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婚礼（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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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的夜晚弥漫着潮湿的雪雾。
洛娜跟着柏斯德一行人穿过壁炉，来到格兰茨城堡。她已经有些困倦了，默默站在海伦娜身后等庞大的两家人寒暄完毕，然后跟着家养小精灵们去客房。
路上，她看到菲利克斯站在楼梯口和一个女巫说话。古典的吊灯氤氲出一片暖黄色的空间，她隐隐觉得菲利对面的人有些眼熟。深色的短发发尾微微翘起，卷曲在她的锁骨处，脖颈中间垂着一枚缓缓闪烁着荧蓝色光的透明吊坠。那人注意到了她的视线，侧头看过来，使洛娜辨认出了她的脸。
“格兰茨教授，晚上好。”
伊莱拉·格兰茨有些意外，努力辨认着她，有些不确定地开口，“你是……霍格沃茨的学生？”
菲利伸手招呼她靠近，“是的，教授，她是我表妹，洛娜·桑维士。”
“您好，教授，我在霍格沃茨上二年级，还没上过您的课。”
“原来如此……很高兴认识你。”格兰茨教授对她笑了笑。她在学校时就注意到，教授她总是一个人来往，用餐时也不怎么和其他教授聊天。不仅如此，她身上有一种阴郁、沉静的气质，就像此刻她分明在微笑，眼底却毫无波动，死海一片。
洛娜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但她很好奇为什么格兰茨教授和菲利会在这里。
“菲利克斯是我以前的学生。”教授主动解释道，“而且是我教过的最出色的学生。”
“我妹妹也打算选古代魔文，明年她也是您的学生了。”菲利向伊莱拉介绍着。
洛娜赶紧点点头。
“我很期待，”她说，“柏斯德家的孩子总是很擅长如尼文，菲奥娜也很有天赋——我没想到，她会和我弟弟结婚，我觉得希格尔还配不上这么优秀的伴侣。”
洛娜觉得菲利好像还有话想和格兰茨教授说，很快就称要回房休息先离开了。
这天晚上她做了个好梦，把西奥多没给她礼物的事情暂时忘掉了。第二天神清气爽地早起换礼服、做造型。
在被摆弄头发的时候，安格斯一直坐在她旁边眯着眼打盹。
“你昨晚没睡好吗？”
“不，我是想在迎宾之前多睡一会儿，咱们午饭过后要一直上班到午夜——”安格斯小声地抱怨。
“什么？迎宾的时候我也要去吗？”洛娜震惊。她不是格兰茨也不是柏斯德，这种抛头露面，不，有头有脸的事情也需要她上吗！
“当然，有我，就有你。有你，就有我。”安格斯又闭上了眼睛。
他已经开始说梦话了。
婚礼于晚上七点正式举行，在那之前各地的宾客会提早来到格兰茨城堡社交，随心享用宴会前的餐点。安格斯午餐的时候劝洛娜多吃一点，因为婚礼开始后他们常常被大人缠住，没法自由地去取食物和甜点。
洛娜深以为然，吃掉了一整只大龙虾。在这里少吃一口都相当于亏钱了。
约莫下午四点的时候，安格斯把她拽到了庭院和城堡大门之间的巴洛克式走廊上。客人们不管是从大门外还是壁炉里来，会先见到格兰茨和柏斯德家的大人，比如菲奥娜和安格斯的父亲。他们两个只需要在前往城堡内部的走廊上对来宾微笑打招呼就可以了。
嗯，如果有需要的话，安格斯还得为他们介绍一下他曾曾祖父的雕像。
