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P]三明治小姐》椰子雪宝

108、隐患

　　为了证明特里劳妮教授的预言并非完全不可信，德拉科真的在和赫奇帕奇的比赛中一举拿下了金色飞贼。把这嗡嗡响的小玩意塞到洛娜手里时，他微微勾起嘴角，“至于这么感动吗？”
　　“太至于了，德拉科。”她热泪盈眶地说，“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场比赛我们整整积了四百分，只要再赢下拉文克劳，今年的魁地奇杯就要摆进斯内普教授的办公室里了！”
　　“小意思，就像特里劳妮说的……”
　　“跟她说什么没关系，”她打断了他再提起那个预言的小算盘，“德拉科，你本来就是霍格沃茨最厉害的找球手。”
　　——在哈利被禁赛的情况下，她终于能不加限定词、不昧良心地说出这句话来了。毕竟二年级以来德拉科除了一次也没从哈利手下或是嘴里抢到金色飞贼，压制其他两支队伍还是绰绰有余的。
　　德拉科脸上的表情证明他似乎是爽到了，回味半天才留下一句得意洋洋的“好吧”。
　　“在某些方面，”他意有所指地说，“我可远比其他人靠谱多了。”

　　正如他所言，德拉科很快再度证明了自己的有用之处。

　　上次特里劳妮教授预言哈利要成为魔法部长之后没过几天，乌姆里奇就把她留用察看的处分改成了直接开除，在霍格沃茨门厅里当着全校师生的面闹得沸沸扬扬的，直把许久未公开露面的邓布利多校长逼出来才算完事。
　　就在洛娜以为占卜课也要不幸沦为魔法部官员的理论大讲堂时，邓布利多大手一挥请来了一位惊世骇俗的新教授。德拉科一看到费伦泽那高大的马人身躯，脸色几乎变得和新教室里铺满地面的苔藓一样绿了。潘西本来在和洛娜笑德拉科的过度反应，等费伦泽教授要求大家平躺到地面上时，刚换上新袍子的、有洁癖的淑女帕金森小姐也很快满脸菜色。洛娜和布雷斯刚嘲笑了他们俩两句话的功夫，教授宣布他要传授艰深复杂的占星术，还让大家运用上天文课的知识，这下洛娜也笑不出来了。

　　“不是吧，你居然在走神？”
　　德拉科戳了戳他身边挺尸一样的洛娜，看着她呆滞的目光差点笑出声。
　　她哀怨地侧了侧脸，分给他一个眼神，“你不懂，德拉科。他讲的是三年级的天文知识，而我每年期末过后就会自动清空有关这门课的记忆。现在我百分百肯定占卜课我要完蛋了。”
　　“你相信我吗？”他缓缓凑近了一点，肩膀几乎要擦碰到她的身体。
　　相信你啥？她不明所以，但沉痛地点了点头。她确实相信天文课分数比西奥多还高的德拉科能在占星术上取得一个不错的成绩。

　　德拉科没有辜负她的信任，因为他不仅自己作业拿了个O，还在她想起来费伦泽布置了作业前给她也写了一份。
　　“我的梅林啊，这是我占卜课有史以来第一次得这么高的分。”洛娜举着这卷连名字都不是她自己写的羊皮纸不停在课前的教室里走来走去，欣赏不已，“德拉科，我的好朋友，我简直爱死你了！”
　　“咳！咳咳、咳！”潘西捂着嘴一阵咳嗽起来，边咳边不住地瞟她。
　　“潘西，你感冒了？”德拉科明知故问。
　　“别吃醋小甜心，我也爱你。”洛娜笑嘻嘻地揽住她的肩膀，德拉科跟着“切”了一声。
　　“那我呢？”布雷斯无声无息地从她身后冒出来，也来凑热闹。
　　洛娜睁大了眼睛，“你也感冒了？太糟糕了，快请假回去休息吧，别传染我。”
　　“狡猾的甜心。”布雷斯如上总结道。

