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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患失者 ...

  •   霍格莫德周末刚刚过去,宣布解散一切学生组织的第二十四号教育令就连夜张贴到了各个学院休息室的布告栏上。
      洛娜不得不承认,敏锐这一块,乌姆里奇教授没得说。不知道她到底在学校布置了多少眼线,哈利他们刚要成立黑魔法防御术补习俱乐部,接着她就抛出了对策。

      “嗨,小三明治,晚上球场见。”
      抱着一摞书打着哈欠路过的迈尔斯跟她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啊迈尔斯,不过咱们院队似乎被解散了。”她指了指公告,撇了撇嘴。
      “什么?!难道哈利·波特当上校长了?”迈尔斯一惊,凑过去仔细看了看,松了口气,转头旁若无人地开始喊蒙太的名字。“队长——我们需要你——”
      洛娜捂着耳朵闪到一旁,“公共场合不要大声喧哗……”
      “啊?可我是级长诶,我不是在瞎咋呼,我是在广播寻人,格雷厄姆·蒙太,请速速到门口,你的队员正在寻找你——”
      “来了!”蒙太肩上披着穿了一半的院袍走过来,“吆喝什么呢,布莱奇少爷?”
      迈尔斯轻捶了捶布告栏,“咱们球队没了,你快想想办法。”
      蒙太十分不爽地走过来研读了一会儿,“怎么这么多字?……行了,我知道了。”
      然后他也开始漫无目的地大喊:“马尔福——”

      半分钟后,洛娜终于受不了了,她径直走到墙边的沙发前,“德拉科,他们喊你呢,别告诉我你没听见。”
      “听见了。”德拉科放下手中的漫画,“又怎么样?”
      “那你不能发发善心过去让他们停止这种噪音污染吗!”
      “他们叫我就得过去了?我马尔福成什么人了。”他靠回了沙发上,仰视着她,“我在等你请我呢,你为什么不跟着叫?”
      “呵呵,”她微笑着举起了魔杖,“请吧,马尔福少爷。我不爱叽歪,但你真想听的话,我很乐意让你叫两声。”

      在过去解决问题和在这里被她解决之中,德拉科选择了前者。他看了一眼公告,扔下一句“就这点事”,跟蒙太去乌姆里奇办公室走了一趟,十五分钟后就带回了斯莱特林院队训练一切正常的消息。

      感到身后不善的眼神,德拉科在听取一片恭维时转过头看向洛娜,“干嘛?不用太崇拜我。”
      “我不是在看你。”她抱起双臂,越过他盯着在和别人说话的蒙太,扬了扬下巴,“如果他处理这件事的方式是让你出面,那为什么队长是他不是你?”
      当然,她更想问的是今年的队长为什么不是她。
      德拉科显然对队长这种位置没什么兴趣,他除了抓金色飞贼也不太会干别的。
      “我问过斯内普了,他说今年O.W.L.会很忙,你还是级长,队长最好找个高年级的闲人。”
      说这话时,他一只胳膊撑在她的肩膀上,尽量弱化着这个姿势的存在感。
      “明年,明年就该你领导我了。”
      “如果你不赶紧拿开你的手,我现在就能‘领导领导’你。”她转头看向嘴角噙笑的德拉科。

      二十四号教育令帮高级调查官扫清了许多隐患,除了四支魁地奇学员队和高布石俱乐部之外,大部分学生社团,像草药学第二温室、摇滚同好会、文学社这些统统都被取消了。霍格沃茨日报组亦然,乌姆里奇说学生们应该多看看《预言家日报》这种权威的报道,洛娜差点因为这句话取消她的全年订阅。
      决斗俱乐部这种明晃晃的反面教材更是首当其冲,去找她商议重组的图赛尔第一个被打成反动派,差点被关禁闭。米娅在休息室里说这件事时也气得不行,“你们知道她说什么吗?——‘塞尔温小姐,看在我和你的家族有亲戚关系的份上,我得提醒你,身为一个学生会主席,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谁和她是亲戚了!她这是诽谤、是攻击主席,我要给黑魔法防御术教授扣五十分!”
      真是让人哭笑不得啊。

