下确保你安然无恙。我不能随时在你身边，更何况，你根本没有自保的能力。”
　　话糙理不糙。
　　杨奇然看了眼前的六套衣服，虽然没有她喜欢的，但还是随便挑了一身，黑色九分裤，白色T恤。鞋子还是运动鞋，按照她的话来说，穿运动鞋跑起来更快。
　　一切安排好后，杨奇然去杨家祠庙给父母上了香。

　　她应该开始新生活了。便回了之前她生活的地方。
　　那是在乡下，群山环绕，车子好不容易进了村里开到了家门前，却被一群人在路上堵着下不来车。大家伙都想看看谁发达了，居然能从这么名贵的车里下来，一来还来好几辆。
　　随行的伙计下车用身体给杨奇然和茶晗两人让开了路，杨奇然这才进了家门。
　　茶晗看了看四周，发现此地虽然破败，但十分整洁。东西杂乱无章得放着，但没有一丝灰尘。走近一个茶几上面放着很多书，也有很多卷子。杨奇然不知道在找些什么东西，翻箱倒柜。茶晗便想着帮帮忙。
　　“还记得东西放在那里吗？”
　　“夹在一个书层里。”
　　“哪本书？”
　　“呼啸山庄。”
　　茶晗眼前一亮：“你还喜欢看这些书？”
　　“不看，别人送的，收下来装一个学生的样子。”
　　茶晗眼色又暗了下来。茶晗是个特别喜欢读书的，自小生活在杨家的时候，杨渊耘供她读书读到了初中，中考还没开始的时候，她就已经接到了第一个任务，跟着七爷下湖去了。她房间里依旧有一个大书架，里面有上百本书，中国的外国的，只要是好书，她都会买来看。
　　因为自身的特殊性，她很久都没有再沉下心来好好翻翻看了。
　　感觉出茶晗的不对劲，杨奇然却没有功夫去问，她要找的东西很重要。《呼啸山庄》这本书里夹着这些年来的欠款。从顾家老宅出来的时候，杨渊耘给了杨奇然一张卡，让她看看自己喜欢什么自己去买。
　　既然帮了他们这么大的忙，那帮自己将这些年的欠款都还上也是合理的。杨奇然是这么想的。
　　茶晗帮着找了找，瞧见了抽屉里的各种证书，每个都打开看了看，调侃道：“原来你还蛮优秀的。不过，为什么都是体育和数学上得来的，其他学科呢？”
　　杨奇然停下来想了想，还是决定说实话：“扔了。”
　　“为什么？”
　　“不喜欢。”
　　“我记得你之前最喜欢的就是语文和历史了。”
　　“人是会变的。”杨奇然找着欠条的动作顿了顿，瞧着茶晗：“你怎么知道我之前最喜欢的是什么科目。”
　　“七爷是你的家人，家人知道的东西，七爷都知道。而且，你还没有认出我来吗？”
　　杨奇然听茶晗这么一说，脑子里乱乎乎的，她仔细打量眼前这个一身工装的女人，尴尬的摇了摇头。
　　“看来是我变漂亮了。你小的时候可是牵着我的手让我别走呢。”
　　“明明姐！”
　　杨奇然想起了茶晗，也想起了茶晗骗自己住在附近，总是在上学下学的路上装作偶遇，经常节假日的时候来村里陪她玩，毫不夸张的说，在茶晗出现的那几年的时光里，杨奇然是最快乐的。
　　杨奇然恍然大悟：“那明日下洞去，你会跟我一起吗？”
　　“当然会。如果不是前几年有任务在身，我还真的想陪你到认亲的那一天。”
　　茶晗话音刚落，杨奇然就抱住了茶晗，心里的委屈在见到信任的人的那一刻开始涌出。茶晗对杨奇然突如其来的情感崩溃很是震惊，她不明白杨奇然怎么了，在自己走后，她多方打听过，杨奇然是一个活泼开朗的女孩，身边的朋友满校园的是，从未因为自己与其他人不一样而感到自卑，从而懦弱。可现在抱着自己的女孩，像是受了很大的委屈在哭诉。
　　茶晗以为是把杨奇然推进火坑里来，让杨奇然感到很委屈，于是也不多问，就静静地抱着她。等到杨奇然发泄完，茶晗才道：“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说服你自己的，但是你要想开一点，这是你的使命，如果你不和我们一起去下湖，杨家被挤掉事小，真理不被好人所把控的这件事很大。”
　　杨奇然没看到茶晗递来的纸巾，用手擦了擦眼泪。
　　“好了，我们今天早点结束这些事情，回去好好休息，明天下洞需要全身心的精神，不能马虎一点。你要找什么？”
　　“欠款。”
　　“什么欠款？”
　　“长这么大，靠我自己是不行，中途也是借了很多人。”
　　茶晗一笑，“我们奇然怎么这么傻呀，你以为到现在没有人找你要，是因为他们看你自小无父无母还要上学，可怜同情你吗？”
　　“那是？”
　　“欠款早就还上了。”
　　茶晗的话很温柔，又让杨奇然想起了她们之前在一起玩耍的日子。听着茶晗的话，看着茶晗眉间，被牵挂的日子恍若昨天。在杨奇然的心里，茶晗就是自己母亲的存在。
　　茶晗看着杨奇然怔住，又道：“人心最可怕。他们难起来，可不会管你是什么人。”

