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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第 5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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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院这几天,陈祝每天都来,一坐就是一天。
每个病床的凳子只有一个,李芳玉每每进来,都见陈祝在女儿身旁坐着。
好不容易出院了,陈祝又以李芳玉锁骨伤势未好全,全然接替了照顾观朣的责任。
后面观建国被公安移交法院,陈祝整日往警察局和法院跑。
元旦前凌夏从外地回来,上门探望观朣,她在楼下问观朣有没有想吃的。观朣知道她是假客气,想听自己说不用买,于是在电话里故意说想吃草莓,让她买两盆上来。
刚挂断凌夏的电话,陈祝就打来电话。
她还未将手机放到耳边,门铃响起。
凌夏性子急,观朣一听响个不停的门铃就知道是她。
她放下手机去给凌夏开门,一进门就见凌夏两手空空大摇大摆地进来。
“草莓呢?”她笑着问:“我不是说买两盆吗!”
凌夏睨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谁脑子有泡才会这个时候买那一百五一盆草莓。”
隔日,脑子有泡的人来了。
观朣看着门外的陈祝提着两盆草莓,忍俊不禁。
吃草莓的时候观朣突然想起一件事儿,她放下即将入嘴的草莓,看着陈祝。
她问:“为什么那天你会出现在医院啊?”
陈祝低着头为她捡出大颗的草莓,听到她的话,捡草莓的手一滞。
在医院照顾她那几天,怕她问,他一直提着一口气。
本以为这么久,她都忘了。
见他避而不答,观朣猜到他有事瞒着自己,她说:“我想听你说。”
陈祝默了默,“那天来办案的一个刑警是我朋友,他打电话给我。”
“啊?他怎么会给你打电话,”观朣突然顿住,想起成呈说在饭局上听到别人说她的事情,陈祝的朋友自和他是一个圈子,想不知道都难,她自嘲的笑了笑,“看来我对你死缠烂打的事情都家喻户晓了。”
陈祝急着打断:“不是。”
“是我之前找他聊过你父亲的事情。”陈祝把拣出来的大草莓放到她面前。
观朣突然怔住,片刻后,她捻颗草莓送入嘴里,两人都默契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元旦最后一天,观朣外公的弟弟因病去世,李芳玉带着观朣坐火车回到娘家。
陈祝也跟着父亲和大舅去国外见行业前辈。
陈祝在国外待了两天,借口肠胃不适要回国。陈江一听紧张起来,急着带他去看医生。这次出行他们本是要待半个月,带陈祝见前辈是小事,主要是为了一周后的行业交流会,方便以后接手国际案件。
一旁的索言看陈祝对看医生推三阻四,瞬时明白怎么回事,拦下陈江,对陈祝摆摆手示意他回国。
陈祝坐了23小时的飞机,回到家放下行李,就马不停蹄的往车库走,接到索言打来的国际电话时,他已经启动了车子。
“你在哪里?”索言问。
陈祝接到教学秘书电话,顾不得其他,从警察局出来,立刻往学校赶。
眼看前方的红绿灯还有三秒就要跳到红灯,陈祝踩下油门,冲了过去,在跳到红灯那一刻已经过了十字路口,他沉声道:“正往学校赶。”
“这几个老家伙狡猾得很,趁我不再是这些下作手段,”索言微顿,随后嘱咐:“记得我之前教你的,一定要护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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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朣坐在几人面前,心下平和。
学校的大部分人可能一直到毕业都没见过眼前的这几位领导一面,而她短短两年内,已经数不清这是第几次被叫来谈话了。
昨天是她舅公下葬的日子,她一大早就起来帮忙。
九点多她接到学校打来的电话,让她回学校一趟,说有事情问她。
观朣推门进来,整个人瞬间被暖气包裹,她没有感到温暖放松,反而瑟瑟发抖起来。
几位学校领导坐成一排,见她进来,眼神齐刷刷地固定在她身上。
坐火车回来的路上,她就猜到这次被叫来谈话大概是为了匿名举报事件。