      没想到的是,魔药俱乐部也一样关门大吉了。她惊讶于乌姆里奇居然这么不给他们院长面子,西奥多说斯内普教授压根没去找她申请重组,他早就不想加班了。
      洛娜不以为然,“那他还关我禁闭?”
      西奥多想了半天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最后说,“要我陪你吗?”
      “怎么陪?”她觉得西奥多最近越来越语出惊人了,“你的成绩好到斯内普当众摸你的头我都不奇怪。”
      西奥多好像不太喜欢这个形容。

      虽然当时没说下去,但下一次的魔药课上,他往快做好的增强剂里扔了一整只火蜥蜴,然后在坩埚里开始冒泡之前拉着正在搅拌的洛娜迅速后退。
      “嘭”一声,紫红色的药水喷溅了出来,平等地溅了德拉科、布雷斯、高尔和克拉布一大圈。
      但西奥多没得到他想要的结果,斯内普教授鼻子都快气歪了,硬是没罚他一分钟的禁闭。
      事后他对此事的总结,只有一句“可惜”。
      “可惜什么?!你下次别再做这种事了!”
      真受不了这些天才,仗着成绩好就可以胡作非为。洛娜真不知道该说他什么好,踮起脚伸出一根手指使劲点了点他的额头。
      “坩埚坏了。”他说。
      因为他制造爆炸时没控制好火候,导致坩埚底部裂了一道缝,以后肯定是不能使了。虽然诺特少爷不至于心疼上一只坩埚,但那是之前去霍格莫德时,她买下来送他的。
      洛娜:“……”
      见不得他露出这种表情。第二天,她就订购了一只纯金的坩埚扔给他。
      “真舍不得的话,你最好一直用到毕业。”
      “我会的。”西奥多双手接过,嘴角隐隐带了点笑意。

      十月底,德拉科精进了许久的偷听大法终于小有所成。他假装看漫画的时候,听见洛娜在不远处对西奥多说,今年她生日时想要一瓶西奥多的香水作礼物。
      这什么要求???西奥多居然答应她了!!!!诺特家也太穷酸了吧,送礼就送瓶香水?还是男士的!
      显然会偷听的也不止他一个。布雷斯走过来揽住他的肩膀,“你那是什么表情,德拉科?没记错的话,这种事你也干过吧。”
      他有吗?!噢,仔细一想,还真有。
      但是他送的香水和西奥多送的能一样吗?
      “有什么不同?”布雷斯嘲笑他,“不都是你们在用的款式吗?哦,对了,是有一点不一样。西奥多的是娜娜主动开口问他要的,你是直接送了人家小姑娘一瓶你的香水。”
      “……”
      德拉科沉默许久,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反击的话题,“你为什么老揽着我!”
      话毕,布雷斯勾住他脖子的力度更紧了,他长吁短叹,“显然,因为我现在不能挨着我前女友,不然谁想碰你。”
      德拉科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想跳起来,结果布雷斯比他更有劲,又把他压了回去。
      “……都分手这么久了,你就不能找下一个去吗?非得一棵树上吊死。”
      “我乐意。再说了,你好意思说我?”布雷斯笑得灿烂,“我是不在乎这个,不过你要是再这么坐下去,你爸就该担心你们老马家传宗接代的事了。”
      “滚滚滚!”德拉科没好气地把他从沙发上踹了下去。“你还是担心你自己去吧!离我远点!”
      “你说我吗?”他笑着摇了摇头,“等着看吧,德拉科,娜娜迟早会回到我身边。”

      于是在这一天,德拉科对他这位室友的评价,终于从“神经”变为了“妄想症”。

      第二天,德拉科趁占卜课时问洛娜,今年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嗯?没有特别想要的,你看着送就好,我都喜欢。”
      之后德拉科每隔两分钟就问她一次“现在有想要的了吗”,特里劳妮教授在教室里转了三圈之后,他终于把她惹毛了。
      “谢谢你的关心,但是这是我最后一次说这两个字,没、有!”
      德拉科枕着自己的胳膊,侧过脸来看她,闷声闷气地说,“为什么你对西奥多就有?你喜欢什么我都可以买给你。”
      这也要和西奥多争个高下!真是拿他没办法了。洛娜想了想,偏挑了一个拿钱买不到的。
      “下个月和格兰芬多的第一场比赛,你把金色飞贼送我怎么样?”

