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武纪的月光（原：嗨，我的男友们）》嘟嘟的袜子

19、礼物还是礼物

　　哗哗哗——
　　CTJ公司，A4纸从爱普激光打印机里一张张带着热气吐到舒简绘的手里。
　　指尖利落地将二十四张A4纸排列整齐，舒简绘扶扶滑落鼻梁的宽大眼镜，今天的工作暂告一段落。
　　咚咚咚，一阵轻快的脚步声之后，米云圆扑扑的脸凑近她面前，小眼珠子兴奋地咋弄着：“简绘，那位周先生又送礼物来了。”
　　额……舒简绘心头好不容易恢复的晴天立马变成铺天盖地的乌云。
　　被米云不情不愿地拽拉回格子间。
　　“这回是什么？”艾米垫着脚尖眺望速递人员捧着的一盒以各种颜色丝带精细包扎的金装礼品盒，用一副专业的语气评价，“看起来像是巧克力，周先生很了解女孩子的爱好嘛。”
　　舒简绘在礼品签单上签下字，望望送礼的人后面——没有周涵的身影。自己该庆幸吗？这回周涵本人没有亲自把礼物送来。但昨晚的周涵，是有点奇怪。舒简绘沉思着。
　　周涵没来，但没能抵御住职员们的好奇心。部门里的人奔走相告。不一刻，舒简绘的办公台前面围满了人，都是来凑热闹和八卦的。
　　“你们猜里面装的是什么？”
　　“还用说，是巧克力！”
　　“或许是贵重宝石呢！”
　　“不可能的，这种包装。”
　　各种表达意见的人，并不注目在漂亮的礼盒包装上，而是舒简绘的身上。
　　舒简绘头顶着一双双打孔机似的针眼，头皮早就麻了。她委委肩膀，两只手意图不留痕迹地将礼盒扔进脚边拉开的底层抽屉里。
　　啪——
　　微微的手按住在礼盒上方，微眯的眼角端详着自己刚涂好银粉的指甲，轻呼出口袅袅的气体。
　　艾米翻开娱记杂志，对比全世界最受欢迎的各种巧克力品牌，以便确定严实的礼盒包装里装的是什么东西。
　　莉达今天涂的眼影更厚更晶亮了，两只眼睛像狡猾锐利的猫眼锁住舒简绘的一动一静：“简绘，你这是怎么了？”
　　舒简绘望到在人群后面伸长脖子的米云，忽然脑袋里灵光一闪。她乐呵呵地解开包装礼盒上的彩带：“周先生上回不能与大家聚餐，对此事一直深感愧疚。所以送来一盒巧克力向大家表达自己的歉意。”
　　浓厚咖啡色的盒盖挪开，一排排一列列的精致酒心巧克力，各种各样的精巧形状，外带迷人的香味，足以吊起所有人的胃口。
　　“请吧。”舒简绘大方地双手把巧克力大礼盒推到众人面前。
　　“那……”艾米把噎口水的声调降到最低，合上杂志，迅速从盒子里边捡起一块体积最大的颜色最纯的，“谢谢了。”谁让她平生最爱的食品就是巧克力呢？让她看着一盒皇冠巧克力不下手，会让她直接冲向商场的货架。
　　其他人见艾米动手，注视着巧克力动了动口水。
　　微微的手伸了出去，对舒简绘笑一笑：“我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对于周先生的好意。”
　　“周先生真是太客气了。”莉达紧接其后，捡起巧克力剥开金纸皮观察其纯度，“简绘，你别忘了，帮我们答谢人家一声。”
　　舒简绘捣蒜般地点脑瓜子。至于哪天答谢周涵，她不会去考虑这个问题。
　　偌大的礼盒里，一块块巧克力急速减少，伴随一声声满足的溢叹。
　　米云站在庞大的人群后干着急。
　　把一块预留给米云的兜进口袋里，舒简绘抱起文件夹向大家微笑：“慢慢吃。把它吃完才对得起周先生。我去一下文印间。”
　　“哦……”众人口里马不停蹄地咀嚼东西，无法咬字清晰地答复她。
　　绕到人群后方，舒简绘拉起米云闪入文印间。
　　“给。”舒简绘找出口袋里兜的巧克力，递上。
　　“简绘，你真好！”米云感动得泪流满面，又赶紧剥开金纸皮啃一口。嘴角粘着乌色的巧克力碎片，她“嚼嚼嚼”声问：“简绘，你不吃吗？”
　　“我……不喜欢巧克力。”舒简绘打开大型复印机，提起上面的盖子放入一张要复印的文件，对米云尴尬地撒谎。
　　“真可惜啊。”完全陶醉在巧克力浓香中的米云一点都没想过质疑她的话。

