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城计划》珑玉银竹

1、第 1 章

　　又是一年盛夏。黎明一中的操场上窜过一个足球，被踢到了高二七班的窗前，雨今天停的早，树上也传来了几声蝉鸣，本来下午学生们就犯困，如此一来，更是睡倒了一大片。
　　高二七班一直是优秀班级，被校长主任和各位老师都十分重视，大部分的学生都是有一技之长。常年级部各科第一第二都在高二七班。当然，各科倒数也都在七班。比如英语第一的张舟潼，他的数学在级部是倒数。体育第一的崔珊音，语文成绩是倒数。这一群人都聚集在七班，也是巧。

　　七班最出名的，就是笑话太多。语文老师周婷在板书最后的一个冤字，转过身来大声呵斥：“都看看自己填空最后一道题写的是什么？”
　　话毕，大约一半的人瞬间抬起头来，也有人被这一声吼从睡梦中惊醒，各位都提着精神去看，顺着最后一道填空题向后看。
　　周婷又说：“关汉卿的《窦娥冤》全称为……谁把《感天动地窦娥冤》写成了欢天喜地七仙女给我站起来！”
　　突然班级里传来一声长长的爆笑，两个人站起来，就连他们自己都笑了。
　　“崔珊音，你还有脸笑！”周婷也气笑了，“还有你，杨奇然，你们两个是不用大脑思考吗？”

　　杨奇然看着不知道给自己改了答案的试卷，不明所以。

　　这时下课铃响了，周婷只好先让两人坐下，走到讲台上，将书里夹着的情书拿出来，“昨天放学前，我在咱们班后面的板报底下看见了一张废纸，也不知道是谁掉在那的。”
　　说着，周婷环顾了一圈，好像是在看谁心虚，又接着说：“里面没有姓名，写的，我不评价，说给你们听听。直到我独自坐在书桌前，台灯下映着我的脸，抬头只是萧瑟的枯树枝干，你与我相隔万里，我才明白你永远存在于未来。当我停滞不前，我才能感受到我炽热的内心，它在为你而跳。但若向你追赶，我连路边的风景都会错过。我爱你，却不能爱你。”
　　周婷说完，底下就开始起哄，周婷示意大家停下议论，“大家现在是十七八的年纪，情窦初开，喜欢了人很正常。只是不要每天去想他爱不爱我，我能不能爱她，不要被这些东西影响，你们最重要的就是考学。”
　　底下又静悄悄的了。

　　放学后，大家都向家赶去。
　　杨奇然一个人走着，开始想那废纸上的内容到底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做你永远存在于未来，为什么向爱人追赶会错过路边的风景。还没等她想明白，一辆黑色迈巴赫突然停在她的面前，车门被打开，她还没来得及想，就被车上一人拉进了车里。对方手快，将她打晕。

　　等她再醒过来的时候，只能知道自己依靠着一个塑料，感觉膝盖非常疼。她没太敢睁开眼睛，依旧装作还晕着。
　　一个男声传来：“她就是杨七爷的外甥女？”
　　“是了没错，她藏得特别深，七爷从来没有和她相认过，只是辗转了好几处给她帮助。”
　　一个十分响的耳光声传来，“那你不轻一点？你就这么生生拖着她进来？”
　　“杨七爷一直抢我们的生意，阻止我们下湖，抓不到他，抓着他外甥女，我没打断她的腿就不错了！”
　　“几点了？”
　　“六点半了。我晚饭还没吃呢。胜哥，非要抓紧问吗，我查过她，她无父无母的，没人会注意她去哪了，就算是杨七爷的人发现她没回家，也不会想到是在我们这里。我先把饭吃了，我保证，今晚一定会问出来的。”
　　“我还没吃呢，你着什么急，你怎么确定没人找她，现在她在我们手里，我们抓紧时间让她发挥最大的价值，如果一会有什么意外，我们今天就白干了。”钱千胜说着，喝了口水，抬头示意周从余把杨奇然叫醒。
　　那人心领神会，拿了一盆水，倒在了杨奇然的脸上。

