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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西奥多番外| 特别的人 ...

  •   西奥多曾听很多人说过,他对洛娜·桑维士很特别,跟对待其他人完全不一样。
      德拉科一年级的时候在寝室质问过他,明明斯莱特林的其他人才和他是从小就相识,他怎么能对桑维士比对他们所有人都好。
      因为你们是其他人。
      西奥多用他们的问题回敬他。但他和平常一样,没有开口,没有出声。

      记不清是几岁,总之是母亲身体最不好的那一段时间,那些下雪的日子里,母亲畏寒,总是卧在床上,父亲为她掖紧厚厚的被子。她纤弱的手臂抬起,却只能摸一摸自己的头发,很快又滑了下去。
      诺特夫人不能出席各类聚会,而父亲不愿意离开她的身边。于是在西奥多坐在床头跟母亲分享说他能读完一整本书时,父亲拿走了他的书本,催促他自己去衣柜里找一套最得体的服装。
      他被父亲带到了马尔福庄园。

      马尔福家的壁炉烧得那么暖,让他觉得身上的披风粘在了后背上,紧紧贴着他,甩不掉。
      只有第一次,父亲留在了宴会上,一只手压在他的肩头,和马尔福先生说着什么。
      他们是因为共同的理念相聚。
      纯血。荣耀。
      虚无缥缈。
      因为看不见、摸不到的,纯正的巫师血脉,他们在华丽的灯火下高声会谈。因为这种毫无意义的理由,把母亲一个人留在家里。
      很快,父亲显然意识到了这点。于是,被一个人留下的变成了他。
      每一次父亲接到邀请函件,都会将他的书本收走,将他带离母亲身边,将他推入撒过飞路粉的壁炉。然后一阵天旋地转,朋友,就出现在他眼前。
      他的朋友们都和他们的父亲们一样,因为纯洁的血脉而自豪,因为共同的优越感而愿意靠近他。他们很少讨论真正的朋友之间会讨论的话题,马尔福吹嘘他爸爸,帕金森夸耀她祖父,扎比尼刻薄所有人,柏斯德讨伐她的混血表亲。最后,大家一起感叹,纯血,永恒的贵族。神圣二十八家,社会的上等人。
      在遇见她之前,他曾经强烈地自我动摇过,怀疑自己在书上读到的“朋友”是错误的,和生活常识相违背的。

      纯血没有带给西奥多过人之处。相反,他一直深信如果不是为了追求纯血,她的母亲不会继承先天的体弱与病痛。他难以忘记,自己受寒发烧几日不退的时候,母亲将他抱在怀里,边哄他喝下苦涩无比的魔药,边向梅林祈祷自己家族孱弱的基因不要遗传给她唯一的孩子。

      1991年7月30日,是他入学之前最后一次参加马尔福家的聚会。这一次邀请的主题已经有了三四分朋友的情谊,是为了庆祝德拉科·马尔福,以及其他同龄者收到霍格沃茨的录取通知书。
      母亲去世后,父亲更不愿离开他的书房,深居简出。所以仍然还是他一个人,一直以来,都是他一个人。
      在德拉科切开蛋糕分给他,所有人像傻子一样鼓掌庆祝他们即将开始的魔法学校生活时,西奥多也有一瞬间的恍惚。新生活,新朋友吗?
      他的目光扫过所有人。马尔福幼稚,帕金森愚蠢,扎比尼傲慢,柏斯德肤浅,高尔呆傻,克拉布懒惰,格林格拉斯软弱。
      而他自己,大概也和他们差不多。无论他如何在心底鄙夷纯血,他都无法否认,自己比所有纯血都傲慢,也不会反对维护巫师界给予他们的特殊地位。连纯血养出来的都是这么一群人,跨种族混出来的更不知道会是什么样。作为巫师,他追求的一直都是魔法本源的力量,他一直在学习,尽管他希望从书中找到挽留母亲的方法的愿望已经破灭了。
      他没有十足的自信,能通过去拉文克劳的分院测试,他大概只能和这些人绑在一起,被沉进养育斯莱特林的黑湖。

      登上霍格沃茨特快时,他刻意放缓了脚步,在人群中和马尔福帕金森他们拉开了距离。他拉开一间空包厢,翻出昨晚还没读完的书,停滞在属于他一个人的世界里。
      火车已经开动很久了。不会有人打扰他了。打扰他一个人前往霍格沃茨的路途。
      在他这么想时,车厢的门忽然被拉开了。
      是她。
      西奥多在丽痕书店见过这个女孩一次。他记得她的名字,洛娜·桑维士,当她的书砸到自己之后,他的大脑几乎是一刹那回想起了几年里所有柏斯德发出的咒骂。她是米里森·柏斯德的那个混血表姐。
      你有事吗。
      他很不情愿地开口,怕她像上次一样为了取得“他的原谅”而不依不饶。
      “拜托,麻烦你一会会儿……?”她眨着她那双灰色的眼睛,狡猾地装出一副无处可去的模样。
      ……坐吧。
      “你真是个好人,西奥多!”
      她还真是不吝赞美。

