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6、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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川与应见了清绘的图纸，拿上方位字条去了，寥在旁瞟了几眼，确实有为难之意。远远望见寥坐在河边，清托神鸟上前，看他托腮不动，似在沉思。细水涨落，明星荧荧，清不由望天，神鸟不明所以，亮着眼伸头蹭她。
寥早早看见水中倒影，起来用手搅个稀碎，回首一把抓来神鸟，静静观他神情。若非遇到清那样至纯至净的人，神鸟也不必如此对他避之若浼。虽是神鸟凝结一般不动，眼神躲闪，终究逃不过。寥低笑一声，张嘴作要吃了神鸟的样子，噙住神鸟脑袋，这回神鸟真是呆若木鸡了。清近在寥眼前，这一刻也木然。
雨落转乾坤，寥将神鸟递给清，笑道:“姐姐怎么愣这么久？只是吓吓小鸟儿，岂会真正吃他。”清定了定心神，抱回神鸟，缓了片刻才出声:“书籍我已誊抄完毕，我回去休整一番，便送还天界去了。新文神管教轻重尚不可知，往后不知如何能下来……神鸟定要好生照料。”寥点点头，伸手让神鸟站在手上，心想他的血池都要臭了，实在可惜。不过见神鸟羽毛光泽耀眼，愈发有神鸟的样子了，复又颔首。
月已出头，虽天地还留明光。寥飞身坐上树枝，时有雨落湿身，地都要被打裂了似的，寥四处看看，抬头对天喊道:“这又没人，打这么大雨作什么？”话间，远处山石倾泻，掉落水中，寥不禁蹙眉，心道，若堵住了日后更要跑远地方见水……想罢瞪着上空，怎料雨水跌进眼里，速低下头，眼眶被揉的泛红。
手背蓦然碰到一片湿润，初觉是雨，眼前竟满是蓝光，寥笑着把神鸟从头上拿下来，跳下树朝前处走，由雨浸湿，心也淡然。
阁内无人，琳琅满目，清悄然走去书架，先前为掩人耳目放的假典籍完好无损，换了真的进去，此事便无人知晓，于天于地，都有裨益。刚松下一口气，脚跟却碰了一处硬物，余光见此人身量高大，气息亦不熟悉，心中生疑，暂且镇定转身，退步行礼道:“这位小友，巧遇。”
未有应答，清看了眼对方，此人衣着简朴，相貌不凡，现下亦盯着她，好似尊无情神像。身形不动，恰好拦了她出路，清暗道不好，若在平常，纵不属文神座下，也该眼熟她几分，怎会贸然阻拦，此人绝非平常，于是再行了一礼，“此处典籍尘封已久，破损不少，才抄录了新的换上。上神有兴查阅，在下这便让路，好留一片清净之地。”
“先文神最疼爱的，孩子，清。”
这话震得清一颤，蓦然抬首，眼前恍惚。
此人是谁？当今文神！
“文神大人恕罪！”清将跪却被拉了起来，那文神道:“自你窃书，吾便一直在此处，守株待兔。天界并无委派，你却屡次无故下凡，身上还有魔族气息……”清开口欲辩，文神转过身去已走了几步，“随我去议清你究竟去了何处，再论如何责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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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文神大人要去了一个上神的神职，丢下凡去，据说……是叫清的！”渊听言一顿，放了手中卷轴快步前去，“殿下，那武神失职一事……”
渊拂袖而去，“回来再判……”