　　杨奇然吓了一跳，想将眼睛里进的水揉掉，却发现自己被捆住了双手。她睁开眼，小心的看着眼前的人和景。杨奇然环顾四周，发现这里是个大仓库，自己好像是在最中心，两边都是水泥沙子，自己则靠在一摞箱子上。
　　钱千胜看着杨奇然没把注意力放在自己身上，有点意外，吹了一声口哨，“诶！看哪呢？”
　　杨奇然看着他，问道：“你们，谁啊，抓我干嘛，嘎我腰子？我晚上总是熬夜，腰子不健康，算了吧。”
　　周从余大吼一声：“别跟我嘻嘻哈哈的！”说罢一个巴掌又被打在脑袋上。
　　“妈的，吼什么。”钱千胜骂道，“吓老子一跳。”
　　钱千胜白了一眼周从余，向杨奇然笑着说道：“前几天，有人给了你一张湖下地图，放哪了？”
　　杨奇然根本没有收到一张湖下地图，她摇摇头：“什么湖下地图？”
　　“就是一本日记。日记里有一份计划，一个地图。”
　　杨奇然又摇了摇头。
　　钱千胜的笑僵在了脸上，“那是我家老爷子的东西，还给我们便是。如果，我是说如果，你不还，那，你能拿什么还给我们呢？”
　　“你，想要什么。”杨奇然也冷着脸道。
　　钱千胜笑了笑，没想到眼前这小姑娘居然不害怕，也没有愚蠢到问自己要不要钱。看来是聪明人。既然是聪明人，那就好说话了。
　　“没有地图，那就。”钱千胜清淡一声，“那就一条腿吧。”
　　杨奇然这才知道这不是什么玩笑，看着对方去拿了一把菜刀，慢慢走近自己，她两眼之中的泪水瞬间流下来。杨奇然撑着箱子，迅速站起身，开始向两人的对面跑。
　　她向外跑，却发现没人追她，她还没想明白，她只想不死在这。直到她打开仓库的大门，瞧见仓库外站着的数十人，她呆在原地，一身冷汗冒出。她将大门重新关上，又走回了那箱子旁边。

　　旁边依旧传来一声：“一本日记而已。”

　　可杨奇然真的不知道什么日记。

　　杨奇然的手心全是汗，心脏也突突直跳，本来想着就两个人而已，跑得出去。现在看来，她一点胜算都没有。
　　钱千胜走过来，“腿都被拖出血了，居然还站得住。”
　　周从余也说着：“我们既然把你绑了，就一定要拿到东西。”
　　杨奇然转过身来，面向二人，突然笑道：“你们以为，我怕你们吗？”
　　两人突得皱眉，杨奇然接着说道：“你们要的东西我就是没有。我没有什么舅舅姑姑，自然不存在什么外甥女。你们是找错人了，把我放了，免得摊上一条人命。”
　　“看来这位还不知道自己是谁。”钱千胜说着，“小周，介绍介绍。”

　　周从余还没来得及开口，外面就嘈杂起来。两人瞬间心下不好，说时迟那时快，钱千胜立马会意下，大步走到杨奇然身边，拿起那把菜刀，挟持着杨奇然。
　　外面的嘈杂声很快就没了，随机而来的是几声哀叫。
　　“什么情况？警察？”
　　周从余回道：“不可能，如果是警察，我们的人是不会让他们进来的。”
　　钱千胜突然明白过来，大吸了一口气。

　　大门被一脚踹开，杨奇然吓得哆嗦一下，眼睛都不敢睁开。
　　周从余一声话来：“风黎夕？怎么是你？”
　　风黎夕没看他一眼，眼睛一直盯着杨奇然，却对着钱千胜道：“放人。”
　　周从余挡住了风黎夕的视线，问道：“这是我李家和杨家的事情，风家难道也要掺和一脚？”
　　钱千胜将杨奇然放开，将刀也踢到了一边，他实在没想到来的人会是风黎夕，不然不会这么剑拔弩张。他笑道：“她和我家小姐不睦，我们不过是让她以后客气一点。都是误会，既然七爷要相认，我们自然不会拦着。不过，我李家的东西在她身上，却迟迟不还，也说不过去。
　　风黎夕依然没有说话，只是欲要拿出背在身上的剑。
　　钱千胜和周从余见如此，只能将此事作罢，钱千胜推了推杨奇然，说道：“你自由了。”
　　杨奇然这才睁开眼睛，仔细打量门口那人。他穿了一身黑，紧身的裤子，两条腿像电线杆子一样，好像随时都可以将对方踢倒在地。上身穿的是一件较为宽松的酒红色外套，身上背了一把长剑。看样子身形比例不错，就是太过纤瘦，瘦到好像一拳就可以打倒。一双眼睛，没有什么杂念，一张脸，淡然没有表情。鼻梁高挺周正，眼角尖尖，眼眸四方平整，给人的感觉，是一种干净和说不上来的懵懂。

