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数学就是体育老师教的》消音鸟

37、第 37 章

　　白凌没有讲话，眼神只是紧紧追着宋霄，他微微侧身给宋霄让开了路。
　　宋霄一时间有些头皮发麻。
　　这都什么事儿啊？
　　他真没有偷听别人墙脚的意思，是真的想上厕所，不曾想先是撞见脸黑一瞬的夏阳，结果又碰上他。
　　彼时还是工作日，又是雪天，店内人流量并不多。
　　阳光苍白而又无力，让人分不清黄昏与晌午。
　　工作伙伴，孤男寡男，上……厕所？
　　联想到刚刚夏阳脸黑的那一幕，宋霄不觉得对方是容易失态的那种人。
　　况且……夏阳那些朋友圈看起来压根就不像一个直男啊！
　　围着围裙喜欢做饭，热爱生活分享生活的贤夫良男？
　　或许是吧，可直觉告诉他：不可能。
　　宋霄从来没有发现过自己有过一次像现在这般心思敏感。
　　相比之下，白凌看起来依旧从容淡定，甚至有些不紧不慢，仿若猫捉老鼠。
　　可宋霄不会去做那老鼠，白凌也不会是那猫。
　　宋霄转向便池那边，眼角余光注意到白凌视线。
　　啧。
　　怎么还不走？
　　宋霄两鬓微微沁出些许汗珠，许久未剪的头发乌黑茂密遮掩住大半。
　　他的双手轻微缓慢地解开胯前裤绳，幸有挡板，遮住了他微微颤抖的指尖。
　　怎么……怎么每次面对他都这么紧张？
　　宋霄在胸前吊着一口气，久久呼不出去，正当他刚刚扒下裤子“吱呀”一声，白凌开门出去了。
　　宋霄肩头一松，门口又有他人进入。

　　“回来了？”
　　白凌不咸不淡的说了句。
　　“嗯。”
　　白凌勾了勾嘴角，宋霄眼神与他相撞，两人这次简短对话突如其来的让人感觉熟络，像是彼此经久相处。
　　空气中弥漫着某种奇怪的味道，两人都愣了一下，宋霄垂下的手指蜷了蜷，指尖微微发痒。
　　他有些不自在的故意扫视了一圈，夏阳不在。
　　“这么想他？”
　　白凌一眼看穿他的心思，嘴角噙着笑，眉角微微上扬，衣服领口随着他的手肘撑着脑袋往一边倒，也像是在看他玩笑。
　　？？？
　　宋霄心里表情全都写脸上了，呆傻呆傻的，像只小土狗，你干什么它都对主人愣愣的，只会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兴冲冲地摇尾巴。
　　白凌将手肘全都撑在桌子上，双手交叉抵住额头，貌似强撑到实在忍不住了只好垂着脸乐。
　　宋霄：“……”
　　白凌笑声低低浅浅，像玉珠在细沙间滚动，酥酥麻麻的。
　　雪花还在轻快跃涌，黯淡无光的太阳静悄悄的穿破云层，突然一束天光横现，雪花欣喜肆意，纵使是融化也无妨。
　　它们在空中起舞，飞扬，拥抱太阳。
　　宋霄直愣愣站着，脸庞热热的，额头都沁出了汗，可在看到对方的样子后自己却也忍不住扬起了嘴角。
　　即使不能拥抱，能被照耀也很幸福呢。
　　白凌渐渐平复好了情绪，仰头直勾勾望着他，一瞬间两人恍如同龄好友，宋霄脑袋里只有一个词：岁月静好。
　　“你的夏老师有事先走了，他应该给你——发了信息？”
　　白凌将这个问句问的很浅，几乎听不出来是疑问。
　　“哦，好”宋霄有些手忙脚乱的掏出手机，点开chat查看。
　　白凌嘴角敛了敛，这么快就有联系方式了啊。
　　夏阳：【突然有些急事得先走一趟，抱歉了，今天下午的课可能没办法上了。】
　　【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拍照或者给我语音留言，晚上我给你回电。】
　　宋霄给对方回了“好的”两个字，脑袋却还是空白一片，手指装模作样地在屏幕上乱点一通，有些庆幸心脏藏在胸后让人看不见。
　　“聊什么呢？”
　　宋霄：“！”
　　这人走路没有声音吗？！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凌走到他身旁，宋霄被吓得一个机灵赶忙垂下手臂，“聊完了！”
　　白凌撇了一眼宋霄一直黑着的屏幕没有说话。
　　他垂头看了一眼腕表，也该吃饭了。
　　“饿了吗？”
　　宋霄没有反应过来，“啊……啊？”
　　白凌又笑了，宋同学怎么脑袋这么容易宕机啊。
　　他想起之前在办公室和其他老师们闲聊，有几个快退休的老教师与宋霄奶奶熟识，都夸宋霄是挺勤奋又聪明的小孩儿。
　　勤奋是挺勤奋，但是聪明嘛……
　　“啊，还好……”
　　白凌迈出脚向前一步，宋霄此刻就和木头人儿一样，一动不动。
　　宋同学，你还真“挺聪明”的。
　　紧接着，就见白凌大手一挥，像好哥俩似的挽着宋霄的脖子把他圆滚滚的脑袋往自己怀里带。
　　两人身高相差不大，可气势上宋霄弱了十万八千里，像只小鸡仔。
　　宋霄是压根想不到对方会有这种操作，脑袋碰到对方的领口，似乎有炽热的空气朝着他涌动，鼻尖再次嗅到那股单薄的烟草味儿，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在厕所垃圾桶里见到的那支被丢掉的完整如新的烟，他对那根烟有印象，紫黑色的柱身比寻常的要略微细长些。他敢肯定，那只烟就是白凌的。
　　“宋同学”白凌嘴角似笑非笑，语气却有些严肃，宋霄的眼眶突然被什么东西撞动了一些，紧接着耳畔传来炽热的鼻息：“可是我饿了，怎么办……”
　　“啪”的一下，宋霄感觉有某根弦彻底断掉了。
　　“那……我带你吃饭。”
　　白凌笑了，宋霄余光注意到露出一颗虎牙，白白亮亮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宋霄感觉脑袋被蹭了蹭，很轻，可他还老不及思考思绪就被白凌打断了。
　　“好，你带我。”

