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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9、第十九章 ...

  •   “错了错了!见了几个人就兰艾不分了,再出去几趟还认得清天上地下了吗?”老者将小草往身后一扯,拱手道歉,话没说出口,身后尖叫出声,“爷帮着外人欺负我!蓝眼睛!白净脸!我记得清清楚楚……”那孩子哭着跑开,村里人追去几个,余下的见状也不好言语,搀着老者再谢他们一回。

      蓝衣上神给了草药几包,与神鸟去了。

      “本就因为几斤麦跟人结了仇……”

      神鸟愣怔良久,手心沁出汗,丝毫不敢回头。若他们再停留片刻,即便不知道也要认错了。身边突然有声响,勉强唤回他,“你此前深受魔头影响,做错事也难免。”见她手捧地图,眼神在两地间徘徊,而后叹了口气,没再看神鸟。

      发丝如水滑落指缝,青羽覆身……“敢问上神,魔头使了什么法子,让我受困如此。”神鸟垂首,听她赐教,她沉吟道:“身陷泥潭不知险,久见暗香不解谜。”闻言,就知是些见不得人的法子,神鸟谢了她,心道是魔族本色,空有一身纯净血水,白白着了魔头的道。日后相见应防范些许才是,不过……神鸟见炊烟袅袅,必是到了地方,立即停了思忖。

      毒药皆从魔头开的医馆买来,到时,已医好不少,药洒在粮里,吃多的抬出来用白布盖着。神鸟掀开一个端详片刻,死状惨烈,五脏六腑化血水了一般。他一来,周身病者疼痛顿时削减,他瞄了几眼,略微低首,快步取了药医治。

      此毒难缠,耗时不少,又是迟了几日才报,死者不少。闻门外哭声,神鸟跟着一颤,手里动作更快,另一只手突然被抱住,“大夫,我好疼……我真的能活吗?这辈子……本本分分做人……没生过害人的心思呀……”神鸟反握住他的手,轻声宽慰他,“喝了药,命就保住了,别怕。”

      哭声愈显,那人愈惊慌,“真的吗大夫!我怕!是别人害我……有人害我,我还不曾娶妻……”“你信我!”神鸟猛然一动,关了门,一手捂住他耳朵,他自觉捂了另外一只,连连点头,不断喃喃,眼里淌泪,“我信你,我信你……”

      私人仇怨,仇不得报,便买毒药一瓶,实在害人害己。几人辗转,药不离身,终究事难全,陪着葬下死者。蓝衣上神待在村口,文神那里并无消息传来,神鸟借口要再探查,以防毒物再害人。

      此间既非贫瘠,也非富贵,只是一踏入便闻到一丝不对。神鸟缓缓走动,看桌椅什么的俱全,也应是一家美满,蓦然气味一重,说不清道不明,总透着怪异,旁人不能察觉。试探般掀起床上垫子,顿时怪异丛生,旋即拆了地下板子,果然在土里埋了药瓶,细细碎碎,不出去也灭了痕迹。

      余下药水浸在土里,如今看着像是湿了一片,久久不干。心里总有惑,现在终于能解,咬破手指,滴血下去……土恢复原状,果真不出他所料,药有魔头出力,他便能解!心生雀跃,扭头忽然一滞,蓝衣上神显然见了全程,面上却不见欢喜,与平常无异,那模样……像是从前便知晓了似的。

      “此事不可外传。”

      她道。

      神鸟刚要质问,怎料她拧起眉,“后果你该知道。快将伤疤愈合了随我出去,外事别再干涉。”神鸟抿嘴,不可察地也蹙起眉,掩手跟在她身后,“上神,可还有要医治的?”

      “暂时没有,你与她们先回天界复命,我留在此处再勘察几日。”言罢,看他神情,眼神毫不闪躲,直直望她。一言不发,她却明了,应允他:“仅此一次,不许出格,我若唤你,你立即回来。”神鸟欣喜过望,忙向她点头,转身就去了。

      天雪连绵,踩在脚下咯吱响,倒是好玩。寥躺在椅子上,如此清静,也是头一回,这感觉十足的惹人厌,胳膊腿如何都伸不直的难受,说不出的躁,言语也刺人,“你是神鸟,昨夜也会那样待我!”

