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我数学就是体育老师教的》消音鸟

38、第 38 章

　　宋霄刚一出门，室内外温度差感觉格外明显，寒风习习，雪势小很多几乎不下了。
　　“出租车还要等一会儿，这么早出来不冷吗，不再在屋里等一会儿？”白凌从他身后探了出来。
　　“啊……还好，室内有些闷。”
　　宋霄又被吓了一个机灵，说话差点儿口不择言。
　　白凌笑吟吟地看着他，他突然发现他只要一向宋霄搭话，宋霄就会不是“啊”就是“哦”个不停，慌张而又可爱。一片晶亮亮的雪花从空中飘落，轻轻吻住宋霄的鼻尖。
　　“宋同学。”
　　宋霄听着他喊，怔怔地看着他感到奇怪。
　　可就在下一秒只见白凌将脑袋向着他的方向上凑，他见对方迎着自己从困惑到慌乱惊讶的表情，他看不见自己的眸光流转，眼珠里的一方狭小世界里倒映着的全是对方。
　　太近了。
　　仿佛下一秒就要鼻尖相触，呼吸相融，可就在他们俩之间那点儿微乎其微的距离一再缩小，他眼睁睁看到对方停了，脑袋若有若无的又向后退了一下。
　　可就是这点儿渺若尘埃的动作，宋霄还是看见了，也不知怎的，那动作就是在脑海中被无限放大，心底一直按捺不住掩埋深处的一丝窃喜微光瞬间就熄灭了。
　　他不是没想过，万一对方也是喜欢自己的呢？
　　哪怕只有一点儿，一丁点儿别样的，对他有一丝私心情愫在就好了。
　　他不敢想，他曾经想过太多了，想要父母关爱，想要美满家庭，想要自己能和齐鸣的奶茶店红红火火，想过很多美好且令人期待的事物。
　　这就好像是你很想要考好一门试，很努力很努力，每天满怀雄心觉得自己一定可以但结果总是不尽人意。
　　年少的宋霄不理解，随着渐渐长大，他听长辈们讲要知足常乐，要顺其自然，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要强求，不应妄想。
　　后来一直到现在的宋霄有时候会想是不是因为自己太贪心了，总是妄想不该有的东西，所以才会不能如愿。
　　念想就似一个诅咒，一旦有了就无论怎样都无法实现。
　　他所拥有的，大多都是失望。
　　宋霄默默压下唇角，脸庞一侧的肌肉轻轻抽搐，鼻尖融化的雪花像是在蔓延生长，直到覆盖他整个人。
　　原来还好也没那么好，是挺冷的，早知道就不出来了。
　　他不敢去看白凌，目光俯视着地面，可耳边却听到对方在说：
　　“别怕我。”
　　“啪”的一下，冰封宋霄全身的一切如泥土一般纷纷落下，委屈的心情一下子湿润眼眶，他强忍着，露出微笑：“好。”
　　没有否认，没有辩驳，尽管知道对方只是将自己当做一个弟弟照顾可他愿意听话，他想要听话。
　　白凌没有说什么，刚刚的一切在看着宋霄的时候，他就下意识做了。
　　没有缘由，没有迟疑。
　　而后退，是他的理智在告诉他对方在自己面前还算是个“孩子”，而他顶多算是处在一个兄长的地位。
　　那是开始喜欢小男孩儿了？
　　没有，他从头到尾就没想过自己会恋爱结婚各种乱七八糟的，更别说什么性向突转。
　　从始至终，一直让他移不开目光的就只有宋霄这个人而已。
　　他本不该抱有这种心思，宋霄又不像夏阳那只疯狗，是理智将他往回顿了一下害怕吓到对方，只是往回顿了一下又是怕宋霄会再一次落寞啊。
　　他太了解宋霄了。
　　放在衣兜里的手机振动，出租车到了。
　　两人并排走着，白凌打开车门上了前座，宋霄坐在后面。
　　两人一直到餐厅都没有再开口，白凌在前座上把玩着手机，司机是个中年大叔，话也不多，人倒是挺洋气。
　　车窗位置摆着一个木质吉他，车内放着不知云云的英文歌，暖风来回吹着。
　　两人各怀心思，前座那位摸着手机，却没把眼神放在屏幕上。
　　后面那位盯着前座的背影，不知道在想什么。
　　“With you, in slumber, frozen deep.”
