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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7、第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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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寥一连吃了几盘下去,瞧着外头昏暗便跑出去,“让我看看你们天界到了夜里有什么不一样的!”一路鲜少见人,趴到桥边,眼下云雾遮蔽,深深浅浅却是怎么都看不清,本以为能见到万丈深渊,开开眼界,见此光景也觉得无趣,亦没了看天的兴趣,转身靠在栏杆上对着渊说:“你们这底下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东西?这雾叠了一层又一层,将眼洗得雪亮也没看见什么。”
“各桥又各桥的用处,若想看好玩的,随我去吧。”寥听了挥走几片白团,看了眼怀里神鸟笑着跟去,这天界尊贵的殿下走得似快不快,身后似挽着几条白绸带,心里蹦出绝妙二字,不禁想起清,当下便问:“清现在何处?”
渊侧首,“她日后就在我殿内,如今应该歇息了。你若想见她,也可在这里小住一夜,明早我唤她来。”“不必不必。”寥摇头又摆手,权当他背后长了眼睛都能看到。神鸟寂静无声,伸手逗了好几回,羽毛到了天界都闪着亮光,愈发喜人,将神鸟展开,一手从鸟背控住。
一览无余。胸前的绒毛白如新雪,滑比海冰。将手嵌入,寥玩心大起,肆意撩动,轻轻吹过,神鸟起先并不反抗,大概是被寥玩弄惯了,这一吹却不得了,竟张嘴叫起来,引得渊回首张望,两目相对,渊嘴唇轻动,还是继续领路,临了低声说了句:“尊上……当心。”
此处原先幽暗,有人踏入时,蓦然发起光亮,寥不再折腾神鸟,揽在怀里跑去桥边观望。一眼不及边际,伸手可触池水,近处有清香,荷花自池底破水而出,一息之间盛满眼帘,内蕴微光有清心暖人之势,“你说的不错!这确实是个好地方!”寥轻身跳上栏,随手撩起水来洒在荷花身上,池内明月近在咫尺,与近处明月异体共生。
“尊上当心摔着,再走几步就是共赏花月的好去处。”渊跟寥指了指不远处水中小亭,花也开得密些,去便去了,谁知刚一落座,好似被人按住腿脚,不得起身,脸上笑容顿时隐去。就听渊微笑道:“风景尚佳,望尊上不嫌。议事并不费时,且耐心听我讲来。”
“不久前,武神贸然叨扰贵地,言语不当,现已罚去花神境内修身养性,来日向尊上表明歉意。武神鲁莽行事,只因在凡间与魔族有些过节,心结难消,还望见谅。说来有趣,神魔过节,自古便有,每每都到兵戈相见你死我活的地步,直至先届天尊选出神鸟与魔族首领勉强封印,定五万年一轮转世,以两者抗衡平纷争,止杀戮。”
寥神情不变,继续摩挲神鸟羽毛,渊见状缓缓道:“纵使你手中人命无数,也不该循旧规而死。人总该死得其所……”寥陡然出声,“死得其所是……照你们说的,如何才能达到?”他往后一仰,打了个哈欠。
“死得其所,便是……若你任天界神职,自然要为护黎民众生而死。”“像我这般,自然也要为护魔族一众而死了。”寥笑着回他,他亦笑回:“倒也算对。可我细细想来,也有不死之法,许是天命难违,两方必有一战,如若趁机用一容器将其封锁,那往后再无魔头神鸟一说,自然也没了争端,各方安宁。”
寥盯着渊双眼,一瞬间竟真想弃了魔窟逍遥自在去,蹙眉再一想,问:“这魔头随意命一个可好?”渊摇头,“不可,认定了是你,绝无逃脱之法。”
“封印后可还能活动?”
“不可。”
如此想来,寥有些不乐意,神鸟抓得紧些,生怕逃了似的,“可谁说神魔之争定要我们魔族输呢,我打赢了你们,自然能护你们安宁,你口中说的黎民众生兴许厌了你们庇佑,早想换了呢。神鸟与我相处甚好,我倒不信他日后会全然依顺你们,与我永远待在一起,亦可守安宁。”说罢用脸蹭了蹭神鸟,亲昵无限。
“若变生不测,也需有个保障。此次议事,是想请尊上协助,助力神器制出,以防日后变故丛生,神鸟……可不归还。”渊不笑时寥才觉得心里舒坦些,姑且点头,心中又不禁想,神鸟怎么就认定属于他们的了,如今可是在他手里。此刻起身竟无阻碍,刚要走时却听渊道:“且慢,此契约还请签署。”说着拿起身边荷花放至桌上。
寥歪在椅子上,荷花瓣落化作白纸一张,渊手一挥便现出字来,并读与寥听,“望你我共守诺,天界魔族各不干扰,直至神器制出。神鸟由尊上保管,上神清自愿下凡辅佐。此后尊上可随意出入天界,我们必热情招待……愿供吃食,以代活人。”
“!”寥一惊,直接蹦起喊道:“我不吃活人就觉得身子不好,什么都代替不了!你这契约根本就没有替我着想!你们成天餐葩饮露的,随处可见,哪里跟我一样了?我不认!”渊起身将他按回,轻声劝他,“一切都好,你要什么便说出来,我们再商议,尽我所能,满你所需。”随后化出几盘糕点来等寥边吃边想。
“人我要吃,数可以减些。”寥心里有些高兴,心想不吃也无大碍,眼前人是个识相的,颔首问他:“那尊上愿减到多少?”
