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3、呼吸再呼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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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经洛娜以为，这世上不会有比她最好的朋友哐哐灌了一瓶过期的半成品迷情剂之后在公共场合拽着她的衣角大喊“你到底爱不爱我”更要命的场合了。然而现实告诉她，尴尬这种事是永无止境的。
继凌晨三点和好朋友在休息室里来了个纯友谊式拥抱却转头遇上守株待兔已久的男朋友之后，她又不巧遇上了这种事——下楼和正好进门的久违的初恋，不，初暗恋对象迎面撞上，接受了一个依旧象征着友谊天长地久的拥抱。什么？你问这次男朋友在哪里？
在身后的台阶上脸色发绿地站着呢。
在伍德学长热情地和她打招呼，还说“娜娜你长高了”之类的寒暄时，洛娜的灵魂原地一分为二，一半控制不住地为再见到学长感到欣喜，一半觉得背后突然变得凉飕飕又阴森森的，脖子一动都不敢动。
她的脑海里也有两个小人正在教育她。一个说哎呀洛娜，你真是狗改不了吃屎，伍德学长之前没去赴约就是拒绝你了，你见到人家还贼心不死。另一个说，你确实是狗改不了吃屎，当面劈腿这种事，布雷斯能忍，西奥多不见得会坐视不理噢。
洛娜在心里反驳她们，说第一，请你们用词文雅一点，用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不好吗？什么狗啊狗的，那是德拉科的物种。第二，见到阔别已久的老朋友会开心是人之常情，本人虽心潮澎湃，但绝不是想入非非。第三，西奥多是个讲理的人，他不是此等妒夫。
二号小人说那你为什么不敢回头看他？
洛娜言，学之久也，颈之僵也，做不到乎。
然后就被二号嘲笑了，她说你是心里清楚，西奥多虽然不会对你怎么样，但说不定正在心里谋划着怎么在晚餐里下毒做掉伍德。
善良的一号说，西奥多没有那么阴暗的，但是你再不回头，他可能会先把自己憋死。
……说的有理。
于是她赶紧回神，尽量不那么明显地上了几层楼梯，把正平静地注视着她的西奥多拉下来，给两人互相介绍，顺便悄悄在他耳边轻声留下一句“呼吸”。
他深深看了自己一眼，照做了。
梅林啊，他这个人果然每次碰见不顺心的事就喜欢闭气。
其实无需她过多介绍，西奥多对伍德学长可是了解得很，但他居然先行伸出一只手，因为站得高而顺势俯视着伍德，语气淡淡地开口，“久仰。”
这让奥利弗都有些不好意思了，立刻和他回握。他对她有这么个朋友有点印象，但不多，只是偶尔在学校里或是霍格莫德村碰上时，发现他们两人经常走在一起。毕业这么久，他早把这些路人甲乙丙丁几乎忘干净了。
见西奥多很快又把手抽回去，直接放在了身后，一句多的问候都没有，洛娜有些哭笑不得了。她察觉到家里安静得有些反常，转头问马克，“其他人呢？”
他思索了一会儿，“海伦今晚和同事聚餐，舅舅舅妈去外面吃了，米里森刚刚去帕金森家了。你们俩想吃什么？叫奥利弗给你们做。”
……又在倒反天罡了！学长明明是客人好不好！她无声地鄙视着大言不惭的马克。
身侧传来西奥多的声音，“天色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诶？洛娜还没说话，马克先替她开了口，“我妹妹第一次留同学吃晚饭，这就要走了？”
西奥多点了点头。
“那行吧，好走不送。”马克耸耸肩，拉走了还想跟西奥多告别的奥利弗。
“等等，西奥。”洛娜叫住他，“他不送我送。”
他静静站了一会儿，伸出了一只胳膊，把她牵到身边。
回到她的卧室里收拾东西时，洛娜反锁了房门，后背靠在门框上，打量着西奥多的背影，“你生气了吗？”
他拿起书的动作一顿，慢慢转身正对上她，表情依旧品不出咸淡，简短地嗯了一声。
不等她追问，他就和盘托出让他情绪不佳的点，“为什么他叫你娜娜？”
？
居然在气这个吗，她甚至有点想笑了，西奥多怎么这么幼稚！
“我猜是因为……他可能忘了我大名叫什么了，要知道我们俩根本算不上熟。”
“是吗。”西奥多不置可否，冰山脸还没融化。
“比起这个，更奇怪的是你为什么不爱叫我的小名吧？我好像就没听见过几次你喊我‘娜娜’。”
“一年级时，你说这名字很傻。”
“有这回事吗？”她愣了一下，本来想坑西奥多一笔，把账算回他头上的，结果他居然有光明正大的理由。
他幽幽的眼神证明她绝对有说过这话。“而且，很多人都这样叫你。”
这点倒是真的，但她假装一时想不起来的样子，“比如？”
西奥多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道，“布雷斯·扎比尼。”
“他连米里森的小名都喊，跟这种人计较什么。”
不能跟德拉科计较就算了，现在连扎比尼他都不能计较了，西奥多听完这句话直接气得笑出了声。