      岂止是不吝赞美。她不吝惜任何一句话,在车上短短几十分钟快把那天她起床之后经历的所有细节都倒出来了。就像后来短短几天她就把自己出生以来的事无论大小都分享给他一样。
      西奥多忽然意识到,她似乎把他当成了朋友。
      一个真正的朋友。
      其实西奥多根本不知道霍格沃茨靠什么考试分院,也说不清洛娜·桑维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他只觉得,她和他认识的所有人都不同。那么强烈,难以忽视的不同。
      她朝他做鬼脸,等分院之后我要离你远远的!她说。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告诉她,你不像格兰芬多。
      你会去斯莱特林,和我一起,和我一样。
      这大概是他最不后悔说过的一句话,因为她信了。分院帽潜进了她的头脑,宣判她是一个斯莱特林。
      和他一样的人。
      他看到她迈着步子,表情丰富地走向斯莱特林长桌,自己身边的位置。
      西奥多觉得,他不再是一个人了。

      她对他很特别。
      西奥多一直这么以为,洛娜·桑维士对他很特别。
      她是一个不缺朋友的人,即使是个混血,她在斯莱特林也很受人喜欢。即使是个斯莱特林,在格兰芬多她也能交到朋友。可这些朋友都和他不一样,他西奥多·诺特是特别的。
      她从来都不会讥讽或调侃他,可她总抓住话头攻击德拉科,甚至是她的发小戈德斯坦。她从来不会抗拒他的靠近,但她会伸脚绊倒擦身而过的布雷斯。她收到家人的来信时会下意识地叹气,而她会叮嘱自己给她写信,强调要在抬头对她的称呼前加上“亲爱的”。她魔药课上的同伴,魔咒课上的练习对象,草药课上养护曼德拉草的搭档,都是他。上课路上她身侧的过道,用餐时相邻的空位,图书馆和休息室里紧挨的座椅,全都是属于他的位置。
      他一直都是这样想的,她对他的特别,让她成为他最特别的人。

      本来应该是这样的。
      可他发现她对更多的人开始特别起来了。
      在着手试验那个魔咒的时候,他听到德拉科像只犬科动物一样凑到她身上,问她,你什么时候开始叫他哈利了?
      她对德拉科说谎了。
      西奥多早就注意到,从她第一次魁地奇比赛后住院的那天,她和波特在病房待了一个下午之后,她就开始偶尔叫他的名字,而不是波特。
      她在敷衍德拉科。
      因为德拉科也很特别。对她来说。她不是一个喜欢关心别人家长里短的人,可是她很关心德拉科·马尔福那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她也喜欢接他的话,即使她只是为了找点乐子。她不是一个爱生气的人,或者说她对大多数同龄人会感到生气的事都无所谓,可她会因为德拉科而生气。她在乎马尔福的表现。
      她在乎马尔福对她和波特关系变化的反应,所以她小小地伪装了一下,她开始对这些无聊的事情上心了。
      这种发现让他感觉不怎么好。就像吃到耳屎味的多味豆。而且他不能告诉任何人。

      比马尔福更碍眼的是,一个更令他上心的人。她对奥利弗·伍德的关注度明显超出得不合理。
      从很久以前,可能从一年级她晕倒的那次开始,一切就开始乱套了。
      直到她比赛时掉下扫帚时,西奥多觉得这段奇怪的单向关系已经达到了一个临界点。
      她总是说他是最懂她的人,可他无论如何都无法理解,她怎么能对一个满脑子全是魁地奇的傻大个感兴趣,而且那人还是个格兰芬多,一个无趣至极的人,伍德甚至还比不上马克·柏斯德活得有点意思。
      这种人不应该横插进她的生活的。伍德和她不是一路人。

      本来上学就烦。本来马尔福像个苍蝇一样整天嘻嘻哈哈在他们眼前晃来晃去就烦。本来看见她吃饭的时候训练的时候偷偷看向格兰芬多的餐桌就烦。
      她身边又多了一只显眼的蚊子。
      以前西奥多真的没把他放在眼里的,布雷斯·扎比尼,除了他总用最亲密的昵称叫她,他这个人还不错。有自知之明,有自己的爱好,有眼高于顶的社交态度,有令她吐槽的自恋情结,还有泛滥的交友倾向,以及稍微有点存在感的脑子。如果能选择,西奥多更愿意和扎比尼当床对床的舍友,而不是一天到晚都有话说的德拉科。
      而且扎比尼喜欢替自己炫耀他和她的关系。
      本来他还没那么烦人的。
      也许是因为他滥交太多了,说话的时候也有点分不清对象了,对谁都是一种暧昧不明的态度。
      “这位小姐,你愿意成为我的舞伴吗?”