文神殿外聚了不少小神，虽大门敞开，也只见文神在上，清一人跪在跟前，不闻半丝声音。突然嘈杂一番，竟是另一个小神冲出，几步飞到门前随即又被弹出，自知势单力薄，不再莽撞，泣声求情:“还请文神大人饶过小清！小清与先文神情谊如海，片刻难消……是小神出了主意让她下凡去消愁破闷！罪过在于小神，若要责罚就……”
清回首望她，不禁泪涌出，正欲开口，那文神抬手已将小神唤了进来，“她与魔头勾结，亦是你出的主意了。”他话语沉重，砸得小神头脑发蒙，眼眶热泪在那一瞬冻住了一般，清耳畔传来碎响，头更低些。
“是！”小神挺身站起，直视台上文神。
“小神从前以为人行善积德飞升为神，自此无私欲，了杂念！一心以天下为重！可我为神多年，观神位更换几轮，每见封礼大典，就觉得恶心！”清忙扑过去将人锁在怀里，一手捂住嘴不让再言语，悄声泪言，“青儿别说了！求你别再说了……”小神发狠了挣脱，“踏前人尸骨坐上高位，不装一时半刻便营私享乐，怕重蹈先人覆辙，借口不管座下众神修行，仗自身权势乱管一通，勾结□□抓来天赋高者分食……底下的魔头食人尚且为了饱腹活命，光明正大行恶，你们这种……这种面上风光背地里干龌龊事的才最是下贱！哪里比得上魔族！禽兽不如！你们……”，见文神面色如常更是气愤。
文神持笔，画地为牢，旋即，清被禁在圈内，声传不得，手触不得。
“文神大人！”唤青者颤声道:“刚任几日便忍耐不住了吗？”忽然声音又尖厉了，“我听闻凡间有个靠旁人作恶积自己德行的状元，细细问了一问，与您相差无几。您封礼当夜，满屋贺礼，有好友相陪，酒过几巡，狼狈为奸。先文神所留精华是一眼未看，更别提祭拜一番……”
这才瞧文神动了动，他拿来卷轴送至她们面前，“你方才所言，大抵是吾胞弟。”
“胞弟性顽劣，屡教不改，令吾头痛至极，吾奋发图强考取功名，也只为在他将来犯下错误之时有力减些皮肉之苦。可他又天资聪慧，悟性极高，与我不相上下，邻里赐有小状元之称，他所犯罪孽吾早已知晓，现下封他在家中不得外出。封礼一日，察觉阅尘阁有异，是这位唤清的上神窃书而逃，初即位，不敢随意声张，便在阅尘阁静待佳音，精华读阅不少，祭拜还未留出空闲。”
青冷笑了一声，“你只辩这么些吗？”话音刚落，门外哗然，一众让出一条道来，来者正是渊，各看了青清一眼，步停二人身后，文神起身，略行一礼，“听闻殿下事务繁忙，文神境内之事便由我决断了。殿下此次前来，是要协助，还是……您亲自处理？”
渊始终淡笑，回首命遣散众神，“我本是来找清的，适逢境内议论纷纷，才知她犯了大错，要撵下天界。到底犯了什么过错要罚她如此呢？可我前些日子才命小青替我好生照顾清儿上神，毕竟她曾与魔头见过几面，现下启正想制出神器也好封印那魔头，小青神位不高，又与清儿亲近……”
文神颔首:“原来如此，制神器一事事关重大，自然要保密，小青不愿言说，只当自己指使清儿与魔族联络。是我错怪你们了，你们守口如瓶，实在辛苦。”言罢，撤了封锁，亲自扶二人起来交与渊。
渊顿了顿，“此事闹得大了些，如若判作无罪，倒也蹊跷，何不干脆对外说罚了下去，她们二人从此就在我殿内谋事，也便宜许多。”
“是，殿下所言极是，那便由殿下带去，前后我派人收拾了行囊送去。”文神亦勾起笑，看着渊暂且将两人收进银盒，带了出去。
应与川各带魔去搜寻材料，寥肩上乘鸟随处溜达，魔窟深处人倒多些，不过他这罪大恶极的都感受到恶了，不自讨没趣，也无心计较，转去山林晃悠。特意叫无不用跟随，这倒令他惶恐万分，哭喊着要跟，那模样好似不跟便活不成了日后出门准被雷劈死一般惨烈，寥皱了皱眉，颔首依他。
外头有人家，茅屋一片，双亲孩童时而玩闹，畜生都生龙活虎，只肩上的不爱蹦跶。“尊上想吃什么？”寥寻到声音从下传来，忙捂住神鸟双耳，略嗔怒道:“只是消遣，不吃什么，你也不准吃！”
