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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蓦地醒来 ……求谁都 ...

  •   惠子见她脸色不大好,以为是水泼到榻榻米的缘故,安慰她:“舒小姐,不要放心里去。”又吩咐人过来清理。很快,一名女清洁工跪在地上擦拭水渍,柔软的干布一遍遍地拭过木地板,舒简绘却感觉怎么擦都无法擦掉他留在她心里的那些痕。
      雷聿炘一只手叩打着木梁,见凌成枫进去的那间茶室对面是空着的,便大步走了进去,回头向舒简绘弯起一只指头:“进来。”舒简绘偏着脸,也不知道是没听见还是不想睬他。他腾出插裤袋的手拉起她一只手臂,力道几乎是拽起她整个人,说:“不喜欢这间,那么到对面那间吧。”
      “雷——”舒简绘恼极,撬不开他的指头。贴近她鼻尖的格子门呼啦一开,坐在榻榻米上的凌成枫转过脸,一双冰冷的眼睛看着她,以及雷聿炘抓她的那只手,然后他又笔直地转回去,对茶师说:“麻烦换一个房间,我的未婚妻身体不是很好。”
      未婚妻?舒简绘的眼从他的脸转到他身旁的女人,是一个好比瓷娃娃的女人,比她所有见过的女人都要精致。她脑子里于是闪过一连串的奇思幻想,是仙度瑞拉的故事,还是白雪公主版,终究这个女人是用什么手段把他抢到手的。接着她忽然打了一个抖,那晚齐娟娟死活不说的理由,就是这个叫安彩妮的女人……她应该是想到的,像他这样菩萨心肠的人坚决与她分手,绝不可能单单因为他口里说的钱。
      这时候安彩妮咳嗽几声,有人病了是苍白憔悴,她是病若西施,纸白的脸印染两朵漂亮的红晕,声音十分温婉雅致地说:“成枫,出来都是客,大家坐一起也没有关系。”
      “不行。”
      在舒简绘听来,凌成枫惯来的那种“绝对”的格调还是没有变,一就是一,二就是二。以前,她是多么喜欢他用这样的口气对她说话,因为那代表他在乎她。可是,现在他的这种特别不是对她说的,而是对另一个女人。舒简绘的心何止是涩苦,简直是将一杯浓咖啡不停地打翻、搅拌,没有糖,只有往伤口上洒的盐巴。
      “彩妮,你的身体需要静养,本来出门已经是错的。若被一些无干系的人扰乱到心神,我有愧于把你带出来。”说完凌成枫扶安彩妮起身。
      于是雷聿炘感觉到舒简绘反抓住了自己的手臂,她的指甲深陷到他单薄的西装里,掐到他的肉甚至是要挤碎他的骨头。他眉头皱皱。凌成枫与安彩妮擦过他们两人身边。舒简绘抖了,衣服底下的身体一阵阵地哆嗦,眼睛里全是凌成枫抚摸安彩妮头发的动作。他纤长而指节分明宛如艺术家的手指抚过安彩妮油黑的长发,指尖夹带的宠溺是舒简绘以前专享的。不,不要用这样的表情和动作对待另一个女人!舒简绘的心里呐喊着、撕裂般尖叫着。
      可是凌成枫没有听见她发出的声音,或是说连看也没看她一眼,小心翼翼扶安彩妮弯腰跨过门槛。舒简绘双膝便是一软,几乎站立不稳,指头自然地从雷聿炘的手臂上松开。
      换了另一间茶室,凌成枫呼啦拉上纸门,准备给未婚妻端杯热水。雷聿炘在他经过的道上像是守株待兔的猎人,背挨门梁,从裤袋里摸出包烟盒,抽出一支烟往掌心戳戳烟头,问:“你和舒简绘是什么关系?”
