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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8、第十八章 ...

  •   人间兵器成百上千种,寥偏生挑中那个短小的,平平无奇,面上也无雕花刻叶之类点缀。只听他念了句好丑就买下。“你替我好好拿着。”寥把匕首放他手上,看着他又顿了顿,眼睛在他面上扫了一遍,“把那些鸟儿都扔了,日后别再管我夜里叫什么。”

      凡尘过三月,天际风易暖。人间的小楼愈发合寥心意,吃喝也在此地,闲来趴在窗边见见人,他们当官的以为是个大人物,送礼也送不少,让他动了送人去觅个官当当的心思。有雨时街上彩灯一片,复了他们佳节光景,寥掀开小帘,行人匆匆,檐下避雨的挤在角落,他缓缓眯眼,瞧见熟人面貌,突然惊喜,唤来无,“快把他请上来避雨。”

      到了跟前,纵使久未谋面,也不失从前风范,“殿下,请坐。”渊在他对面坐下,寥依然倚着窗,静静看他,浅笑道:“殿下可是来找我的?”想必他在何处,他的行踪,都一清二楚,对方颔首,开宗明义道:“制毒的馆子何时能关?”

      “不关。”寥肃然,身子也向他倾了些,“你们没研制出解药吗?先前的药,可是有凡人解出来了,凡人啊……我想到个好法子,你们在毒馆对面开个医馆,想死找我,想活找你,这样一来,你我都有的赚,人也该死死该活活,了却一桩心事。还是说你们实在解不出来,看这些人死得太多失了你们神仙威望……来求我?”

      “也对,这次的药,若你们能解出来,也不必劳烦那位俊俏神苦心孤诣多年,神鸟也不必当做必死之物使了。那个面善的神,近日可好?”

      “必定要挑起纷争吗?”

      渊先前发丝还落了几点水珠,现下已然散了,渊垂眸敛眉,寥耳边尽是雨声,面上也沾得星星点点的,“所作所为,只想活着罢了。”渊抬眼,直盯着他,一字一顿道:“即使不害人,也有生存之法。为何不愿一试?”

      “你们那天尊的意思可不是这样,自作主张与我私谈的代价你应该知晓。神鸟已经归还,只等你们派人打进我魔窟,命神鸟与我纠缠一起,同归于尽,尽屠魔族,此后再无烦恼。这是天尊所想吧?你比你父亲优柔寡断,一直与我谈和,若他是人间君主,你便是一国太子,这与叛国有何区别。他合该重重罚你呢。”

      渊抿起唇,自己苍白脸色在寥面前显露无遗,瞳中所映,好似刺痛他几分,淡淡移开视线,寥起身拾起桌上茶杯递给他,后者顿了一下接过,“不过除了你们天尊也无人能杀我。”看他时他已转身,背手挡在窗前,此间本就阴沉,这时只留暗灯几盏。

      身后叮了一声,瓷杯落桌,“你当真不喜神鸟。”

      “厌恶得很。当初不该留他。”

      花神境地芳香四溢,这几月修整也逐渐光复从前盛景。霁打心眼里觉得花神境地内众神不该并在继承之内,飞升来此者本就寥寥无几。神鸟在身后,一路无言,寥扭头瞥了他几眼,心道,把那魔头和神鸟一并丢到奉新塔,日日夜夜处于幻境之中,将幻境亲临个遍,而后由塔取其记忆,再造幻境,经久不息。平常人而言,几年便可记忆混乱,不分虚幻,像他们这般,几万年也好,就怕他们毁了塔……

      想到此处,霁蓦然停步,惹得神鸟一惊,茫然望他。霁张了张嘴,后背猛然一凉,自己心中所想险些暴露出来,略心虚道:“没事,你跟上。”而后垂首,直到将人送去花神跟前。望眼天界,除了花神境地,都留不得他,启所需已然取尽,亦无用。

      出境地不过一刻,桥上漫步,余光见一抹青影,看清来人是谁才神色紧张,忙跑了过去,“你出来做什么!”清受罚之后修为大损,神鸟补给她的尽数劈成了灰,她仍面色惨白,唇上无色,对他摇头以表无事,“他……在人间多年,悉数消了……”见她此刻面上最显气色的便是眼眶,红极了,霁馋着她,轻声慰藉,“启不是那样狠心的人,断不会全部抹净,今后待在花神境地……”

      “日后还会出来。你先将伤养好,过些时日再来拜访……”寥四处望了望,疑问道:“青上神为何不在身边?”