　　“走。”他说。

　　杨奇然木讷愣住，不知道眼前之人是否值得相信，不过她想，这个仓库本就是一个火坑，就算此人是来将自己推进另一个火坑的，她也要跳进去。因为，毕竟眼前这人，没有要卸她一条腿。
　　她跟着这个名叫风黎夕的人走后，从一群倒地的人之中穿过，来到了一辆黑色越野面前。
　　风黎夕看了看杨奇然，又看了看后车门。
　　“让我上车？”
　　风黎夕微微点点头。
　　“不用了吧。你救我，我很感激你，不麻烦您送我回去了。我打车就行。”
　　风黎夕淡淡道：“上车。不回家。”
　　“您看已经这么晚了，我实在应该先回家去，明天我还有课要上。这样，你给我留个微信，哪天我请你吃饭？”
　　杨奇然刚说完，风黎夕就打晕了杨奇然。大概是不想再多费口舌。

　　杨奇然再醒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边有五六个人，恭恭敬敬站在墙道两边，一言不发。有个看见杨奇然醒了，转身出了门。
　　杨奇然坐起来，这才发现双腿和膝盖受伤之处已经包扎完了。四周有些金碧辉煌，像是谁家办晚宴的地方。在她的左手边不远处，有一张桌子，桌子上堆着很多书本纸张，看颜色，有的已经有些年代了。
　　她很好奇桌子上是什么东西，但是又不能随便观望，所以有些坐不住。
　　这时又有一人说道：“七爷说了，在他来之前，您可以随便逛逛。”
　　虽然话是这么说了，杨奇然也只是微微一笑示意，最终也没有起身。
　　不知等了多久，大门才打开。一个身穿白衣的中年男人走在最前面，一脸和蔼之相，手中虽拄着一个拐杖，但看起来气定神闲，下盘很稳，就是一个足够健硕的男人。
　　男人进来，杨奇然站起身。男人瞧见杨奇然，叹了口气，走近，碎碎念了一句。
　　男人走过杨奇然的眼前，到桌子上拿了一本相册递给杨奇然，随后坐在了杨奇然的对面。
　　杨奇然拿过相册，翻看起来。
　　第一张照片是一个大合照。右下角写着民国二十一年。每个人好似都是约定好的，全部穿着一身黑色中山装。在他们的身后，是一搜极大的潜水艇，那个年代，有这么大的潜水艇，要花费很大的人力和物力。照片的最上方写着什么纪念什么影，发黄发皱已经看不清其他的字了。
　　第二张照片就好的多了，落款是壹玖肆陆。照片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看起来二十多岁。第三张往后的照片，都是新中国成立之后了。最后一张照片，则是十五年前的一张全家福。三个男人，两个女人，一个女人怀里抱着一个孩子，好像是孩子的生日宴。

　　男人终于开口说话了：“最后一张照片，抱着孩子的女人，是你的母亲。那个孩子，就是你。”