　　虽然杨奇然也住在宵风，但是宵风很大，差不多和临渊湖那么大，一个住在南边，一个住在北边。回去还是有一些时间。在车上，杨奇然的手机响了，是杨渊耘打来的。杨渊耘说自己今晚和风易天有事要说，就不回家吃饭了，让杨奇然好好休息。
　　杨奇然答应下来，生硬地喊了一声舅舅。
　　这是杨奇然第一次来到杨家大院内，她小的时候只听邻居家的小孩说谁谁谁和杨家做了笔生意，那家人就突然富了起来。在杨奇然的印象里，宵风杨家一直是个迷，她从未见过杨家的任何人，但是在哪里都能听到这个词眼。
　　杨奇然在院里下车后，就注意到了最中心的喷泉，喷泉雕刻了一只大大鲸鱼，雕的栩栩如生。突然从屋内来的一人，走近杨奇然，道：“小姐，晚饭已经准备好了。这边请。”
　　杨奇然跟着进去的时候，瞥了一眼角落里的泳池，虽大，但不如那只鲸鱼震撼。
　　屋外已经有点金碧辉煌的感觉了，屋内更是不得了。这种家境，她只在顾家老宅里看到过。杨奇然不自觉把腰板挺直，生怕哪里做的不对，被笑话。
　　晚饭过后，杨奇然邀请茶晗陪她说说话。俩人呆在安排的卧室里。

　　茶晗看出杨奇然有事情要说，但是一直说不出口。于是引导道：“有什么事情，你都可以跟我说，我是你第一个朋友，你也是我唯一一个朋友。”
　　“我在班级里，有一群好朋友。”
　　茶晗嗯了一声，示意杨奇然说下去。
　　“因为一些误会，散开了而已。”
　　本来有很多的话要说，但是到了嘴边就变成了一句散开了而已。
　　茶晗还是看出杨奇然的欲言又止，问道：“因为是多年的朋友，却因为一个小误会，而决裂了。这个想不明白是吗？想不明白为什么多年的朋友却经不起一次误会？”
　　杨奇然像看到知己。茶晗接着道：“人这一辈子，总有一个东西是最重要的。其他的事情都是会分个一等二等。也许她们是把你当做朋友的，只不过，对她们来说，在你和更重要的事情上她们选择了后者。就像有一场大火，你和我都被困在里面，而来的人只有能力救一个人，我会选择...”
　　“说服别人先救我？”杨奇然小心翼翼的问。
　　茶晗摇了摇头：“我会选择直接自杀。如此，便没有谁劝说谁，来的人会直接救你出去。所以说，你在我的第一位。自然，她们也有自己的第一位。你没有权利让她们的第一位人选是你。”
　　困扰杨奇然一年的心事终于消磨了。
　　茶晗看时间不早了，道：“你呢？你的第一位人选是谁？”
　　“我...我还没想好，也没选好...”
　　“这个不是选不选的问题，是会在困难面前自动抉择出的东西。我希望你永远都不要有那么一天，我也希望，就算真到了那么一天，你会选择你自己。”
　　“我自己？”
　　“起码，为了我，活下去。”茶晗郑重道，“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