　　“少来恶心人，”德拉科推开布雷斯坐到她身旁，挑眉问道，“所以你需要马尔福教授的特别补习吗？”
　　她摇摇头，“不用了教授，这门课我打算放弃了，就算O.W.L.s走狗屎运考进提高班我也要退课。”
　　“行吧，”德拉科也没坚持，“你不上我也不上了。”
　　“娜娜不上我也不上。”布雷斯跟道。
　　“什么？！你们都不上了？”潘西失色道，“可占卜还算我有把握能过的一门呢。”
　　布雷斯就算了，德拉科要退课还真让洛娜意想不到，她有些惋惜，“可你预言不一直挺准的吗？”
　　她本想说以后找不着工作拿着这门课的N.E.W.T.证书还能去对角巷摆个摊儿给人算命呢，又很快反应过来德拉科根本不需要找工作，顿时觉得金钱限制了自己的想象力，被自己蠢到了，欲哭无泪。
　　“有吗？我怎么不记得。”
　　“比如上次你说我有血……”
　　“这算什么预言，这叫乌鸦嘴。”德拉科突然没好气道。
　　“我没听错吧，德拉科居然在骂他自己？”布雷斯和潘西凑到一起说起悄悄话来。
　　洛娜懒得理那两个人，对德拉科说那你说点好听的话不就好了？
　　德拉科说有道理啊。下课时洛娜扫了一眼他的随堂作业，发现他在论述题下写了一句“火星四分相主凶相和摩擦，昭示着波特的阴谋即将被揭发”。

　　洛娜：……
　　算了，当没看见吧，德拉科你果然还是忘不掉他！

　　但后来走在路上转念一想，不对啊，德拉科为什么不直接简单粗暴地来一句某黑发绿眼男子将惨遭不幸，身受重创或是被调查官开除呢，救世主能有什么阴谋？不就是——
　　梅林啊，不就是他那个课外黑魔法防御术俱乐部吗！
　　洛娜在楼梯口停下脚步，猜测着惟二的可能性。要么，就是德拉科这个真的会占卜的人实打实做了个预言——如果是这种情况就好了。不然的话，就只能是乌姆里奇最近捣鼓的那个特务组织给德拉科布置的加班任务了！

　　完了，完了。她在原地踱步了半天，想到万一哈利真被抓了，安东尼和乔妮说不定要和他一起被开除，终于决定现在就回寝室给哈利发一封信。

　　周四晚上，哈利刚一推开空教室的门，她就从座位上跳了起来。
　　“嘿，好久不见，我没想到你会写信约我——在这么偏僻的地方见面？”哈利进来后先四下里观察了一圈，这里的光线要比外面走廊还昏暗一些，让他的眼睛无意识地微微眯起。
　　“我们得谈谈，哈利。”洛娜表情凝重地说。
　　“没问题，呃，不过可能要快一点儿。”哈利抓了抓他乱糟糟的头发，“你知道的，我今晚还得去DA……”
　　“我就是想跟你说这个。不过‘DA’是指什么？‘防御术协会’的缩写吗？”她有些摸不着头脑。
　　这下哈利理解她为何要用这么复杂的方式约见他了。他前天收到的信里只让他变形课结束后晚一点儿出教室，等马尔福和他的跟班们走远了之后她才抱着一摞书从自己身边走过，状似无意碰掉了一本书。他等她头也不回地离开后捡起那本书来，才翻到里面夹着注明碰头时间地点的字条。

　　“是‘邓布利多军’。”哈利认真回答道。
　　“……”
　　洛娜怀疑最近一段时间风生水起的生活是否让哈利有些得意忘形了，竟然给秘密组织起这么一个一看就是想要造反的名称，该说他不愧是格兰芬多吗……
　　“那，你们的集会是固定的吗？”
　　“不太是，”哈利诚实地交代，“赫敏会通过一种特殊的手段提前告知所有人当天晚上集合，成员们也不是每次都到齐。”
　　“那地点呢？”她追问着她最关心的地方，但又怕被哈利误会，赶紧补充，“不用告诉我具体地址，我想确认你们是每次都会换个地方，还是固定在某个……类似于这间教室的空间。”
　　“后者。”哈利干脆答道，“怎么了？你想加入吗，随时欢迎。”
　　“不不，”她倒退两步，“我是觉得最近乌姆里奇好像在盯梢你们，她成立了一个调查组……”
　　“有所耳闻，这两周我经常见到马尔福鬼鬼祟祟的。”他皱起了眉，“你……也是其中一员吗？”
　　“我还不是，”她抬头迎上他的眼神，“你有没有觉得我脸上写着‘间谍’两个大字？”