      德拉科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回去一想,比赛那都是她生日之后的事儿了,他总不能先欠着礼物吧?多没风度。所以他还是不知道送什么,逮住布雷斯问他的打算。
      他墨绿色的眼珠子转了转,打了个响指,“香吻一枚,怎么样?”
      “你脑子有问题吧!”
      “太随便了?那我要跟她求婚。”
      “……”
      没救了。德拉科当晚给家里写信时,问他能不能打死一个同学。
      有点伤心,卢修斯回信说万万不能打死哈利·波特,他是黑魔王亲自要动手之人。
      什么跟什么!德拉科看完,怒摔一支羽毛笔。

      于是他足足积攒了半个多月的怒气,在本学期的第一场魁地奇比赛上,见到波特就死死跟着他,不管他往哪飞他都要别他一扫帚。
      “你是不是有毛病,马尔福?”波特也很烦躁,“你以为这样就能抓住金色飞贼了吗?”
      意识到他们要竞争的目标还没在赛场上出现过后,德拉科顿感索然无味,任由波特骑着火弩箭高调离开。
      他稍稍分心,听了一会儿解说播报。“乔治·韦斯莱打出了一记漂亮的攻击!沃林顿避开了游走球,但他丢掉了——桑维士从斯平内特手下重新截回了鬼飞球,她要射门了……韦斯莱没有防住,斯莱特林得分!场上比分80:20!”
      斯莱特林的观众席上又响起一阵欢呼声,他们纷纷举起了绿色的旗帜。噢,对了,他的同学们似乎很喜欢他创作的那首“韦斯莱是我们的王”。
      不过现在看来,他的重点还是搞错了。虽然韦斯莱确实傻得一个球也挡不住,但那主要是因为她太厉害了,就算换成伍德来守也一样。

      在他开小差时,洛娜骑着扫帚飞快掠过他身边,刹了一下,“嗨,德拉科!”
      “进了几个?”他问道。
      她掰着手指算了算,“我五个,沃林顿两个,蒙太一个。”
      他笑了笑,“我就说应该你当队长。”
      “以后再说吧,你也加油,我先走了——对了,”她回头看了他一眼,“我刚刚看到你了,表现不错,都能追着火弩箭不放,啊,小心韦斯莱!”
      “他?我们谢谢他还差不多。”德拉科笑得更明显了。
      “我说大的那俩——”
      一阵呼啸声擦过,德拉科赶快将扫帚降了下去,堪堪躲过直冲他而来的游走球,但耳后还是被擦出了一道血痕。

      “你没事吧!”
      洛娜赶快飞了过来,凑上去替他查看了伤口。他那娇嫩的皮肤上破裂了一片,金色的发丝下是长长的血丝。
      “疼吗?”她担忧地注视着他,指尖轻轻蹭过他的脸颊。
      火辣辣的刺痛传来,但他还可以忍受。德拉科摇了摇头,“不疼。”
      “辛苦你了,德拉科。”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忍一会儿,比赛结束就能治好它了。”
      诶?
      比起惨叫,这样似乎更能博取她的关心?
      德拉科在心底恍然大悟,随后他扬起一个笑容,“真的,一点儿都不疼。”
      效果立竿见影啊。如果不是沃林顿在那边喊她去传球,德拉科估计洛娜都能心疼得往他伤口上吹口凉气。

      解说的语气达到激情巅峰时,洛娜停下了拦截约翰逊的动作,循声望去,德拉科的手刚好擦过哈利的手背,就——差一点儿。
      哨声响起,比赛结束了,又是格兰芬多的胜利结算时刻。
      好吧,她只好调整姿势在扫帚上坐好,准备降落。
      “嘿,想握个手吗?你打得不错。”安吉丽娜·约翰逊在一旁,朝她伸出一只手。
      哦天,她可是格兰芬多的队长!一般只有队长和队长握手的份,她这么做代表着——她认可自己的技术!想到这里,洛娜心头的遗憾一扫而空,愉快地伸手。
      但她们刚握了那么一秒钟不到,安吉丽娜就被叫走了。
      她朝人群聚集的角落望去,哈哈,果然猜不错,德拉科又挨打了。