      清直了直身子,不往别处倾,“我伤势大好,无需绑她在身边了。”望她面庞,不禁好奇,“听闻魔头待你不错,到底为何?”清眼睛发直,而后闭眼,“他始终……孩子心性。把我视为最好的玩伴……”霁不再多问,余光见她擦泪几回。走至门前,推门进去,叮嘱几句便快步离开,紧咬着唇,莫名忆起魔头初来天界光景。

      去过此地最美的楼,繁华至极,烟云缭绕。弱水三千,拥在身旁,香气齐涌,难不生厌。见一人锦衣玉带,竟拎着酒壶进他包厢,不由分说灌了他一杯,而后凑在眼前,酒气吹在耳边,寥只看见他耳垂的痣,忍不住伸手去碰,却让他躲了过去。

      女子尽退,他锁好了门,寥听他问:“你是谁家的公子?”他想了片刻,又被灌了一杯,发丝也被指尖挑起,缠在手上玩弄,他笑了一声,轻声道:“寥家的。”那人颔首,这才允他碰耳垂,眼神若有若无瞥他脖颈,向下几分,随即伸出一指,将半开不开的衣襟勾开,只触到,手就被攥住,“你做什么呢?”

      寥声音极轻,那人由他攥着,故意掩住他的眼,“喜欢我耳垂上的痣?你这里可有让别人碰过?”他毫不费力挣脱手,再点了点刚才碰的那处,寥不应声,只是笑,笑得轻,又柔,也不知点在了谁心上,那人挪开手,“不说话,罚你一杯。”没等反应过来,酒水已下肚。看着他面色绯红,自己耳垂又被摸上。

      “你不知道吗?”寥无声言语。身上似有双手,每处都要摸索,寥抱住他,痣便近在眼前,却良久不闻清香,略微狐疑,那人将他身子翻过来,扒了层衣裳下来,嘴里嘟嘟囔囔不知说些什么。经此磕碰,寥记起包厢暗处,一直藏在帘后,从未露面的——

      无。

      身上一重,猛然听到声音,人从高处跳下了似的,却见没有。

      无没扔手里东西,照脸砸了下去,自己面上反而黏黏糊糊,那人翻滚时叮铃铃一阵,钱袋子掉了一堆,大大小小十几个。是个扒手。即使面目全非,也依旧张着嘴求他停手,别再打了。门外人不知里面什么情景,纷纷嚷着打死人了,推门撞门却也不奏效,惨叫声更甚。无泪眼婆娑,泪水与血水混在一起,看眼前血肉模糊,自己控制不住,嘴里也一阵念叨……

      手中桌腿溃烂,不论是什么,如今已遮不住他眼。回首,寥面红得更狠,抿了一口酒,随手丢下杯子,视线与他对上才怔愣片刻,而后缓缓倒下去。无借那人衣裳擦手,开窗将人撂了下去,捡起衣裳把寥裹紧背在身上,开了门把那人偷的钱袋扔在众人面前,几步跑开。

      “你恼什么?”

      无蓦然听到耳边轻语,而后是呼呼风吹,好似幻觉一般,他也只当风大,不予答复。寥瞧见月牙高挂,一时间晃了神,忽然动作令无慌忙停下,“尊上,怎么了?”回首,只见寥始终拧着眉,无将他放在树下倚着,守在他身旁,“若是天界的人打过来了,你就快些逃吧。逃去无人的地方。”

      “我不逃!我愿一直在尊上身边,我愿为尊上而死!求尊上别弃了我!”无趴在寥身边,说到最后已带了哭腔,额头贴着他的手。手上温热,寥在心里琢磨,愿为他而死,这几字。心突然动了动,极不平凡的动,此刻如同细草挠心,手也发麻,唇亦是。

      从未有人说过愿为他而死,想要他死的倒是常见。

      就算眼前人只是个小魔,若不在跟前便永生永世看不见的小魔。

      抬手勾起他下巴,用衣袖擦去他面上湿润。无瞳孔剧颤,唇上有人啃咬,不如常人般仅是贴上,“今日在楼里看见他们这样……快活极了。”闻言,无面色通红,推开他些,低声道:“尊上,他们都是与喜爱的人这样做……”

      寥说:“我觉得你好,这就是喜爱你。”这话飘进无心里去,他脑袋发烫,如梦一场,怕闭了眼一切都泯灭,颤着手撑着自己,任寥一手搭在他肩上,慢慢贴过来。直到唇被咬破,听到寥一声轻笑,这才退开。