　　然后在哈利忽然开始大笑的同时，她语无伦次地补充道，“我是说就算有一天我表面上屈服于乌姆里奇的淫威，不对，没有那天。总之我不是来套你话的！好吧，我只是想调节一下气氛，刚才有点太严肃了……”
　　“我知道。”哈利的声音听上去更快乐了，“谢谢你，洛娜。我明白你的意思。”
　　“真的吗？”她很怀疑哈利和她的默契程度，“我是想说——”
　　“小心行事？”
　　“最近先避避风头，暂停……”
　　两人果真异口异声，互相诧异地对望一眼。哈利说暂停是不可能的，现在临近考试又局势紧张，咒语多得都学不完。洛娜说一旦被抓就完了，这学校里已经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了，连霍格莫德都有魔法部的眼线。

　　“你一个人来的吗？”哈利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呃……对？”她迟疑了一下，“我可以保证德拉科不在附近，他今晚在四楼巡逻。”
　　“那还真是感谢乌姆里奇了，”他吐槽道，“难得他有不跟在你后头的时候。”
　　啊？这话有些她说不上来的奇怪。但还好，不需要她回复，哈利又说了下去。
　　“既然你不放心，可以和我一起去看看。刚好我们今晚要练习守护神咒。”
　　“不，不，那还是算了吧。”她连忙摆手。
　　“我相信你。”哈利循循善诱道。
　　“我很感激你，哈利。但这太危险了，对你和我，还有安东尼他们都是。”她歉疚地低下头，“还有……”

　　洛娜拔出魔杖，对着空旷的身后集中精神，念出了一句“呼神护卫”。银白色的光点缓缓汇聚成了一只海燕的形状，在两人的头顶盘旋了一圈。
　　“不错的守护神。”哈利赞了一声，但此时他已经有些没精打采了，“呃，祝贺你，但是我得走了。”
　　看着他尴尬地挪动步子，想要和她拉开距离的动作，洛娜瞥了一眼教室角落，回过头来稍稍提高了一丝音量，“波特教授，或许我送你去怎么样？”

　　路上洛娜跟着哈利在城堡高处行走，总感觉像在漫无目的地乱逛，这附近不像有什么秘密空间的样子。难道这就是隐秘的最高境界，大隐隐于市？
　　在她发散思维的时候，哈利大概是觉得两人有些太安静了，忍不住找了个话题，问起她是怎么知道乌姆里奇在监控学生的信的。
　　“什么？！”她大惊失色，这反应落在哈利眼里完全出乎意料，“她居然监视我们的通信？所有人吗？”
　　“也许是。”哈利厌恶地说道，“不过原来你不知道？那你怎么用纸条通知我……？”
　　她沉默半天，才憋出来一句“我反侦察意识比较强哈哈是天赋啦”。
　　哈利哦了一声，没有过多评价。
　　天啊，这可不能和他说实话吧？哈利其实我故意搞这么神秘是在体验特工的感觉？电影里不都这么演的吗，要不是时间紧急她还想在字条上整点需要破译的谜题或密码呢。
　　唉，还好写信的时候中二病大爆发了，不然被乌姆里奇看见，肯定早在他俩到场之前就设下埋伏。

　　哈利终于找到了一处静悄悄的空墙，他刚打算试着让有求必应屋的大门出现，袍角就被身后的洛娜用力扯了一下，他回头茫然地看了她一眼。
　　“我们得换条路。”她眉头紧皱，沉声说道，“德拉科在附近。”
　　“可你不是说他在四……”
　　“嘘——不会错的，这香水味我太熟悉了。”她轻嗅几下，肯定道，“绝对是他，而且这就是问题所在，哈利。如果本应该在四楼的德拉科出现在这附近，只能说明他们快找到DA的位置了。”
　　“那……”
　　她推了推紧张起来的哈利，“你先走。他没走远，一会儿我来帮你引开他。”
　　“好吧，多谢你了。”
　　哈利也意识到没时间和她客气了，转头就向另一个方向跑远了。