      虽然在全校人面前打输了很给斯莱特林丢脸,但感谢斯内普教授的煽风点火和德拉科的拒不还手,乌姆里奇直接一次性把哈利和两个击球手韦斯莱全禁赛了。
      在斯莱特林们拍手称快时,洛娜有些烦闷地站在人群的最外沿。
      “第二十五号教育令,”西奥多毫无起伏地念出了布告栏上的内容,“高级调查官对学生的一切惩罚、制裁和剥夺权利……有最高权威。”
      “你懂我。”哈利被禁赛,她一点儿也开心不起来。因为这说明乌姆里奇已经可以在霍格沃茨无法无天地随意下达命令了 。

      医疗翼里,德拉科头上裹着一圈纱布,腿上打着石膏躺在床上,瞥了一眼床边上忧心忡忡的她,“你还是不高兴?等骨头长好,我就能回去了。”
      见她还是不语,德拉科又开始喋喋不休,“没有波特,看格兰芬多后面还怎么赢……下次我不会再错过金色飞……”
      “我用不着金色飞贼,德拉科。”她叹了一口气,“我不该跟你说那种话的,你别再为了那个破球拼命了,以后我会好好训练,多进几个球,我们一样能赢他们。”
      德拉科怔住了。
      “也别再挨打了,我骨折过,知道有多疼。”
      “一点也不疼。”他说。
      可她不信,话语间都带上了一丝不忍的请求,“你还是哭吧,好吗?我不会告诉别人的。”
      “……不要!既然你闲着,我要吃苹果!”

      德拉科现在很兴奋,因为他马上就要吃到她亲手削的苹果了。
      “德拉科!我儿子在哪里!”
      “啪”的一声,她手中的苹果皮断开了。洛娜赶紧站起来,给匆匆赶来的卢修斯和纳西莎让座,见他们根本顾不上和她打招呼那一套——太好了——她给德拉科打了个手势,拿着刀闪离了病房。
      那只半裸的青苹果,当然也被她自己叼在了嘴里。
      德拉科的手被父母握住,他干巴巴地挤出一个笑。这下,他是真心觉得这点小伤一点也不疼了。

      临近冬天,霍格沃茨又发生了一件影响不大的事,海格回来了。
      嗯,应该说是对洛娜影响不大,她本来是这么想的,毕竟神奇动物保护这门课跟她一点儿关系都没有。
      但她低估了她朋友们对这件事的反应,米里森和潘西在周一晚餐时都唉声叹气的,连德拉科都说“格拉普兰算得上是个好教授不想她离开”。西奥多和达芙妮两个处变不惊的人没什么想法,高尔克拉布就不用提了。
      只是她没想到,布雷斯居然那么不喜欢海格。

      宵禁前,他在休息室精准地找到她,请她帮个忙。
      “我记得明天下午第一节你没有课,娜娜?能不能代我去上神动课?我实在不想和海格的宠物宝宝玩过家家。”他语气黏黏的,“拜托,亲爱的——”
      “停!”她连忙躲远,“先不说你要翘课干什么去,我怎么替你上课?咱们俩长得很像吗?而且说不定乌姆里奇会去串门,我可不想被她抓住。”
      “我不去,当然是在寝室睡觉了。至于第二个问题,我有办法。”
      “你在级长面前公然逃课?”她木着脸问道。
      “身为级长的前男友,我连这点特权都没有?”他勾起一抹笑,“上次德拉科翘了魔法史睡大觉,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他是我同事,我管不着。”她依然没表情,“再说了,我不理他单管你,你不是更得意吗?”
      “你知道啊?”布雷斯一副受宠若惊的样子,“所以你是特意这样做吗?为了让我爽一下?”
      “不是——”她完全黑脸了,纯粹是她嘴比脑子快,多说了那句之后才想起来布雷斯这人不正常。

      等他终于笑够了之后,困得开始打哈欠的洛娜想赶快结束这个话题。
      “帮你我有什么好处?”
      “和西奥多一组上课不算吗?我知道你喜欢他。”
      “……十门课里,我有八门课都跟他坐一起,你看我需要吗?”她捂住眉心,“比起这个,我更好奇你究竟怎么让我去替你上课。”
      “简单。”布雷斯掏出一小瓶魔药,“一个半小时的量,足够用了。”
      她睁大眼睛,“复方汤剂?”
      “你总是这么聪明。”他惋惜道,“我问韦斯莱双子要过能让我们互换身体那个配方,可惜他们自己也不确定具体的剂量,太不安全了,我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
      话音刚落,他就感到头上一痛。
      睁开眼,她正捏着一把他的头发,“我同意了。”
      “……”
      好想捏住她得意的脸。
      布雷斯就不信高材生桑维士小姐不知道一根头发就够了,她绝对是故意的!
      算了,看她笑得这么可爱的份儿上,他原谅她了。