　　“A world of frost, a dream unspoken.”
　　“My vigil, like the stars, will never cease.”
　　“……”

　　燕回街比燕东街热闹不少，还没下车就见各式餐馆人形色色。
　　他们俩去的餐馆冬天主打羊肉煲，一进门屋内的热气冲着宋霄扑面而来，镜片结了一层雾。
　　宋霄一摘了眼镜就睁眼瞎了，正想找服务员拿一些纸巾，这时候也不知道哪家小孩儿在餐厅过道里乱跑，宋霄一个转身差点儿踩到对方，整个人都没站稳。
　　白凌眼疾手快地一把拉住宋霄的肩膀，瞥了那小孩儿一眼。
　　那小孩儿立刻就怂了，颤颤巍巍的说：“对……对不起。”
　　白凌没理他，自顾自的看着宋霄不说话。
　　宋霄冲着小孩儿微笑着摇了摇头。
　　只是没想到那小孩儿压根就没分给他一个眼神，他顺着小孩儿目光扭头对上白凌正凝视自己的眼睛。
　　“谢谢。”
　　白凌没有理他，那小孩儿母亲从其他方向走过来，喊着小孩儿的名字。
　　那小孩儿扭头看了妈妈一眼又望了一眼白凌，见对方不看自己了连跑带爬的跑远了。
　　宋霄：“……”
　　宋霄点了招牌羊肉煲，这个要等一会儿，又要了香辣鱼片，口蘑青椒肉，可乐鸡翅，外加一个冬瓜粉丝汤，特意备注外加些羊肉卷。
　　鱼片是先炸过的，外焦里嫩，口蘑青椒肉红红绿绿的辣椒便是，可乐鸡翅甜滋滋的正常发挥。
　　冬瓜粉丝汤点缀着些香菜，合着羊肉搭配正好解腻。
　　宋霄让白凌在那里等着，去柜台买饮料，老板娘特别热情地和他搭话。
　　宋霄其实一直很会社交这种长辈什么的，他模样干干净净的，给人温温柔柔不争不抢的感觉很让人舒服。
　　老板娘一听是宋霄说是同学推荐他来的高兴得不得了，拿了瓶桂花酒执意送给他，“自家酿的，没事儿小同学你尝尝，度数不高，喝点儿暖暖身子。”
　　“男孩子嘛，稍微喝点儿酒没事儿，我家那臭小子天天偷着喝，你尝尝姨绝对保证你喜欢。”
　　无奈，宋霄只好鞋着收下。
　　只是有一点，宋霄之前顶多喝过几口啤酒，他可没尝过这东西，而且……老板娘没告诉他虽然桂花酒度数不高，但是她是山东人。
　　白凌等着宋霄来吃，宋霄没打开那瓶酒，先给白凌倒上了一杯饮料。
　　“快吃。”
　　白凌催促他。
　　宋霄点了点头，他属于那种无辣不欢的胃口，香辣鱼片和口蘑他都很喜欢，尤其是口蘑那道菜小米椒混着青椒辣的过瘾，越吃越想吃。
　　“辣吗？”
　　宋霄发现白凌只喝了冬瓜粉丝汤和可乐鸡翅，几乎只有自己在扒拉菜。
　　“还行啊。”
　　白凌看了看他，伸筷子夹了块儿鱼片，的确还可以。
　　宋霄看着对方又夹了几筷子鱼片内心对对方不能吃辣的疑虑彻底打消了。
　　直到白凌夹了一筷子口蘑里的肉片，不经意的一嘴下去，眉毛一下子拧成一团，他左手拿起杯子遮住自己抿着的唇，一杯饮料见底。
　　玻璃瓶的橙汁饮料没多少，宋霄正吃着专注，白凌顺手将桌上那瓶桂花酒打开，抬眸看见宋霄杯子也见了底略显体贴的给宋霄满上。
　　宋霄嘴里嚼着东西，双手恭敬接过一饮而下。
　　苦涩辣醇，桂花味儿萦绕舌尖直直的往深处钻。
　　白凌看着宋霄有些无奈，见他一口气喝完又给他倒上，“想喝再——”喝。
　　他再一抬眼就见宋霄满脸通红，像是起了什么疹子似的，吓了他一跳。
　　“哦……好。”
　　宋霄却好像毫无自觉，拿着筷子又夹菜往嘴里塞。
　　只是头有些晕乎乎的，没看清自己夹了什么，一筷子辣椒只往嘴里塞，嚼了两下整个人停顿了一下伸手又把杯子里的酒喝干净了。