      她没有拿出魔杖。她真的对扎比尼有些太特别了。
      西奥多越来越觉得自己理解不了她身边所发生的一切。
      她的生活里总是不定时地冒出许多他无比陌生的名词。比如她现在有了最佳的进球搭档德里克,以及练习对象布莱奇。
      比魔法史更晦涩。

      “和我一起吧。”
      他想告诉她,他的想法。像对熟稔的朋友那样。
      什么?她问。
      扎比尼不配做你的舞伴。他明明是这么想的,可是喉咙扯动声带,吐出来的词句却不是这样。
      “我说,决斗和我一组吧。”

      你怎么总是对她有求必应?别人问西奥多。
      西奥多从来没觉得自己在付出。因为她和他总在合拍。
      所以,这次,你也会对我有求必应吗?西奥多说出了那句他练习已久的请求。
      “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舞伴吗?”

      我愿意。
      新娘说出那句我愿意的时候,西奥多穿过人群,望见她潮湿又温热的双眼,灰得透亮,闪着晶莹的泪光。
      而她自己说她愿意的时候,她的眼睛在笑。
      她的手搭在他的手背上,凉凉的,滑滑的,可他觉得那块皮肤很烫。
      她今天半扎着头发,颅骨后方用精巧的鱼骨辫盘成一个发髻,像戴了一圈花冠。鬓角垂下的几缕发丝被她随手别在而后,靠近时会因舞步的变化而轻轻飞起,擦过他的脸颊和下巴。来这儿之后,她换了一款香水,略微带着苦气儿的橙花和柑橘香气。他在音乐的节拍间隙出神,想起有一段时间,他总神经质地觉得她身上含混着德拉科的味道。
      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她穿礼裙的模样,及膝的白色裙摆在她旋转时飞扬成一朵山茶花,开满了一个人的心间。
      她抓紧了他的手,借助他的力气收回了舒展的身姿。“你为什么不戴我给你的圣诞礼物?”
      她在他耳边轻声询问,语气里掺着几分难为情,“不喜欢吗?”

      坦白说,他在家里第一个拆开她的礼盒时,第一反应是她寄错人了。他怀疑过那是否是给潘西或达芙妮的包裹,被三明治误投到他家树下。现在看她又是心虚又是期待的眼神,他确认她是故意的了。
      “有点傻。”他直言。
      好吧。她小小地失望了一下。
      “除非你和我一起。”
      什么?她反应不过来,最近她听完自己说话总要思考好一会儿。好吧,她点了点头,等明天我会再去买一对戴上的。
      可这并非他的本意。
      “一人一只。你和我。”注意到她疑惑的眼神,他接着补充道,否则免谈。
      她没有立刻答应。他顺势转换了话题,这枚胸针很适合你。
      感谢赞美,她很受用,抿起了嘴角。
      就是有些眼熟,他压低了声音,眼神不肯放过她的任何一处表情变化。他知道那是德拉科送给她的,放假以前他就在寝室里看各种礼品目录,不得不承认虽然他很烦,但审美还不错。
      哈哈,她干笑两声。总觉得宴会厅里漏风,寒毛竖立,是她的错觉吗?
      果然,下一秒,她答应了。还表示她对他魔咒水平的肯定,允许他用魔杖为她打耳洞,前提是他保证这一点儿也不痛。
      还好他昨晚已经练习过五十遍这个变形咒语了。德拉科和布雷斯寄给他的礼盒各被他整齐地戳了几排洞。

      等到她在镜子里看到效果时,她很满意地开始称赞自己的眼光,认为这对会反光的简约款耳钉拥有世界上所有珠宝的优点,高端,大气,上档次。低调,奢华,有内涵。
      “西奥,你真的是个天才!这下全校都知道你和我是最好的朋友了,我觉得这种友情耳钉即将风靡全霍格沃茨,等我当上魔法部部长,就会火遍英国巫师界。”她欣赏着镜子里的自己,不能自拔。
      “要再跳一曲吗?”他问。

      在柏林的这个圣诞节,是他人生中最完美的假期。

      开学前写完最后一篇魔药学论文后,西奥多从书桌里侧抽出一卷新的羊皮纸,摊开在桌面上。节前为了完善那个咒语,他难得耽误了一些作业进度。明天就要回到霍格沃茨了,这是最佳的成果检验时间。
      他抽出魔杖,对准一只毫无使用痕迹的羽毛笔,念出了那串他反复试验才成功的咒语。
      “人名立现。”
      那支笔立了起来,呈现一个自然的倾斜角度,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握住它了一般。笔尖在羊皮纸面上下划动,留下一串他最熟悉的字迹。
      布雷斯,西奥多,西奥多,洛娜,戈德斯坦,安东尼,乔,布特,洛娜,乔妮,安东尼,菲利克斯,伍德,娜娜,德拉科,洛娜,巴沙特,埃德蒙·达斯特米拉,奥特里·圣卡奇波……
      羽毛笔停止了书写,被抽取了灵魂般倒在桌边。
      西奥多端详着这些名字,猜想圣诞节后她大概给扎比尼、拉什、戈德斯坦(存疑)以及德拉科写了信,最近在写魔法史作业。其中她跟扎比尼提到了自己,跟拉什则提到了伍德。
      思考时游离的目光偏移到整洁的桌面,他看见自己的倒影,注视着左耳上那枚黑曜石耳钉。他当然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并且自信能控制好魔咒的范围和使用时间。
      他必须做她,最特别的人。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西奥多番外| 特别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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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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