      第二天,喝下那瓶味道奇奇怪怪、有点像隔夜的巧克力奶的复方汤剂之后,洛娜整整对着镜子照了十分钟,要不是快到上课的点了,她非得再欣赏这张脸一年不可。
      梅林啊,当布雷斯的感觉和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天好蓝,腿好长,不对,是树好绿——哦现在是冬天,树全枯了,抱歉——地好矮,这个是真的,因为布雷斯个子很高,呼吸到的空气都感觉新鲜了许多。好吧,好吧,她必须得承认,顶着一张帅脸在学校里走来走去真的很不错。去往禁林边缘的一路上,她都数不清有多少个女生跟自己打招呼,见过的、没见过的,认识的、不认识的,一至七年级和四个学院全部被涵盖在内。
      啧啧啧,这小子魅力不减当年。

      但很快,她就遇上了丝毫不受布雷斯魅力影响的那个男人。

      海格领着班上的同学往阴漆漆的树林里走时,大部分人都自行和自己的组员靠到了一起,比如德拉科和潘西,她离他们老远都能看见德拉科因为怕黑不敢往前迈步,潘西几乎是像他老妈一样好声好气地哄着他。
      米里森和达芙妮也牵着手结伴而行,路过时先后和她打了招呼,完全没发现布雷斯的皮下已经换人了。
      而她从西奥多出现在视野里就开始热情地盯着他,还在他走近时挥了挥手,“嗨,搭档。”
      结果是被他从头到尾都当成了一团空气。
      因为林间路窄的缘故,西奥多不得不从她跟前经过,但他目视前方的视线直得不能再直,连余光都没有分给她一次。甚至她怀疑,西奥多离她最近时都是闭着气的,他连和布雷斯共同呼吸一处的氧气都不能接受。

      但是她洛娜·桑维士是何许人也?调戏西奥多的事她顺手就做了。于是她追上了西奥多的步调,从后面搭上了他的肩膀。但她没有想到,西奥多几乎是触电般立即甩开了她的手,停住脚步深吸一口气之后缓缓转过身来,从他冰冷的面色来看,他应该被她吓了一跳,不过很快他就镇定下来,用一种极不耐烦、可以说得上是充满戾气的语气开口:
      “我说过很多次了,扎比尼,离她和我都远点,你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嚯,西奥多私下里对布雷斯……还真挺凶的,看来他们之间的关系比她想象的还要差得多。
      大概是她脸上那一丝无措和布雷斯本人太过格格不入,西奥多以为她,或者说他又在演戏,沉着脸打算跟上其他人深入禁林的队伍。
      “嗯……我知道了。不过‘她’是谁?我吗?”
      西奥多随着这句话的问出愣在了原地。
      “猜猜我是谁?”她一只手捧起属于布雷斯的英俊面庞,对他眨了眨眼。

      过了几乎半分钟的时间,西奥多僵硬的脸色才缓过劲来,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身体肉眼可见的放松下来,对她伸出了手。
      “过来。”
      就在洛娜笑嘻嘻地打算将手放上去时,他猝不及防地将胳膊收了回去,让她扑了个空。
      嗯,看他大仇得报后微微一笑的神情实在少见,她决定今天先不和他计较。

      等她将原委道来后,西奥多嫌弃地往旁边跨了一段距离,并拒绝了她的靠近。
      “很别扭,”他说,“我不喜欢这张脸,更不喜欢你给他代课。”
      “我太伤心了,”她立刻做出马上要泪汪汪的样子来,“我是为了能和你一起上神动课才答应布雷斯的。”
      西奥多的喉结上下一动,清醒地开口,“我不信。”
      “……算你了解我。”