      暮时坐他身旁,触手可及。他言不出,究竟是药水,还是他实在控不住自己,心里生了不该有的东西,猛地占据两人,也伤了两人。见他答不出,寥一下泄了气,观他低眉顺眼,可怜模样,怔着盯了他耳垂痣许久,分明昨夜捏在手里怎么都不放,却是此刻手麻得厉害,嘴上发痛,说也折磨,不说也折磨。

      忽然心里刺了一下。

      “今后跟了我吧。”

      地下结起冰花,要直攀上天,却又迎面砸来水滴一颗,断了飞升路。寥竟觉着有些冷了,不知是等太久,还是香气熏陶,卸了他魔头周身壁垒。香气这一不可名状之物,波橘云诡,打起人来也要痛得生不如死,可香气如何打人,如何能伤人。寥心道,身子向前倾了倾,好看眼前人反应似的。

      暮时回望,思索不断。忆天忆地,总该有二人立足之地,可……

      寥不知他愣着做什么,究竟何等意思,自己所言恨不得收回来,清未教什么,他却偶然听了几耳什么,可……

      瞧他离去身影,暮时才感到身上疼痛,“我不想再见你!”

      假若从此不见……假若他……

      “尊上……”寥猛然睁眼,见是无在跟前唤他。没应声。自己竟和平凡人一般。顿时气愤起来,催无出去,受那气味指使一样,越发提不起吃人的兴致,从前快活也无影无踪,再回不来,真是彻底改了他,害了他!

      医馆一如往常,来人问毒药,随意应了声是,便欲问人是想怎么折磨,不看还好,一看吓得他魂都要飞了。小魔支支吾吾道:“呃……这位公子,这是医馆,哪里有毒药一说呢?医馆刚开不久,医者医术也平平,若公子有病,还请另寻他地吧……”

      听他言语磕磕巴巴,生硬极了,戴帽子的小魔也笑着凑一凑热闹,好日后抓他把柄,好好笑他。这一瞧,犹如被铁签子贯穿全身,险些栽倒在地,万幸身后阶梯载他,那人看过来是,他已坐好,顺带在脸上挂了个笑,亦是僵硬无比,想站却站不起来,干脆在他注视之下一直坐着,也好比面对面较量。心里不敢再想抓谁的把柄,满是对大哥的佩服,胆量惊人。

      此人蓝眸,冰清玉洁的模样,头发束起,身上褐衣。与至今挂在魔窟,遇见了便要赶出去的神鸟画像别无二致。只是画像上头发散落……小魔干巴巴笑着,还不如遇见尊上,在尊上面前跪拜磕头也比经受神鸟考察要好。神鸟与尊上关系也是差到极点,若今日之事让尊上知晓……

      总之,在劫难逃。

      “当真没有?”神鸟又问了一遍,小魔连忙应,眼睛都瞪大,整个医馆都能听见的调子,“当真没有!”二人僵持片刻,只见神鸟微微皱眉,手背在身后出去了。两个小魔松了口气,另几位躲在二楼不敢下,露出双眼看了又看,旁人不解,便问:“那位是谁?我见长得也不骇人,怎么你们吓成这样?”

      小魔擦擦汗,“我家主人跟他关系很不好,可他也是个强硬的,惹不起呀!都不能惹呀!”“你细细道来听听。”那人靠在柜前,坐在木阶上的小魔也靠来,“我那好友说他好友的好友在我家主人旁边看见过,我来说!”

      那人一听,狐疑道:“这都传了几个人了,当真准确无误吗?”“一定一定!”他抓了抓自己帽子,露出灰毛一根,“他与我家主人生来就是仇敌,就如水火不相容一般,近了两人都活不成!”