      此后再没去过那楼,寥时不时引他到跟前,好再尝那日滋味。应敛偶然碰见,便问是否要抓些有姿色的在身边服侍,寥只道有无足矣,拒了他。

      “此村因有外仇,被人在井中投毒,村中大多染了病,万幸那药并非教人立即身死,要折磨几日……文神下界勘察得以瞧见,所剩时日无多,你与我们同往,医治伤者,也好试试教给你的法术。”身边蓝衣上神叮嘱,神鸟颔首,同行五人,随她落在地上,抬眼便见那村落,已有文神在前接应。

      蓝衣上神与那文神接应,看着是个小神,匆匆忙忙,报了信守在此处,慌得直冒汗,支支吾吾半天讲不出一句整话,蓝衣上神在他背上拍了拍才见和缓。若站在山顶,即可见城池,这处于一山之下,较为平整。

      神鸟跟随一众入内探查几番,眼刺痛,视线模糊,行走艰难,有灼烧之感。观此症状,并非毒馆新毒,早已破解,只等喝下解药,以法力助人抵过两力相撞之苦楚即可。地方不大,人却不少,几人分散开来,日落也医治不到十分之三,只是凡人之身,略难适应,只怪魔族制出的毒药。

      夜静人乏,留宿此地,神鸟身为男儿,自然不能与她们挤在一起。神鸟本就有静人心魂之效,行走一遭,解人不少痛楚,身强体壮者更是言自己能上山砍柴,猎兽也是绰绰有余,被人强行按下。她们安抚说:“再有一日左右便好,切莫着急。”神鸟被安置在村尾,愈晚医治,就愈多痛苦,留下来缓解些。

      老者身躺草垫之上,神鸟扶起他喂下解药,门口突现一人。是个十岁大小的孩子,慌慌张张直喘粗气,立即扑到老者跟前唤他爷爷,痛哭流涕。他像死物中唯一鲜活之物,看来就是那出去玩闹迟迟未归,躲过一劫者。老者哑声安慰,神鸟上前,“你爷爷已服下解药,还需我再做辅佐才能完全解毒,你先出去等上一会儿。”

      那孩子见他瑟缩一下,忙走去了。手心蕴有微光,将人全然罩起,黑气沿边缓缓散出,而后泯灭。老者眼中只不过是手中放了纸,点燃在他身旁熏了熏罢了,不过纸烧尽,他亦觉得大好,药到病除,抓着神鸟的手好好感谢一番,神鸟言还有他人要救治才放了他。

      出门,孩子垂首,人一走便窜进屋去。

      受治者多多感谢,神鸟顾不得太多,医治一个便逃去另一处,纵有再多恩谢,一切安好再施也不迟。日暮时分,查了患者恢复如何,堪堪受了恩谢,就要前往别处医治,灵神已派人送药,别处急不可待。蓝衣上神最后叮嘱几句,衣衫短小,行动干练,转身欲走之时忽听叫喊。

      “等等!”

      闻言停步,一众回首,看这孩子从人群中挤出,老者拉了几回却没拉住,捂嘴亦未捂成,教他躲去,直直撞在神鸟身上。神鸟褐色衣衫,不知沾了多少脏物,轻轻将他拉开,弯腰问:“你还有话要说?”

      “他要杀我!”“你这孩子胡说什么!这分明是恩人!”

      老者又要来扯,教人拦住,神鸟身子一僵,定在原地,蓝衣上神眼神示意身后小神先行离开,一众拦不及,把两人围住,命那孩子说清原委。神鸟心有茫然,全然记不得自己曾见过这孩子,从前对他怪异,只当他怕生。

      上神拍了拍他,命他安心,只听孩子道:“我、我上次出去,肩上飞了只青鸟……还没玩多久,他就冲来杀了青鸟,还掐我脖子!”他说着从身上拽出两片羽毛,就算断折也熠熠生辉。

      确实是他的羽毛。

      上神不言语,神鸟怔怔望着他手中羽毛,确实不错……是从他身上长出,而后拽落。只是……他不记得。

      “前几月小草回来脖子上就有抓痕,好久才消啊……”有人轻语,亦有附和,当真见了小草伤痕,“小草回来哭了几个时辰,老头子不信,叫他别声张。”

      “老头子跟小草相依为命的咋会不疼他……”

      老者终于抓住小草,手里羽毛夺来塞进自己怀里,如此有力不像是古稀之年的人,“小草,别张嘴瞎说,夜黑,你咋能看清了是他?”

      “爷!这羽毛会发光,都看见过的,我看清了就是他!这一片哪里有长得像他那样贵气的!前几日爷还说厌极了贵气又滥杀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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