      就这样保持着跟他三英尺的距离到了海格要上考察课的地方,洛娜发现自己这节课还真是来对了——海格正将半头红白相间的牛撂在地上,高声呼唤着仿佛正在不断靠近的一群生物。观察着西奥多逐渐染上几分不喜的神色,她大概猜到这堂课的教学对象是什么了。
      之后那些自动从骨架上剥离的肉块证实了她的猜想,是夜骐。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洛娜这样想着,主动走到了西奥多的前面,借着布雷斯高大的身材将他的视野挡住了大半。
      “别看那动物了,看我吧,难得我有一次这么帅的时候。”
      西奥多本能地想往后撤,但萦绕在她身上的那股和自己相近的,雪松与山茶花的气味让他忍下了这个冲动。——在给她挑选生日礼物时,他没有直接将他平时用的香型打包送过去,而是自己动手往里面调制了一味山茶花的后调,让她闻起来和自己稍有不同,却更适合她的气质。
      “我喜欢你原来的样子。”他说。
      “哦,你是说我本人?”她接话道。
      “嗯,”西奥多点了点头,“那样就好。”

      总感觉他们之间的气氛有些升温,但突然出现在哈利身边并开始假咳的乌姆里奇教授又很好地缓解了这一点。她消息倒快,海格刚回归的第一节课就马不停蹄地来教学检查,并且洛娜怀疑她跟丽塔·斯基特,那个常常被作为同行的母亲挂在嘴边的离奇人物取了经。现在高级调查官已经不满足于仅仅提出一些有羞辱性质的问题了,她还热衷于断章取义,当着一大群人的面开始在她的小本子上记下一些海格“说不清楚话”“要靠手势比划”“崇拜暴力倾向”等等严苛又致命的评价。
      折磨完海格,她又饶有兴趣地找上了好拿捏的隆巴顿,因为他刚刚举手证明自己可以看到夜骐。
      “你看到谁死了?”
      这是人啊。洛娜惊掉了下巴,扭头跟西奥多小声吐槽,“她怎么不敢去问哈利?怕他又说一遍他看见迪戈里被神秘人杀了的事吗?”
      西奥多没有说话,她想起来此时更重要的事是让他赶快站远一点,别一会儿被乌姆里奇发现他也能看到这种生物。
      这次西奥多任由她用布雷斯的身体把他拉走了。他们就像其他漫无目的的学生一样假装面前的树桩是看不见的夜骐,开始摸鱼。
      西奥多听她滔滔不绝说了好一会儿日常的话题,等她稍稍停下来歇一口气时,他忽然平静地说道,“是我母亲。”
      “什么?”她随口回了一句,说完就后悔没仔细留神就开口。
      “我能看到夜骐,”他说,“因为我母亲去世的时候,我在她身边。”
      周围突然变得很安静,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把安慰的话给咽了回去。
      西奥多母亲早逝这件事,她从德拉科潘西他们那里都早有耳闻。每次去诺特庄园时都至多只有他和他父亲两个人在,这让这则信息变成了他们相处时心照不宣的密语,她不会问起,同样地,西奥多也不会谈起有关他家庭的事。这还是他第一次主动在她面前提起他的母亲。
      “我很……”
      大概是看出来她不善应付类似的情况,西奥多摇了摇头。
      “不用说什么。这样就好。”
      她脸上的局促还没有消逝,西奥多又主动说道,“我只是想告诉你而已。”
      “……那我能为你做点什么?”她凑近了一点。
      西奥多顺势答道,“陪我待一会儿。”
      “没问题——”
      她刚又靠近一步,西奥多就打断了她,“等你变回自己的脸以后。”
      “……”她默默退了回去。
      “久一点。”
      什么?这回是真的没听明白。她茫然地看向他。
      西奥多直视她现在的脸不过一秒,就皱着眉移开了视线,但还是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等复方汤剂的药效过去,你陪我久一点。”

      我一定是在做梦。她想。
      下课时,洛娜的脚步还晃晃悠悠的。
      总觉得以前布雷斯和她暧昧那一阵儿也没说过这么……这么那个的话。难道是因为她比他多了一段恋爱经历,所以对这种事比较敏感?西奥多说这些话的时候看上去无比坦然,一点不好意思都没有,搞得她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反应这么大很反常一样。
      啊,对了——
      踩着雪堆终于回到遮风挡雨的城堡时,她终于想起来了。去年西奥多住院的时候表示过,他已经把她当家人看了。
      那么既然是家人,要互相陪伴得久一点应该也不奇怪吧。
      嗯,就是这样。

      个鬼啊!