关于匿名举报里说的她考研成绩作假,为上岸勾引学长之类的不实信息,她很坦然,然而这会儿看着这么多领导上下打量着她,她还是有些怯。
坐下后,校领导现实问了一些关于举报信上的内容,观朣一一否定。
不过,他们好似也不是很在意她的答案和举报信上的内容。
“我们是想保你的,不过你这事情闹得太大了。”校领导一脸为难。
观朣看着眼前的文件,这上面皆是她和陈祝的照片,上面的文字说两人举止亲密,可两人最多也只是拉手腕而已。
倏地,她突然想起李玥的那些话来,当时李玥说她傻,说她天真,说权力大到一定程度,邪就是正,当时她还不认同李玥的说法。
现在看来,都让李玥说对了。
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猜想,她还是不死心地问:“那现在是……”
校领导挑挑眉,双手环胸朝椅背靠去,一旁的院领导请清嗓子开口:“学校决定对你进行劝退。”
“当然了,如果你不愿意,我们最后调查下来,如果事情属实,会直接以开除学籍处理。”院领导特意加重了“不愿意”这三个字。
看着熟悉又陌生的院领导,观朣忽然想起大三时被冤枉,院领导一副正气凛然的神情对陈祝说“不过既然不是我们学生的错,就不能光让我们知道,搜集证据,告吧!”,明明那时保护学生的和现在坐在眼前说这句话的是一个人,到底是什么变了。
观朣咬着嘴唇,一言不发。纵使她见过几次这样的场面,不过再次面对,仍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几人配合得极好,步步紧逼,不给她留一丝一毫间隙喘息。
她的大脑快速转着。此时的她就像是走在迷宫内,前后左右都是路,她却不知道该走哪一条才能走出这道他们为她专门设下的局。
就在她犹豫着要认输时,只听身侧的大门被大力推开,发出“嘭”的一声,她转头看去。
一道掌声伴随着高跟鞋的声音悠悠地传进来。
来人一身墨绿色西装,外披一袭及踝黑色大衣,整个人干练出挑。
“嚯,真精彩啊,不得不说,我看人的眼光还真是毒。”手里攥着一沓照片的索云走到几位领导面前,把手里的照片挨个摔到几位领导桌面上,然后转身走到观朣身旁坐下,轻声说了句:“别怕。”
索云微微仰头,嘴角含笑,眼神凌厉地说:“我没空跟你们假模假样地周旋,都好好看看那些照片,想好了再说话。”
几位领导看到照片后皆是目光骤缩。
上面皆是他们和年轻女子出入酒店的画面。
“当初我扶持你们,就觉得你一定会不择手段往上爬,不过我确实没想到你能不择手段到我身上来。”索云看这几人变了脸色,满眼嫌恶的说。
“我家这丫头性子直,腰板也直,这么好看的腰板可不能这么轻易地弯下去,然而你们又不肯放过她,那能怎么办呢,要不换掉你们就好了。”索云忽然语气兴奋地说:“是不是两全其美。”
索云没有说大话,她确实可以轻轻松松换掉他们,甚至可以不用自己动手,只要索云把这些照片发给教育局,举报他们作风不正,那一切像多米诺骨牌一样。虽说这是个人道德问题,还不至于被革职,但他们会派人调查,到时候家里那位闹起来,他们的前程就会因此断送。
就算这些都不能换掉他们,她手上还有些牌,不过就是费些时间罢了。
“啊,这,索总之是说的哪里的话。”
观朣双手紧握,肩颈紧绷着,索云探出手握住她的,她茫然地看向身侧,只见身侧的人满眼不屑的看着对面几人。
倏然,观朣感觉鼻尖酸酸的。
刚开始不知道这人是谁,当她坐在自己身旁,看着她的侧颜,观朣想起一个人。现在校领导又称她“索总”,观朣更加确定心中猜想。
她垂首看着覆在她手背上,指尖圆润,皮肤细腻有光泽的手,看到几位领导吃瘪的模样,心里突然有种痛快的感觉。知道身侧之人是来帮她的,想起刚才的屈辱,恨不得眼前几位领导立刻被换掉。
于越不死心还想说些什么,这是好不容易重伤索言的时机,他可不愿意放过。
“你的口气未免也太大了些,你说换掉就换掉。”
“哦,差点忘了,还有你。”索云斜眼睨着于越,前几年于越刚跳槽过来她就知道有这么一号人,还知道他整日和哥哥对着干,当时她还想呢,哥哥怎么这么好心,能容忍这种人上蹿下跳还不计较,今日一见忽然明白了,把这种人放在跟前当个小丑也不失为一种乐趣。
“前几天我家那位带着实习生来我酒店吃饭,好像那个女生也在。”索云故作思索的样子,“你说她之前为了钱答应为你做事,现在会不会为权替我做事啊。”
“钱,我多的是,权,我正好也有一点。”索云本来想给观朣留一个优雅的形象的,不过眼前这几个秃顶河童明明是干教育工作的,却满脑子只知道钱和权。她怕隐晦的话他们听不懂,只好降低说话水准,说得直白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