　　白凌：“……”
　　宋霄见杯子里没了东西，嘴还是辣的不行，手摸索着找水喝。
　　白凌凑近瓶口闻了一下，桂花酒。
　　他没想到宋霄竟然会买酒。
　　“水……啊嘶哈……辣。”
　　白凌有些无奈，起身去给他买水，只是千算万算回来发现宋霄把那一瓶子酒干完了，连带着他用过的杯子里的。
　　啧，他这个傻子。
　　白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怎么没想着把酒给他收走呢？
　　宋霄脑袋早晕乎的不知去向，他本身皮肤就白，脸到脖颈处全都红辣辣的一片。
　　酒精在血液里沸腾，宋霄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脱了外套，他抓着蓝白色的卫衣领口扑扇寻求凉意。
　　“没喝过酒怎么还买？”
　　白凌弯下腰伸手将座位上的宋霄头扭到自己面前，骨节分明的宽大手掌抚摸了一下他的额头，有些发烫。
　　不过还好，只是上脸，对酒精敏感些罢了。
　　他正要抽回手却见宋霄抓着他的手臂不放，轻轻地像小狗舔舐主人一般蹭了蹭他的掌心，然后蛮不讲理的拽着他的手臂不放。
　　白凌怔楞了一下，宋霄眼神有些涣散，嘴唇格外红艳，被桂花酒浸过的口腔呼出桂花味儿的热气打在白凌手臂上，痒痒的。
　　宋霄意识是在的，只是反应比较慢，酒精混杂着桂花刺激着他的大脑使他整个人晕乎乎的，心底却愉悦的冒泡。
　　白凌凑近他，另一只手轻轻弹了他的额头，嘴角上扬：“真不听话。”
　　宋霄不满的拍回那只弹他的手。
　　“还会还手？”
　　白凌觉得有趣，紧紧盯着宋霄看他的下一步反应。
　　眼见得宋霄眉微微蹙了起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
　　包厢里热气蒸腾，包厢外熙熙攘攘。
　　“不服气？”
　　可在下一秒，所有的喧嚣吵闹仿佛一瞬间定格在远方，就在下一秒，白凌的心弦乱得乱七八糟。
　　宋霄凑上前，吻上了白凌的唇，带着报复似的意图咬了他一下。
　　白凌一时间方寸大乱，桂花香顺着少年攀缠上来，一圈一圈将他环绕，他感受到自己的脖子被宋霄圈住，唇齿被细微的边啃边磨。
　　唇齿之间津液发出细微交缠声响，一时间他也觉得自己醉了，整个人要陷没在少年劲瘦的身躯上。
　　理智牵扯着他让他远离，可下一秒白凌感受到一片柔软，宋霄向着他的齿关伸出舌头。
　　浴火焚烧。
　　“唔……”
　　他伸出手紧紧圈着少年，似洪水猛兽般加深这个吻，喘息交杂，少年浑身都在发烫。
　　一切的一切荒诞而又愉悦，疯狂而又克制。
　　桂香旖旎，雪飘落梦。
　　宋霄被吻得缺氧，津液泛滥黏湿一片。
　　“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对吧？”
　　白凌声音暗哑，带着情动，压抑着疯狂。
　　宋霄眼神闪过一丝清明，他只要面对他就不擅言语，勾着他的脖子索吻，像小狗一样撒娇似的蹭着他。
　　没有束缚，只有想要就要。
　　可白凌不肯，声色带着燥热，扭着他的头强迫着他，“说话。”
　　宋霄止住动作，他现在整个人被对方束在怀里，红润的唇轻微合翕，如同恶魔低语：“哈……我，成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