　　嗒嗒……
　　文印间有人敲门。
　　舒简绘拢拢秀发，应声道：“进来吧。”
　　门轻轻挪开条缝，某只探进颗脑袋神秘兮兮地报道：“简绘，雷董下了道立刻执行的指令。”
　　雷聿炘是从哪里风闻到的消息，舒简绘不清楚。但是雷聿炘这回可算是为她做了件好事。雷聿炘这道新指令内容为：前台负责暂收和保管公司外送来的礼品，职员们务必在下班后方能到前台自提。这道命令从正面而言，杜绝了扰乱公司正常运作秩序的意外事件发生。
　　当然，也让一些经常收礼的职员大为抱怨，因为他们不能在公司里炫耀自己的礼物，也不能接受同事们的仰慕。
　　指令下来执行一段时间后，舒简绘的小办公台果真清净不少。至少周涵再送礼到CTJ，她也不需提心吊胆应付众人好奇的探究心。坐在自己的小办公台前她想了会儿，或许自己该感激一下雷聿炘。可是，很快的，舒简绘决定彻底收回这份对雷聿炘的谢意。
　　这要说到接下来的几天，雷聿炘有事没事的，总是会让她去他办公室里跑一趟。
　　所谓的有事，比如一份本来需要三天三夜才能做完的统计报告，命令她在一个工作日内完美地做完并递交上来。
　　所谓的没事，比如让你到他办公室里站半天等待他发号司令。结果他大老爷子看完手里报告，突然抬起头面色严肃地蹦出一句话：你在我办公室里站着，是有事吗？
　　这分明是戏弄人！
　　飚出执行董事的办公室，舒简绘一路冲进洗手间。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她双手掬一把水扑腾扑腾地洒水花到脸上。对望镜子里的自己，一张脸通红，都是被雷聿炘给激怒的。
　　混蛋，混蛋！舒简绘趁着卫生间里没人，碎碎骂着泄愤。
　　早就知道他不安好心，骨子里分明是一只腹黑狼。等哪天扒了他的皮，让他在众人面前露出本性。
　　哼！甩干手，心情稍好，走出洗手间。
　　Shit！
　　女卫生间正对面男卫生间，从男卫生间门里出来的是……雷聿炘。
　　怪了，他的办公室里不是有配套的洗手间吗？诡异，实在太诡异了。莫非他办公室里的卫生间今天也冒火警了？有可能，非常有可能。这家伙爱抽烟，担心像上回那样，所以躲进卫生间里抽烟，结果……
　　舒简绘狐疑着，上上下下扫视雷聿炘。
　　雷聿炘感觉背后被人用X光盯梢上，转回头发现是她。他挥起一只手，朝她打个手势：过来。
　　NO！舒简绘理直气壮，摆手指指腕上的运动手表：我已经打卡下班了，有事请找其他人。
　　雷聿炘看看墙上的钟，是下班时间。但是他有一份报表没有完成，需要他人协助。别看他整天好像是找舒简绘的麻烦，对于舒简绘的能力却是十分首肯的。所以他每次需要帮助的时候，脑子里浮现出的第一个人选必定是舒简绘。
　　雷聿炘表情不耐烦的，招手：我叫你过来你就过来。
　　舒简绘看他样子不像是办公事，唯恐他像上次那样让她订餐。联想到上回的药膳，她……额……
　　雷聿炘见她始终不过来，眉头早就皱成一团了。摸一把鼻子，干脆自己走去抓人。
　　舒简绘眼看他过来，还等什么？赶紧脚底抹油，溜人了！她跑得飞快，鞋跟踩过路面哒哒哒，像只兔子闪进安全楼梯口。
　　雷聿炘一肚子的火苗蹿到头顶，追她的步子愈迈愈快。
　　舒简绘纵身跃下底部几个阶梯。这段日子为了躲开周涵，她都是从小道溜走。用力推开救生楼道的弹簧门，她再度低喊：shi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