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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第 5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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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朣和李芳玉像是章鱼一样紧紧扒着观建国。
眼看无法动身,观建国突然大力摇摆试图甩开两人。
此时观朣已经临近楼梯沿,脚后跟已经悬空。观建国没注意到这边,只想甩开脚边的李芳玉。
观建国背对观朣,俯身双手高高举起手中捆绑好的现金,准备朝李芳玉砸去。
垂首紧抱着观建国腿的李芳玉还不知道危险即将来临。
就在千钧一发之际,观朣抬手握住了观建国举在空中的胳膊。
被钳制住胳膊的观建国心中的怒火熊熊燃起,索性改变方向,朝身后的观朣甩去。
观朣还没反应过来,只觉右脸被那一摞现金袭击,自己不受控制地趔趄了几步,朝左倒去。
接着她在李芳玉的吼叫声中翻下了楼梯栏杆,直直地朝楼下坠落。
观朣滚到楼下门口,在惯性的作用下,撞上邻居的玻璃立柜,玻璃立柜瞬间破碎,微波炉也随之掉落砸中观朣的胸膛。
观朣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睛下意识地想要抬起头,却在邻居的一声尖叫下和关门的声音中失去了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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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朣在睁开眼睛的瞬间感到脑袋像要炸裂一般,突如其来的疼痛让她不禁倒吸了一口冷气。
“醒了,怎么样?”陈祝站起来,俯身看着她。
观朣艰难地动着脖子,寻找母亲的身影。
陈祝知道她在找谁,轻声回答:“阿姨在外面,配合警察的问话。”
观朣发不出声音,陈祝看着她的嘴唇一张一合,柔声解释:“是楼下邻居报的警,放心,你父亲已经被警察逮捕了。”
听此,观朣松了口气。
失去意识之前发生的事情在她脑海一帧一帧地闪过。她盯着天花板,渐渐地,眼眶有了湿意。
看到她这副模样,陈祝欲言又止。三个小时前他在车上被观朣擦拭嘴角的口红印时,紧张得出了一身汗。一直到回家,汗都没有止住,从浴室出来没过一会儿,他就接到刑警好友的来电。
对方告知他,观朣的父亲入室抢劫,致观朣从楼上摔下来,现在人在医院,是轻伤。
好友简洁的一句话却让陈祝惊慌起来。
单入室抢劫这一样,就可以让观朣父亲在里面至少待十年,更何况多了一样致人轻伤。
这两样加起来,不管是谁,最终结果都不可能改变。
于是,他的脑海有了一种猜想。
现在看着她这副样子,心中的猜想被落实。
他不赞同她的做法,因为这样她会受伤。
但是除了这样,好像也别无它法。
他好像理解她为什么总是拒他于千里之外。
如果是他,他会用他的权利和人脉不费一丝一毫力气把观建国送进去。
但是那些权利和人脉真的是他的吗,他不过是借着父亲和母亲的光,站在她不曾见过的高度。
她赤脚一人,做出这样的计划已是不易。
陈祝突然释然了,他喜欢人在闪闪发光。
而他,好像也借着她的光被照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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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是深夜,结束谈话的李芳玉回到病房看到陈祝穿着单薄的睡衣,便推搡着让他回去,她不给陈祝说话的机会,只说如果担心的话明天穿暖和点再来。
陈祝本想在此陪观朣,见观朣母亲这么强硬,只好妥协。
陈祝离开后,李芳玉坐到观朣身旁,事情发生的急,她这会儿才好好的坐下来看看受伤的女儿。
李芳玉摩挲着她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
观朣侧头望着母亲,倏然觉得喉咙堵堵的。
“妈,我没事,很快就会好的。”
“伤筋动骨一百天,你断了两根肋骨,胳膊也骨折,加起来就得三百天。”
李芳玉说的话和高中老师经常说的“你一个人迟到一分钟,全班四十五个人,就耽误了四十五分钟,一节课就过去了”简直有异曲同工之妙,观朣被惹得嗤笑一声,“妈,不是这么算的。”
李芳玉听到女儿笑出声,勉强地也扯了扯嘴角,然而这一笑打扰了心里的痛,痛苦苏醒过来,闹得李芳玉红了眼眶。
“可是他只被拘留十五天。”李芳玉不敢想,她怎么样都无所谓,女儿才二十三,人生才刚开始,“我们真的能逃得掉吗?”