之后的一个多小时里，洛娜感觉自己的脸要笑僵了，来来往往穿着华贵的纯血巫师们总对她的身份有些好奇，她不得不一次次解释自己是新娘的表妹，然后在背后捅捅安格斯，让他赶紧把长得像阿波罗赫尔墨斯和阿弗洛狄忒的祖先们搬出来。
人潮的间隙，她倚靠在雕满花和信鸽图样的柱子上休息。又有两个人从墙面穿了出来，她立马站了起来，随手整理了一下裙摆，来人像是一对父子，她定睛一看——
诶？？！
“西奥多！”
怎么，怎么，她没看花眼吧。她呆在原地，眨了眨眼，面前的确是诺特父子。西奥多站在他父亲身侧，穿着她从未见过的黑色礼袍和笔挺的西装裤，手捧着一只礼盒。
安格斯一开始还以为是柏斯德家的亲戚，又想起西奥多这个名字，好像前天听到过，是洛娜的朋友。他上前招待西奥多的父亲，两人寒暄了一下，他才恍然大悟。
“诺特表叔。表哥好。”他又行了一礼。
那我呢？那我呢？洛娜有点凌乱了，她也只好学安格斯的样子将手贴在肩头，拎着裙角弯腰致意，“诺特先生。”
西奥多迎上她的眼神，嘴角弯了弯，也向他们两个回礼。
西奥多的父亲也见过洛娜几面，在国王十字车站的时候。他和他们简单说了几句，示意他先进场了。但西奥多没有随他一起离去，他站在原地依然看着洛娜。
等诺特先生的背影完全消失后，洛娜忍不住叫了起来：
“西奥，你——”
“圣诞快乐。”
他忽地开口，将手中的礼盒递上，“对不起，礼物我想亲自交给你。我和父亲原本计划昨晚就到的，出了些状况，迟了一天。”
“原谅我吧。”
洛娜愣在了原地。
他知道！他什么都知道，他猜到了她会因为没收到他的礼物而生气。
她出神地回想着在车站道别的那天。他们说过什么来着？
——“假期结束见，西奥，记得给我写信。”
——“不。”
——“好吧。我会期待你的礼物的。”
——“好。”
她说，假期结束见。他说，不。
原来是回的前半句话啊！真是的，她就知道西奥多这个人总是跨次元回话。
她又想起收集留校名单时，德拉科问他们圣诞节干嘛去。她说要去德国参加婚礼。西奥多说的什么来着？
啊，他没说他要回家，他说的是——
“一样。”
“咳——”
一声提醒式的低咳，安格斯试图唤回洛娜的注意力。诺特的手还停滞在半空中呢，他不累吗！看他表情应该还挺享受的。
“当然，你知道我永远不会生你的气。”洛娜小声说着，将礼盒接了过来。“你送了什么？”
“拆开看看？”
安格斯就这样静静地站在一边，目睹这俩人把他当空气。她扯错了缎带，蝴蝶结出溜一下卡成了一个死结，然后她自然地把盒子向前举了举，西奥多掏出魔杖点了一下，金色的缎带应声散落，被他抓在手里。
哈喽，你们有人记得未成年巫师不能在校外使用魔法吗？难道英国人不讲究这一套？安格斯默默吐槽。
接下来洛娜打开了那只礼盒，月白色的绸缎上摆着一只精巧的架子，一只羽毛笔横卧在上面。“好漂亮——”洛娜满意地端赏着流畅的笔身。他感受到了不同寻常的魔力，嘴快插话道：“你在上面施加了魔咒吗？”
诺特看了他一眼，又继续盯着洛娜，“完好无损咒，能避免它折损，或是掉毛。”
她更开心了，“我会一直用它到毕业，直到我成为魔法部部长，把它裱起来挂在我办公室门口，每一个进来的人都得先对它说一句‘西奥多万岁’。”
“你喜欢就好。”西奥多答道。
诺特父子来的时间刚好前不着村后不着店，于是洛娜留西奥多说了好一会儿话。安格斯帮她理清了他和诺特之间的亲戚关系，“我曾祖母在结婚前姓诺特。我和表叔表哥是第一次见，但以前我小姑到诺特庄园住过，她和表叔关系还不错。”
“所以，格兰茨教授是你的……”
“表姑。”西奥多接上。