　　杨奇然惊到直视眼前男人的眼睛，又惶恐般看向女人的容貌。女人非常瘦，眉眼间也能感到憔悴不少。十分瘦弱，若说一阵风来把她吹倒都是有可能的，但她抱着孩子的手却是紧紧的。
　　“是舅舅对不住你，在你母亲死后，给你找了处人家。”
　　杨奇然继续看着那张照片，将照片从相框里拿出来，看到了照片后面的字：摄于2006年7月18日。
　　“那是你三岁的生日。”男人看杨奇然不相信，接着说，“你母亲名叫杨文晟。当年我与你父亲周承元在湖下，整个杨家依靠着你母亲。待我和你父亲上来，你母亲已经被李家的人杀害了，我和你父亲报了警，势必要他们付出代价！可惜当年我们十二城各家有各家的难处，人心涣散，处处受肘，证据被内奸销毁，再加上金水的发现，警察那边也顾不上我们。你父亲气不过，将你托付给我之后，就一人孤身杀进了李家，却回不来了。就是那次，杨家倍受重创，我顾不上你，为了你的安全，我只好将你送走。”
　　“什么湖下，什么金水？”
　　“之后会有人跟你讲。”
　　“哪个李家？是刚刚绑架我的人吗？”
　　“是。”
　　“他们口中的日记又是什么？”
　　“会有人拿给你看。”
　　“既然当初是为了我的安全将我送走，现在又为何要我回来？杨家我听说过，根基深厚已然十年之久，这十年，您不曾找过我，如今寻我，是要我做什么吗？”
　　男人笑了，起身走近，“然然很聪明。”
　　杨渊耘向前一步，想着两人舅甥相见拥抱一下，可杨奇然却向后一退，男人也立马警惕起来，问道：“你不信我？”
　　“没有实质性的证据，我不能说服我自己相信你。”
　　“知道为何当年没有人领养你吗？”看着杨奇然有些动容，杨渊耘继续说道，“当年我把你送进去的时候，就跟院长说过，我会接你回来，不允许有人接你走。你的使命很沉重，而且非你不可。为了整个十二城，整个杨家，我不会拿你的身世开玩笑。”
　　说罢，杨渊耘右手边一人走到桌子前，拿过一个本，走到杨奇然的身边。本很厚，里面写满了字。第一页便是：“当我再次睁开眼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这是个什么地方。这里有很多像我一样的人。我们身无分文......眼前有个大洞，在神的指引下，没有人走过那个大洞，没有人返回现实。”
　　为了理解的透彻，下面还有绘图，也是用签字笔画的。
　　“这就是那本日记。”
　　杨渊耘示意左手边那人，那人便说：“三年前，临渊湖下的金水被发现，金水后的秦始皇宝藏也便被人知晓。前几道门无可厚非，但最后一道门极其不容易。需要进入墙门后，用鲜活的毒烽血滴在壁画准确的位置上，墙门便会打开。里面有价值不菲的玉器珍玩，还有长生不老药。”
　　“秦始皇宝藏？”
　　“秦始皇的宝藏一部分是跟着他的棺椁藏在西安，一部分就藏在湖下。秦始皇本人，也在湖下的最深处，那里有一座地下宫殿，宫殿被一个玻璃罩罩着。”
　　“你们的意思是说，秦始皇没死，他藏在了临渊湖下。”见众人不说话，杨奇然又说，“如果秦始皇活着，他怎么不出来？”
　　另一人又说，“他出不来。”
　　“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这件事情，不论真假，已经全世界都知道了。每日的潜水艇，一艘一艘的下海......”
　　话还未完，杨渊耘打断道：“就连我们，下海之前都要做足准备。他们下去，必死无疑。”
　　杨奇然反问道：“你们下去过？”
　　众人不语。
　　“所以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杨奇然说着，向后退了一步。
　　“看样子，你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血是同别人不一样了。你三岁那年，我们没有时间去找第二个符合要求的人。只能日日喂养你毒株，如今十五年了，酝酿的也差不多了。”
　　如此一说，杨奇然这才相信了眼前之人的话。
　　“那我们为什么要下去呢？”
　　“你可大抵想一想。世间人们所求，无非便是钱财和性命。没钱的人却又没有资格来争。这财富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有钱人不缺了。所以他们会动用一切的人力物力来寻得长生。李家的人是第一批长生的人，一个化名叫陈俊的人，在唐朝时下湖，出来后便富甲一方。一个唐朝人，死在了元朝这件事，是我们这些人都知道的事情。”
　　杨奇然道：“所以，这长生不老药，不能存在于世。”
　　“从你爷爷的爷爷那一辈开始，我们就在谋划这件事，我们为此努力了一百多年。我们死了很多人，才走到今天这步。如今，我们只能靠你了。你是我们得知要养毒烽血之后，唯一一个长大成人的孩子。虽然别家也有孩子，但那时已经太大年龄，换不了血了。若非如此，我是不会让你来受这份苦的。”
　　看着杨奇然低眉思虑，杨渊耘絮叨着：“当年你随着母姓，就是怕你忘记我们之间的亲情。这件事，你做不做由你。若你只想做一个正常人，你明日就继续回学校读书。你若是想好与我们一起下湖，我们便帮你办理暂缓返校。”
　　杨奇然走后，杨渊耘问身边人：“她的几个朋友，都打点过了么？”
　　“打点过了。”
　　杨奇然十分犹豫，走后便被人送着回家。在车上，杨奇然询问道：“什么是十二城，他们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杨家的随从开着车，瞧见自家小姐对十二城有兴趣心里也是高兴的，“这十二城，自明朝时就建立了，只不过一直到了新中国成立那年才发扬起来。第一城是幽燕顾家。他们家是做军火生意发家的，抗美援朝时，咱们国家没有枪，都是顾家支持下去的。如今他们公司也就是制造个枪炮什么的。第二城是慎池柯家。他们家祖上倒是没什么，主要是和第三城周家结了亲，周家是做古董生意的。第四家姓吴，第五家姓宋，第六家卢家稍微厉害一点，当年可是皇亲国戚，传到现在也就是放高利贷的。第七家就是咱杨家了，主打的珠宝生意。第八家姓赵，主要是解决边境问题。第九家姓郑，第十家姓风。十一十二去年已经没了，地界一个被顾家要了去，一个被风家要了去。您可不知道，这风家家主年纪最小，可干的事情，真是一般人干不来的，我跟您一说，您就明白了。不然我们杨家与他争地界，我们都输不了。”
　　“风家当家人是风黎夕吗？”
　　开车人不屑一句：“不是。风家当家人叫风易天。他十一岁就当家了。十三岁的时候为了争夺家产，将他叔叔婶子都赶出家门去了，简直一战成名啊！”
　　“风黎夕，您认识么？”
　　“谁不认识他啊！也就是您被保护的太好了，一直活得是个正常人。”开车人叹了口气，“您之后下湖，一定会跟他一起，到时候您就知道了。”
　　回了家，照着镜子反复看自己的样貌，虽看不出自己与母亲多么相似，但心里依旧有几分暖意。她一直以为，如果之后真的有人来寻她亲，她一定会质问父亲母亲为何抛下自己，但真到了这么一天，她也没有开口指责舅舅一句。
　　到底做什么选择，杨奇然不知道。她活得已经足够辛苦才走到今天这一步，难道要将后面的生活过得如火般难熬吗？还是，帮这么一回，再回来继续过自己的人生。可是杨奇然明白，只要踏入杨家一步，被冠上杨家小姐的身份，她便再也不能做她自己了。
　　她被绑架，无非就是因为日记这个乌龙，如今他们已经知道日记不在自己手里，也便不会在自己身上做文章。
　　第二日上午六点半，杨奇然的闹钟响了。她也还是未睡着。夜里她辗转反侧，似乎下了一个决定：试一试。
　　长生不老药在谁手里，她不在意。她在意的是，会有一个亲人。这也一直是她所在意的。