      “怎么生来就是,两家可有什么恩怨?”“唔……算是,算是!”小魔赶忙应付过去,接着话,防他再问些细东西,“我家主人生来潇潇洒洒,就是爱玩些,十多岁碰巧两人撞见,那人遭了难了被我家主人救回来治伤。治伤……治好了人家来要人,我家主人不想人家好过,强将人留了下来,斗不过,勉强答应了,不过约法三章,待人好啊云云。”

      在柜里边的小魔瞧他几眼,又教他瞧了回去,“那人先前不会说话,处着倒好,几年后完全医好了,偏生他是个爱管闲事的,看不惯我家主人吃啊,喝啊,玩啊的,久而久之关系就差了嘛!”

      这时候小魔卖了个关子,问他:“你知道你们有个词,叫日久生情吗?”他笑回:“废话,怎么不知道!”

      小魔继续道:“就是日久生情!相处几年,情分自然而然就生出来了,可世仇难消呀!加上那人的嘴,怎么都不愿跟我家主人,一直跟自己家一个作风,正派得很!就是对着干!我家主人不愿意,又爱又恨,药什么的也下过,口是松了些,怎料出了意外……”

      察觉自己被瞪了几回,小魔也不顾身旁人听得有兴致,抓着他衣领怒道:“老给我使什么眼色,看不惯我吗?怎么不敢直说!”他缩着脖子紧闭着眼,面上一团阴影,活像怕极了施的法,心想不对,只他们二人面前一团黑,别处却亮堂极了,身边听者早跑没了影。

      头皮一阵发麻,不由自主闭上眼,死法已经浮在眼前,恐怕睁眼即是死期,松手还小魔自由,僵着不动,汗却先下来。

      忽然缓和,给他们松松筋,声音柔和,也难听不出是忍来的,“把眼睁开。”听他的话睁开,入眼帘的是张笑脸,“这里没有毒药,是骗我的。你们也不是一般人。你们家主人,也不是一般人。”

      “是……”小魔一齐回应,依旧细若蚊蝇,见他不语,又补了一句:“方才的话其实是我们魔尊……”怎料他转身去了,不多说一句,风也轻轻,从未到访似的。

      没反应过来,小魔头被锤了一下,便听人训斥,“看你几眼也不知停嘴!”小魔自知理亏,这下又得罪一个魔尊,魔尊幸亏幼时有老婆婆在身边教导,定不会怪罪他们,可另外一位……他们瞥向其他小魔,都指指嘴示意不会说出去才放心些。二人埋头做事,不敢再出差错,闲来无事看着门聊了几句,摆药的小魔悄声说:“神鸟是知道毒馆的呀。尊上的坏事都瞒不过他。”

      “什么!”他们叫了一声,被医者一个眼刀飞来砸中,压低了声音,“那怎么回事,他怎么装作一无所知的模样,不是回去了吗?”小魔脑袋一动,拍腿道:“天界派来暗中调查了!若把此事告知尊上,能不能邀功?能不能赚些钱?”

      怕自己白做美梦,再问她一遍:“你从哪来的消息?”“我哥是无,尊上赐的名。”她言罢回去摆药,任这两个再怎么叫唤也不吐一字,真正封了嘴一般严实。

      寥许久不到医馆来看,邀功也没处邀。

      “那个人可找到了?”寥坐着问应敛,弥妃在他身旁坐着,占了他的位置,二人整日黏在一起,如胶似漆,真不知该说夫妻和睦,还是说厚颜无耻,不论如何永不分开。应敛没出声,弥妃倒先言语,“有些线索,可那人跑得极快,追也追不及啊。我听那边医馆说……”她透着墙看挂着画像的地方,手撑着头,指尖在脸上点了点。

      寥一直有无跟在身旁,见他无趣,变戏法似的把紫色果子放到他眼前。这果子他吃过一回,甚酸,隐约尝一丝甘甜,吃着好玩,酸也乐意吃,接来咬了一口。弥妃见状,话也直白了,“说是来了个……身量高大,气质不凡……不像是想死的样子,张口却问毒。”

      寥被酸住,缓了好一会儿,弥妃笑着接着说:“就是怕那位是天上派来的,总没好处。”“杀了便是。”寥说完,看了眼应敛,后者垂首,眼睛不住地往弥妃指尖上看。无趣无趣,寥起身,“我闲了去瞧一眼。”

      迈出步子没多久,身后尖细声音又飘来,“听说模样也是顶好的,那双眼啊,跟天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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