“我和教授算姻亲，四舍五入咱们也是亲戚了，西奥！”她拍了拍西奥多的肩。“你要选古代魔文吗？”
“当然。”他点了点头。
这两个人还想再聊，好在终于有客人又过来了，于是洛娜依依不舍地跟西奥多告别，约好婚礼上再见。
七点钟，婚礼正式开始了。在司仪邀请新娘入场前，洛娜提起菲奥娜一层又一层的纱尾裙摆，缝在上面的碎钻硌得她手心微痛。
“你们准备好了吗？”菲奥娜回头，看向她身后两个正在紧张的小孩子。
“我们当然……你呢，菲奥娜，你准备好了吗？”洛娜凝视着她无暇的妆容，她灰蓝色的眼睛里有喜悦，有期待，也有些许迷茫。
是的。她用力点了一下头。
“……一定要幸福！”
伴着古典乐舒缓的节拍，洛娜抬着新娘的裙摆，跟安格斯并肩走在她身后，穿过缀满花朵的拱门和金红色绣线织出的地毯。安格斯负责在菲奥娜经过的路上撒花瓣，而洛娜则在新人念完誓词后递上戒指盒。
新郎和新娘面对面，注视着对方眼里的另一个自己，缓慢而坚定地念着誓词。
洛娜虽然听不懂，但她知道，他们愿意与对方执手一生，生死相依。
她觉得眼眶有点热热的。她希望菲奥娜能够永远幸福美满。
安格斯和她此时已经撤到了场地的角落，他小声和她说话，“哎，诺特表哥在看你呢——你要哭了？”
“是我的双眼像水晶一样充盈、美丽，好吗？”她瞪了他一眼，把眼泪完全憋了回去。
“好吧好吧，我说诺特，你怎么没反应？”
“因为这里有几百个人，而他只认识我一个，他不看我看谁？”洛娜忍不住白了他一眼。
誓词环节结束，司仪宣布两人已正式结为夫妇，全场都在欢呼与鼓掌，接下来是新娘新郎的开场舞环节。洛娜无心去欣赏菲奥娜优雅的舞姿了，因为接下来该上去被人围观的就是她了！她一直在背应该先迈哪只脚，后伸哪条胳膊。
“我们真的不能临时取消这个环节吗？比如天花板突然掉下来了？”她真诚地祈求道。
“你不想和我一起跳舞吗，我觉得咱俩搭档得还不错。”安格斯将手里的高脚杯递给了一个家养小精灵，转头来看向她。
“不想。”她斟酌了一下，“我很愿意和你跳舞，但被大家关注太有压力了。”
安格斯思考了一会儿，第一支舞曲已经接近尾声了。
“好吧，作为朋友我很乐意帮这个忙，同时作为格兰茨家的长子，我更乐意展示我完美的舞步。”他冲她挑挑眉毛，对来宾里一位身着粉色洋裙的女孩叫道，“安格莉亚——”
两分钟后，他从人群里牵着一个金色头发像洋娃娃一样的女孩儿回来，笑嘻嘻地说他父亲同意让安格莉亚作为他的新舞伴了。
洛娜诚心佩服他，“怎么做到的？”
“介绍一下，”他朝她伸出一只手，让身边的女孩往前走了一步，“这是安格莉亚，我的未婚妻。”
直到安格斯和安格莉亚开始在舞池里旋转，洛娜依旧如遭雷击。安格斯刚才的话不亚于一句“统统石化”。
她站在舞池的最边缘，在大人们觥筹交错的喧闹声和交织的舞曲中思考着人生，追索着what is love？
身前的灯光被一个身影遮蔽住，她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双光泽细腻的皮鞋。她抬头望去，撞进了西奥多那翻涌着海浪般的蓝色的双眼。
“Würdest du mit mir tanzen?”
“……什么？”她迷茫地看着西奥多，感觉自己的视线总是离不开他的眼睛。
“你愿意让我成为你的舞伴吗？”
他说。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婚礼（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