　　走到黎明一中的校门口，杨奇然碰到了玩的不错的张舟潼，两人一起向教室走着。走的路上，张舟潼从书包里拿出一个娃娃，递给杨奇然：“今天有数学单元小测，虽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但是咱们要拿回去找家长签字，我妈如果看我还是考那么点的分，非打死我不可，所以还要麻烦你给我辅导辅导啦。”
　　杨奇然心领神会，打趣道：“单元测试还被重视的，怕是只有你一个人了。”
　　数学课在下午，所以两人约定了中午午休时间。如此，杨奇然只好下午下课去教务处申请回家休养身体。
　　上午的最后一节课结束，本要疯跑去吃饭的众人都已经准备好冲出教室了，结果因为班主任周婷的到来都开始抱怨。周婷这个时间来，不是说事情就是批评人的。总之吃饭是一定要晚了。
　　“我今天对咱班班费支出，发现对不上。最后一栏被支出了一百五十七元，挪用理由是买娃娃。”周婷说到这，班里早就沸腾了。
　　“买什么娃娃要一百多块钱？”
　　“咱也没说要买娃娃啊？”
　　“不会是谁不知道周老师每半个月都会检查班费支出明细的吧？”
　　周婷示意大家停下，杨奇然也突然发现了不对劲，她想到被自己放在书包里的娃娃，顿感不妙。
　　“好了。”周婷严肃道，“杨奇然，我希望你能给我一个解释。”
　　杨奇然一被点名，众人的眼睛都齐刷刷的看向她，不少人眼里都是蔑视。
　　杨奇然站起身，虽然知道自己有口难辩了，自己说什么，别人都不会信，就算查到买的人是张舟潼，张舟潼也会说是自己给的钱让他去买的。
　　“今早校门口，张舟潼送了我一个娃娃，说是我近日来辅导他数学的酬谢，如果他是以我的名义挪用了这些钱，我向你们道歉。钱，我会补上的。自此外，我无话可说。”
　　杨奇然说罢，周婷也不知信不信，示意杨奇然坐下后道：“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杨奇然很快收拾好书包，一眼都未看张舟潼，在众人的丝丝窃语之中离开了是非之地。她头也未转，脚步未停，直达教务处。
　　她办理好休学，走出校门，就瞧见一辆黑色布加迪在等她了。

　　她上车后，车后坐着一个女人。那个女人十分高兴，一脸轻松得将一个十分厚的本递给她，道：“这是属于你的，欢迎加入我们，杨小姐。”
　　“茶晗。”
　　“杨奇然。”
　　杨奇然接过那本，瞧着本子上赫然的几个大字：守城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