“看我心情,到时再说。”
渊被噎了一下,干笑几声,连道好好。
“得在我那建座小殿,可也不能显得太突兀。”寥心想到那时可显得自己比前届魔尊高出几百截,无人不佩服了。渊答应。
“你们天界的人都得知道我的名号,见了我也是要行……”寥在脑中回想那动作,清曾与他讲过许多,他竟在这时忘了。渊及时在一旁提醒是行礼,他重重点头,调了个最习惯的姿势坐着,神鸟一声不吭,他也无话可说。
缄默良久,渊已一一记下,“够了吗?”
寥点点头,就见纸上飞来两瓣莲花,渊递他一瓣,“吃下就算契约完成,若有违约,莲花散在体内,必会绞断经脉吸尽血肉,无破解之法。”
莲花寒凉,吃下去各处都牵了条线似的,只感不适片刻,之后就如随水蒸掉了一般,全无感觉了。夜已极深,由渊带去休息,只等明早去见位大神,寥把神鸟搂在怀里睡下,也无心想他如何这样乖巧一路。青羽拥在胸前,渐渐开出一个屏障将他们罩在内里,内外隔绝。
门外有人,敲了几声没见回应,停歇片刻又敲起来,偏头一看,光还没芝麻粒大,顿时起了一肚子火,从床上跃起喊:“小神也该睡觉啊!”干脆坐在门边听外头的人继续敲,扒拉两下辫子,挥手轻声道:“大哥,你回去,我看看,这究竟是谁。”那人点头,“大事叫我。”
直到门外唤了一声,“我找霁,劳烦小神叫他过来。”霁眯眯眼,将门开了条缝,只露半只眼睛,不情愿道:“殿下,霁,在此处,有何吩咐?”渊也弯腰露了半只眼睛瞧他,瞧他眼睛都睁不开,就要合上再睡一轮了,不禁笑问:“你,不想见启吗?”霁听了看着他还有些茫然,彻底明白后双眼微微睁大,却没别的动作,真似一个木偶,喜怒不形于色。
“……”
渊嘴角弧度变得僵硬,后退几步蹲下来望他,下一瞬门砰的一声关上,给渊迎面送去一阵风。以为欣喜难当……没料到气焰未消,起身思索,该不会以为是戏弄他。再看大门紧闭,感觉自己身上多了层罪孽,不禁汗颜,快步逃去了。
半晌,身后传来阵阵响声,气喘得也急,停步观望,恰又被一头撞在胸口,二人一齐倒地,这还不算,又一包袱砸在面上。面上东西被拿开,乍现天光,渊恍惚片刻,竟感一丝畅快,便不自觉笑起来,满耳笑声,自生来没笑过似的。视线突然昏暗,拿远些才辨出是手掌,接着是霁,他哆嗦着嘴,急得说不出话,只敢拿手轻轻拍他。
见此情景,渊急忙起身,恍然大悟,他知道这孩子特殊,准是高兴疯了说不出话。一手牵他一手拎起包袱,“我没事,现在带你去见启。”
寥靠在树下,看渊小步跑来好不狼狈,没了昨日风光,嘱咐那孩子好多句才舍得朝他们看一眼,“有事耽误,还望见谅。”终于站在门前一手贴着中心方锁,低低念了几句。树上花叶飘落几片,却卷起浩然大风,闭眼时只感身处无波海面,沉静木香,哭声乍响,寥猛然睁眼。那孩子带着他的包袱一头栽进人家怀里,那应该就是灵神。
不知渊在笑什么,寥做了个鬼脸给他看,转身就跑,就见面前高楼连绵,深入云层,要比他初来天界看到的塔还要高,层层摆有物件,乍一看,与他睡的石头无异,细细观来……总觉得金身石皮,都是伪装,“那是什么?”“是隐语石,有治伤效果。”
“那又是什么?”“陈枫叶,也有治伤的用处。”
寥想起他摔了片刻就好,其他人碾碎了草药抹,这东西这么大该如何用?
“尊上?”回首,手里神鸟又被摸了头,此人才是真正性情温和,单看他眉心痣就可知了,眼睛似弯非弯,是笑非笑,蓦然教人看迷了。听他低笑一声,“过来让我看看你。”寥由他牵着,浑然不知神鸟已无踪迹,脸烫得厉害,事事顺从,件件听任。
“把手伸来,使魔气试试。”
寥照做,仍盯着人看。
“孩子,很乖。”启松了手遂要神鸟来,寥不禁问:“我以后能否常常见你?”启笑而不语,抱过神鸟,将寥隔在白障之外。看着剩下二人,寥觉得无趣,继续寻好玩东西玩,只见旁边桌上摆了好些器具,拿了个极像碗的来,随意点了一处。
“啊!”
碗大的绳子将他缠得死紧,还有灼烧之感。
是那爱哭的孩子跑来将他解脱。
渊静坐在桌前看着一片半成品,翻出来一块板子,上面是启的字迹:事成请我喝酒。顺带画了二人图像,将他自己画得比武神还宽,渊忍俊不禁,自己笑了一阵。不远处寥不知又碰了什么,霁帮他解除解得毫不厌倦,满心盼他再撞上些什么新奇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