　　见他平安无事地离开，洛娜转过身来，对着能依稀看到地面上有影子在晃动的墙角那头轻声开口，“德拉科，现在轮到我们谈谈了。”
　　一个披着斯莱特林院袍却明显要比德拉科身形更矮小的人从拐角走出来，摘下兜帽，对她付之一笑。“看来这瓶香水买得很值，不枉我托父亲去柏林一趟了。”
　　她叹了一口气，捂住眉心揉了揉，“你暗恋马尔福吗？这种行为说实话挺变态的。”

　　莫里斯被她的话噎了一下，“学姐，你说话还是这么有意思。”
　　她翻了个白眼，“你还是这么不长记性，我有没有告诉过你射门之前先观察守门员的抬手动作？”
　　他犹豫了一下，拿出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盯着她，“有，以前你每周要跟我说三次。别扯开话题——”
　　“那你就单单没记住我上次和你说的话？”她抽出魔杖对准了他，“我说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你以为我跟你开玩笑？”
　　他点点头，一脸无所谓道，“你经常和很多人都开玩笑。”

　　“……”
　　有点不想和这种听不懂人话的神经病说下去了，还是直接动手吧。
　　“冷静点，学姐。这里可没有吊灯。我很好奇，你和波特口中的‘DA’是什么地方？”
　　“‘Dumb asshole’，很遗憾哈利直接走掉了，我得写信告诉他DA就在我面前。”
　　“或许你想先跟马尔福学长解释一下，为什么你会和他的死对头单独在一起？他知道你们两个的小秘密吗？”莫里斯兴味盎然地问道。
　　“别演了，你现在想反悔说你没偷他的香水牌子而是他本人就在场已经晚了，诈不到我的。”
　　她见他没有拔杖突袭的打算，稍稍活动了下手腕，将魔杖垂在身侧。

　　“他会知道的，”莫里斯兴奋地说，“在我向乌姆里奇教授报告斯莱特林出了一个叛徒以后。”
　　“你看你这孩子，又急。”她无奈道，“我有没有说过等到队友准备好了接应再传球？你就不能触类旁通一下吗？成功之前不要把你邪恶的计划公之于众好吗？”
　　“你害怕了，桑维士学姐？”
　　“我认输了！跟你这种巨怪讲英语没有用。”她抬手制止了他的下一句垃圾发言，“你知道吗，虽然你已经蠢得无药可救了，但有一句话你说对了。”
　　“什么？”他在袍子下面摸魔杖的动作为之一滞。
　　对面的洛娜对他眨了眨眼，充满感情地模仿道，“‘学姐，要等到你一个人出现还真不容易。’”

　　在莫里斯理解这句话的含义之前，一束红光伴随着一句平静的“昏昏倒地”从身后直直打中了他。他飞了出去，却在脸朝地面摔下去前被另一个方向的飘浮咒接住，翻了个身仰面坠到地上。
　　背后的酸痛感很快蔓延至全身，他还没有力气爬起来，只能勉强分辨耳边模糊的声音。
　　“哎呀，不能让他受外伤，斯内普教授说‘下不为例’的时候真挺吓人的。”
　　——这是桑维士在说话，她总是那么，令人可恨的轻松。他很期待她的罪名多加一条“攻击调查组成员”之后还会不会这么油腔滑调，毕竟乌姆里奇可不像斯内普那样偏心又护短。
　　“好。”
　　——这是一个对他来说十分陌生的男声，不是波特。可惜了，她的帮手也不是今晚同样在行动的马尔福，不过很快他也会尝到被背叛的滋味。
　　他努力睁开眼睛，想一并记住是谁偷袭了他，瞳孔聚焦的那一刻，他看到了诺特那张甚至都没在俯视他的冷漠的脸。
　　他嗫嚅着，可发出的声音却被那两个可恶的家伙忽略了，视野完全黑暗前，他听到的最后一句，是诺特念出的咒语：
　　“一忘皆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