言毕松了手，一魔一鸟对视良久，寥冲他笑了笑，神鸟才许寥再碰他。
“从前纵使我日日吃人，你也没这样嫌弃我不让我碰，清来了几日你就这样。可你细细想想，你吃食用品，都是我派人找来，起初的血池也是我精心制成，荒废了多少时日，已经难闻透顶，害我换了个地方睡。”寥用手戳了戳神鸟的嘴，心中所想不慎出口，“这嘴好挑，难道天界会对你百依百顺？”神鸟复又看他，看得他心虚，扭头躲开视线。
寥往后一倒，落入草中，走了几步才察觉肩上空无一物，回首见神鸟停在枝头，扔盯着远处，“你居然喜欢上了，一次比一次回来得慢些，早知这样，我就不带你来了。”神鸟这才慢悠悠飞到他肩上，他低低笑着，眼睛瞥向神鸟，“你怕是不能像他们一般了，若是无运，你我可是要死在一起，葬在一起的。”
回去便见川与应争斗，实则川一字不回，看上去似是应自己与自己作对。寥看着觉得有趣，他们面上和谐，其实……都不将对方看在眼里，痛恨厌恶得很呢，寥总爱盯着他们，好看他们何时互打一架，互捅一刀，到那时输的人他亲自解决，送他消散。
转眼，清已站在跟前，眼眶红肿，比上次吓的还要严重，不等寥说话，神鸟已飞去贴着清，“姐姐，你回来了。”
清定了定身形，耳畔仍是渊话语。
“幸而我提前得了消息，得以救下你们，身子抱恙骗我之事我不追究，既然那样说出口，就应实在做好。你知道魔头所在之处，有些交情，还劳烦你引荐，来天界一谈。”
她简说了不幸事，告明来意，只待寥抉择。
寥思忖许久，问:“姐姐，他们若是欺负我，你当真站在我这边？”清没料到他竟要问这个，一时怔住，寥再问了一遍才知道点头，“殿下与众不同，温良至极，言出必行，说是邀来议事，绝不会容许他人怠慢，你放心便是。”清一席话悦耳动听，寥当即起身，拉着清就走。
“天界灵气充沛，你穿件衣裳，可抵挡些许不适。”
“姐姐莫非嫌弃我衣衫不整，丢你脸面？”
“哪有这事，神鸟伴你左右许久，你不觉不适，是因为神鸟生来懂得克制，若放任灵气外溢，定会伤你。你却从未收过身上气息，让神鸟好不难受，不喜在你身旁。”
“原来是这样！”寥惊然，抱着神鸟又惊又喜夸赞许久，最终惋惜道:“可惜我不知该如何控制，神鸟神通广大，一定能容忍！”
清抿唇，带上天界又换了模样，令寥顿感新奇，止不住地瞧。神鸟如同归家，精神都好上许多，东张西望振翅欲飞，被寥牢牢抓在手里，护在胸前。过桥穿径，得以见殿下真面目，寥评价说，此人模样正派，举止正派，又观自己中途觉着如有雨水粘身换上的衣物，终是笑了一声，这衣裳我穿也不差什么。走去人面前，笑说:“你就是那位殿下，渊？”
渊浅笑，颔首，侧身引人入殿，清青二人门外静候。
寥怀抱神鸟先转了一圈，无不感叹天界益处多多，心动不已。“先前只听清介绍名讳，其余不解甚多，此次议事较为隐蔽，不能隆重迎接还请见谅。”“这就好，这就好。”寥说着坐下，靠着椅背好不舒坦！
“你这小殿能否再做一个给我？我很是喜欢，你若答应我的，我也答应你的，可好？”寥又拿了块糕点塞进嘴里，渊这回笑的不似假装，噗嗤笑了出来，“怎能如此随意决断？本以为你只是模样像孩童，没料到你心智也是如此。”
寥不语，又拿了块糕点吃。
“看你这样喜欢，待你吃好，我们再议？”见寥点头，渊叫人又端了几盘新花样的，迷的寥直勾着嘴角笑，“这个我知道，是月亮，你们连天上的月亮都做得出来，实在厉害！”渊望着他点点头，时而瞥向他怀里紧攥的神鸟，眼底蓦然几分慌张，不忘给寥递去茶水。
作者有话说
第126章 第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