      西奥多疑惑,或者说是怀疑地看向她在后面走着走着自己变得通红的脸时,她说是从反光的玻璃上看到了马上就要消失的,布雷斯的脸。太帅了,她忍不住小羞怡情。
      西奥多沉默了几秒钟,转身往礼堂走去,没再放慢速度配合她。
      这才让她松了口气。
      真是该死,她想,我可能真的喜欢上了西奥多。

      圣诞假期到来的几天前,洛娜偶然碰上了独自行动的哈利。
      “嗨,”他们互相打了个招呼,她随口关心了一句,“今年圣诞节还是留校吗?”
      久违地,哈利展露了一个安心的笑容,看上去他也被日渐浓厚的节日气氛感染了,“不了,今年我要回家,有家人在校外等我。”
      那真是太好了,她衷心为哈利感到高兴。顺便嘱咐了他几句要小心,“魔法部的人很可能还会派……摄魂怪之类的家伙去女贞路骚扰你呢。”
      哈利没太把这份警惕放在心上,他说他要回的地方应该不会有这种烦恼。
      咦?奇怪,看上去他似乎要和巫师住到一块儿去。但他不是只有麻瓜亲戚吗?洛娜在心里好奇,话说哈利从四年级开始就能去霍格莫德村了,她一开始以为是他和麻瓜们相处得很好了呢。
      见她一副思考中的模样,哈利赶快扯开话题,和她聊了几句他们那个课外培训班的近况。他提起安东尼最近把魔咒都练得很出色。她听得十分投入,了解他们最近都学了哪些咒语后,她问起一件事,“你会教大家如何施守护神咒语吗?”
      “会的,等新年回来后吧。对了,”哈利想起来,“你的守护神咒成功了吗?”
      她遗憾地摇了摇头,又跟哈利取了经,并接受了波特教授的祝福和悉心指导。

      晚上和西奥多在空教室练习魔咒课的作业时,她又想起白天和哈利的谈话,按照他的经验重新试了试呼神护卫。
      不同于哈利想到自己的父母就会获得强大的力量,洛娜回忆了很多次她童年一家四口还在一起的片段,但她的魔杖尖最多只能吐出一点淡淡的白色光圈来。而且说实话,每次想起往事,她都不太能开心得起来,毕竟已经找不回来的过去谈不上让人愉快。
      她和同样用不出来守护神咒的西奥多倾诉了半天,他听完后,建议她别再听波特的干涉了,想点专属于她自己的,快乐的回忆。
      很有道理啊。洛娜这次闭上眼,认真回想了一会儿,再次念动“呼神护卫”时,她感到一股充盈的魔力涌动在她的身体间。她的魔杖尖迅速亮起,莹白色的光点先是汇聚成团,继而围促着渐渐化成了可以辨识的形状——
      一只有着细长下肢的飞鸟展开了它的双翼,轻盈地扇动翅膀,从她的魔杖前端升空,在天花板下环绕着飞行了两圈后落到了她的掌心上,仰起脖子发出无声的鸣叫后带着光芒隐去了身形。
      西奥多一直注视着她惊喜又奇异的表情变化。“你看到了吗,西奥,我成功了!”
      “祝贺你。”他也随之扬起唇角,“做得好。”
      她的语气里是掩藏不住的兴奋,“刚刚那个就是我的守护神吗?我还没看清呢,只知道是一种鸟——”
      “是海燕。”西奥多说。
      她相信他的博学多才与见多识广,眼睛更亮了几分,“是吗?我在麻瓜研究课上读过一篇诗歌,写的就是海燕,我喜欢……”
      西奥多也喜欢,不是说那种鸟,虽然他对它也多少爱屋及乌,但让他更愿意为之露出笑容的是此刻张扬又灿烂的她。
      等她那份喜悦稍稍降温后,他忍不住问出了他很想得知的那个问题。
      “……你想到的是什么?”
      他意识到这个话题或许有些过于私密,但还是说了下去,“让你最快乐的回忆。”
      她那双亮闪闪的灰色眼睛沉滞了一瞬,西奥多看见她佩戴着黑曜石耳钉的耳垂迅速变成了浅红色。他也听见她开口,声音是那样不常见的细声细气。
      “我刚才想的是……”她习惯性咬了咬下唇,抬起头也撞向他的眼底。
      “我和你接吻的回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9章 患失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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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德洛的稿件已经上传人设图啦,完整版可以到redbook同名主页观看 ^o^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