　　宋霄在手机上搜索了一会儿，没找到合适的餐馆，事实上他压根不知道白凌喜欢吃什么。
　　他权衡再三，最后还是开了口，“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白凌闻言挑了挑眉，“宋同学你呢？”
　　宋霄：？
　　拜托，在问你啊。
　　“嗯……我都还可以，几乎没什么讨厌的。”
　　“哦~”白凌又笑了，“那宋同学还挺好养活。”
　　宋霄讪讪的笑了笑，呃……谢谢？
　　“我不行哦。”
　　“啊？”
　　“我喜欢吃肉，我没有你好养活。”
　　“啊……哦，好的。”
　　吃肉？宋霄想着，专心致志又扒拉起来手机，突然又抬头看向白凌，“牛肉还是羊肉？或者吃海鲜？”
　　白凌没有看他，视线低着，“有肉就好。”
　　宋霄说话的时候指尖一直止不住地敲打屏幕，他用的是指腹而非指尖，所以听不见声响。
　　白凌只觉得，这个细微的动作就像宋霄这个人一样，体贴安静却让人难过。
　　为什么会难过呢，那个词白凌原以为自己用不上这个，可面对他却使自己一次又一次地去想。
　　想到他独自发烧躺在那个冷清的宿舍楼里独自昏睡的样子，想到他在警局里独自一人单坐的样子，想到撞见他被亲生父亲当街甩脸独自形影的样子。
　　“没想到你性向都变了，开始喜欢小男孩儿了。”
　　他喜欢宋霄吗，他心疼他。
　　心疼，像一下子直坐跳楼机飞向高空，转而又急遽坠落，没入海中，腥咸苦涩。
　　“我也，很好养活。”
　　宋霄只觉得他今天似乎格外高兴，但无奈于自己实在招架不住白凌的话术没有吭声。
　　他在手机问了许晨那几个人，没想到被秒回，这个时间估计都正刷着手机。
　　【燕东街啊，那边快餐店多，没啥好吃的，不如燕西街都是小吃，嘎嘎香。】
　　【不是大哥，谁问你燕西街了，不知道不要装逼好吗？】
　　【放屁，我这不是还没说完呢，还有谁装逼了？老子这叫阅历丰富。】
　　【宋哥，你去燕回街，离燕东街还算近，那边儿东西还成，别找那种看起来高大上的，就找普通老餐馆，我给你推荐一家定位发给你。】
　　宋霄回复了个谢谢，想了想又补了一句：【有没有肉菜做的好吃一点儿的。】
　　【包的啊，我给你推荐这家餐馆绝对好吃，但是价格可能贵一点儿。】
　　【没事儿，你发给我吧，谢谢。】
　　……
　　宋霄紧绷的神经可算舒展放松下来，“我找好了，我们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