“不用担心,有我呢。”
观朣的报告结果显示有两根肋骨和上次骨裂的刚恢复好的右胳膊骨折,其他并未见异常。
现在她已清醒,不用母亲陪夜。李芳玉却不依,说什么都要留下来。
观朣没办法,让瘦小的李芳玉睡到床尾,两人头脚交错将就一晚。
隔日观朣需要打石膏,她趁着母亲去找医生的间隙拿出手机,拨通了李玥的电话。
电话的提示音每响一声,她的心便提起一分,就在电话快以电话无人接听收尾时,李玥疲惫的声音传进她的耳朵里。
“喂,观朣。”
“上次在学校食堂,你说让我最近像个乌龟一样趴着,说的是学校调查我考研成绩的事情吗?”观朣直奔主题。
那边似乎有些疑惑,“啊,你不知道吗?”
观朣不知怎么回答她的这个问题,她继续问道:“我能问问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吗?”
“就是我们见面那天早上啊,大概十点吧。”
李月打了个哈欠,说起话来含糊不清,观朣却听得清清楚楚。
观朣怔住,那不就是陈祝接她那天早上。
当时她从车上下来,坐上出租,陈祝从她身边疾驰而过,导师分明在聊天框内告诉她要去出差,人不在学校,当她因为观建国那条威胁短信来学校,和成呈在图书馆顶楼聊天却发现一起从学府楼出来的陈祝和导师。
原来那个时候他就知道了,她还以为是昨天……
“谢谢。”说完,观朣挂断了电话。
她垂首看着手机,突然自嘲地笑出了声。
她被学校调查成绩的事情,导师知道,陈祝知道,成呈知道,就连不在学校的李玥都知道,别人甚至可以拿这件关乎她去留的人生大事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在酒桌上取笑,然而她本人却不知道。
她放下手机,突然觉得天空的明暗也不由太阳来决定,有一瞬间她在想是不是陈祝才是对的。
陈祝提着保温桶进来时,观朣正闭着眼睛。以为她还在睡,他轻轻将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
刚要坐下来,就见观朣正着一双大眼睛看着他,眼里丝毫没有刚睡醒的朦胧之意。
“什么时候醒的?”陈祝四下望了望,又问,“阿姨呢?”
“你有没有什么话想要对我说的?”观朣祈求的望着陈祝。
陈祝一滞,他坐下来,深吸了口气。
“刑法上规定,入户抢劫,会处十年以上有期徒刑、无期徒刑或者死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陈祝缓缓开口:““这就是你想的办法?”
观朣的瞳孔骤然紧缩,随后倔强地回答:“是,我没有权利和人脉,但我依旧可以保护自己。”
本以为陈祝又要反驳她,她甚至已经做好了辩驳的准备。
陈祝却说:“你做得很好,可是明明可以不用受伤的。”
观朣深深地叹了口气,像是独自一人漂浮在海上一样,绝望地说:“他是我爸,为了保险起见,我不得不这样做。”
观建国被拘留那天,她把那只包换成现金,整整齐齐地捆绑起来,并给观建国留下信息,为的就是观建国一次性拿走。
观建国从拘留所出来给她发短信,威胁她去找导师和陈祝。
他想声东击西,以为这样她就会把全部注意力放到导师和陈祝身上。
不过他忘记一点,子女看父母比父母看子女更清楚。她是他的女儿,和他在同一个屋檐下近二十二年,怎么会不了解他的这些小把戏。
她每天都在家里等他,如果他来,他会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假意制止,然后放他走。
接着她顺理成章地报警,拿出监控录像告他入室抢劫,顺利的话他的后半生将会在监.狱度过。
不过她没想到他会在她不在的时候来。
“昨晚导师和我通话,让我指导你的论文,我没忍住告诉他你的事情。”陈祝顿了顿,留意她的表情:“你放心,会有你想要的结果。”
提起导师,观朣又问:“你还有没有什么要和我说的?”
陈祝没有深想她说这话的意思,以为她在下逐客令,浅笑道:“你想听什么?”
观朣没有说话,提起一口气,心却凉了大半截,“学校调查我考研成绩的事情,你是不是早都知道。”
陈祝愣了一下,默了默,“是。”
“那你这次想怎么做,你会用你父亲的人脉,还是母亲的权力,”观朣突然轻笑一声,“差点忘了,你自己也有人脉和权利。”
“不会。”陈祝说得斩钉截铁,“不论这次是什么结果,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求一个公平。”
观朣不可置信的抬头看着他,似乎没想到他会这样说。
倏地,她感到鼻头一酸,眼前的他变得模糊,她伸手抹掉眼泪,再次看向他,眼前的他又变得无比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