      凌成枫似乎没听见他略带挑逗的话,却是关注于他两指间夹的烟头:“不要在这里抽烟,会影响我未婚妻的健康。”
      倏地一阵寒风刮来,雷聿炘冷!眼前这男人的眼睛何止是冷,是一双不像人类的眼球,没有感情,没有波动,像是一束清冷的空气从天空的上界俯视下来,带着审判者的目光冷冷地藐视世间万物。当他的眼睛扫过来一瞬,雷聿炘内心一虚,又冷了。指间的烟早已掉到地上,捡起时手还在犹豫,是没想到那丫头爱上的会是这样的一个男人。
      收起烟盒,多少那男人的话“不要在这里抽烟”响在耳边,一个病人就在隔壁茶室,他作为绅士也确实不该这么做。可舒简绘那丫头注定是要受罪了,因为陪在凌成枫身边的女人是个脆弱的病人。舒简绘怎么看都是没有胜算。雷聿炘拉开格子门的时候,对自己为舒简绘顾虑那么多感到吃惊。
      茶室里,惠子正在洗茶,见雷聿炘进来,微笑道:“请坐吧。”
      雷聿炘吃疑着,头转向对面跪坐在榻榻米上的舒简绘。舒简绘双手捧杯,面容平静,举止优雅,若是她手中多加一支拂尘,必是化身成为了画像里的菩萨。刚刚那个震惊、惧怕,乃至发抖的丫头去了哪里?还是说,女人都是这样的,被男人狠心伤过之后都能以无法置信的速度愈合伤口?雷聿炘捉不清舒简绘的心思,或是说从一开始他就认为舒简绘身上有某种神秘的气质。
      “坐下喝茶吧。”惠子再度邀请。雷聿炘交盘两条腿坐在了榻榻米上,松开西装领带,偏歪上半身慵懒地眯缝眼睛说:“惠子,你认识隔壁的那对客人吗?”
      舒简绘的睫毛翻了翻,捧起杯慢慢啜饮茶水,孑然世外。
      “安彩妮小姐是安氏集团董事长的千金,雷董应该也是知情的。”惠子答。
      “是耳闻过,但没想到会是这样一位脆弱的千金小姐。”雷聿炘端起绿瓷的茶杯啜一口,啧一声大赞,“惠子的茶还是一如既往的清雅啊。”
      “清雅算不上,只是在尘世中努力保持一点自知之明。”惠子摇摇头,又帮舒简绘的茶杯斟满水。
      舒简绘稍稍抬起眼皮,就能看见阻隔在她和凌成枫中间的那一扇薄薄的墙壁。米白的薄纸像是面镜子,朦胧的人影在纸上方摇荡,能勾出人记忆里许多尘封的往事。
      伴着茶室外小花园中的木瓢子落石声,她的思绪变得恍恍惚惚,仿佛身不在茶室,而是忽然回到大学的课堂上,两手枕着脑袋趴在课桌,贪恋学子们片刻的午休时光。
      当年她就读的大学课室楼,部分楼宇年久失修,陈旧但有另一种历史遗留的风味,最记得那座有建国一样悠久历史的实验楼,清朝时代飞燕式的屋檐,青瓦红墙,推开一排庄红的木格窗子,阳光好比丝缕的烟云婀娜地在室内伸延。午后的惬意徐徐泛来,足以让每个人都懒洋洋起来。
      人生有几度可以这般的时光呢?
      舒简绘本性是只猫,热爱阳光下的午觉。凌成枫深知她这点脾性。或许别人发现不到她的秘密小窝,他却能每次准确地找到她的藏身处。
      齐娟娟曾经以这点为根据,戏谑他们两个是心有灵犀。
      或许吧,舒简绘承认自己当年是被凌成枫宠着,宠惯了,浪漫天真不知世事,认为自己躲到哪里他必能找到她。于是她常常与凌成枫玩起这种捉迷藏的游戏。
      凌成枫“坏”就“坏”在这一点。捉到她了,他也不会出声。
      进课室的时候,他会放轻脚步,让脚底的声响轻如一根羽毛飘落。哪怕会惊扰到她闭紧的睫毛眨一眨,他都会不满意自己。靠近她,轻轻地靠近她,轻手轻脚地拉开凳子坐下来,打开一本书。
      舒简绘浑然没有所觉,等到自然醒时,忽然发现肩上披了件天蓝色运动外衣。她嗅一嗅衣服上的味道立刻知道是他,恼怒起自己为什么睡得这么沉。
      赢得游戏的凌成枫,平常冷漠的嘴角会衔起一丝不易展现的笑。
      恼归恼,舒简绘迅速打开书包。抓起一把掉了几颗牙齿的木齿梳子,轻快地梳理起稍乱的头发。她长及腰间的发丝犹如乌木,乌亮顺滑;她梳头发的指头动作秀气、雅致,好比古装剧中梳妆打扮的大家闺秀,美不胜收。
      凌成枫手中的《少年维特之烦恼》垂落到膝盖上,目中散发出烁人的光亮。
      舒简绘回头朝他一笑,嘟嘟嘴巴说:“每次都是你赢,还有意思吗?”
      凌成枫从包里取出一个军绿水壶,帮她旋开了盖子才递给她:“喝口水吧。天气热,醒来后最好喝点水,避免中暑。”
      回想到这,舒简绘已是痛彻心扉。如今他这份独特的温柔完全给了另外一个女人。吸气吸气,再吸气,以最完美的弧度捧起茶杯,以最完美的优雅进行一连串循环的动作。无人能看穿她内心的翻涌,无人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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