哎呀，真是小心眼。洛娜赶快拉住他的衣角晃了晃，“好了好了，你管他呢，我想你叫我更亲一点不行吗？也不能只有我叫你‘西奥’啊。”
他的脸色稍微和缓了一些，“你确实是。因为其实西奥多的昵称是泰德或泰迪，我父母都这样喊我。”
“原来我自作主张把你名字改了，你怎么不早说？”
“这样就好。”他说，方才不快的神色一扫而空。
“但说实话，”她又大胆起来，“泰德还好，泰迪听起来有点像小狗。”
“……”
调戏西奥多这种正经人果然好玩，她心满意足地笑起来，赶快滑跪认错，“不好意思啊，原谅我这个文盲。因为在我家里，海伦娜就叫海伦，艾伯特就叫艾伯，米里森也就叫米莉，所以我以为西奥多的昵称就是西奥呢。”
西奥多花了几秒钟时间用来判断这是否是她现编的内容，最后他说，“可你并不叫——”
他低下头，俯在她耳边轻声说，“洛洛？”
这亲昵到瘆人的称呼让她的耳垂迅速变了颜色，松开手里的衣服连连后退两步，说话都不利索了，“这，这个不行！这个也太，太‘昵称’了，更像狗！”
西奥多第一次觉得人格也不是那么重要，和她一起叫个狗名也不错。
“坚决不行，本来我就跟查理和马克一样，大名的音节够简单了，不需要小名！你说得对，不，是我说得对，娜娜已经很傻了，更别提洛……”
“可我不是你最特别的人吗？”西奥多无辜地看向她，理直气壮道，“你跟我计较什么？”
“……”
她哑口无言了！满意了吧！西奥多你这个冷漠又无情的人！
两分钟过去，她终于跟这个新名字和解了，对他郑重申明，“只许在没人的时候叫。”
“现在？”
“不行！”
他故意问道，“你房间里藏着谁？”
“小雷。”说完发现他真的变了脸色，只好赶快补充，“是那只龟！不是布……”
“我知道。”他说，“这名字听起来就不像人。”
……总感觉他在内涵谁啊。算了还是别问了，省得他又借题发挥。
“你现在心情好点了吗？”她眨眨眼。
“好。”
“那你要留下来吃饭吗？”
“不要。”他摇了摇头，“我讨厌伍德。”
“……你有时候别扭起来能把自己憋死，有时候又这么直白。”她无奈道，“这句话还有更委婉的表示吗？”
他点头，“天色不早了，我父亲在等我。”
“听起来像德拉科。”
他又不高兴了！
“好吧！你赶紧离开吧，小诺特先生！”
似乎是不想被误会为他不想和她多待一会儿，西奥多提议道，“下次……来诺特庄园？”
“没问题，”她一口答应，“什么时候方便？”
“明天。”
“那几点呢？”
“睡醒了来吧，我等你。”他在她的手背上吻了吻。
“总感觉你好像在说你非常想念我，一刻也不想跟我分开。”她坏笑了一下。
“是的。”他承认道。
“……我没让你这个时候直白！你快走吧，我要去和学长吃饭了！”
这回他倒没吃醋，至少面上没显露出来。
真是讨厌，为什么他一点都不会害羞啊，每次先认输的都是自己。洛娜一边气哼哼地想，一边推着他下楼直走到壁炉跟前。
等到她来到餐厅，看见一个巧克力蛋糕摆在桌子正中央，吓了一跳：“谁过生日？”
马克端着两碟家养小精灵制作但最终由他摆盘的菜从厨房出来，“不是你不是我，还能是谁？”
“你少诓我，”她主动接过一盘放到桌子上，“学长五天后才生日。”
“嗯？你怎么记这么清楚？还是你胡说的，奥利弗——”
伍德学长也推开门走进餐厅，手上是一锅散发热气的蔬菜汤，“是啊，娜娜说的没错。”
她得意地挑眉，“不是每个人都像你一样粗心的，老哥，我记得我所有朋友的生日。对了，既然不是生日，这是为了庆祝什么？”
“当然是一个特大好消息！算了，奥利弗，还是你来宣布吧。”马克把伍德学长推到了身前，他腼腆地微笑着，“嗯……我转正了。”
“真的？！”她因为这个消息激动起来，“你是说普德米尔联队吗？那真是太好了，祝贺你，学长……”
“哎哟，他都毕业几年了，话说你之前不都直接喊他名字了吗？”马克插话道。
伍德也摸了摸后脑，“你还是直接叫我奥利弗吧，‘学长’太……”
“太疏远、太别扭、太陌生、太客气……”
“停，”洛娜打断了马克的滔滔不绝，“你一个人就顶上韦斯莱双子了。”
她依他们所言又用教名称呼伍德，开始她还有些尴尬，但吃起饭来聊了一刻钟就彻底找回那种熟络的感觉了。魁地奇的话题说够了，她问起伍德的家人最近如何，他说很好，但表情却有些愁苦起来。马克拍掌大笑，说最近桑迪一直在催奥利弗找对象，都快急得要给他安排相亲了。
什么？！她小惊失色，“是不是有点太快了？学……呃，奥利弗不是才二十出头吗？”
“是啊，但他二十一年人生里可一段恋爱都没谈过。”马克调侃道，“以前桑迪常常偷偷问我他有没有在学校里找女朋友，每次我都说没有。终于有一次……”
“咳，这个在娜娜面前说起不太好吧？”伍德戳了戳马克，可惜好哥们压根没理他。
“……桑迪特别认真地问我，‘马克，好孩子，你跟我说实话，奥利弗是不是性取向有问题？’”
“咳、咳！”洛娜一个没防备，差点被饮料呛死，等她缓过劲儿来，迟疑地问道，“……那，有吗？”
伍德闭了闭眼，他有些绝望了。
马克拍着桌子笑了半天，“我跟她说……‘当然有啊！’，把桑迪吓了一大跳，然后才说实话，‘奥利弗爱的其实是鬼飞球！’”
“……好冷。”洛娜对这个笑话作出如上评价。
不过看伍德学长捂着脸假装自己不存在还是挺有趣的。
等马克终于止住笑意，他两只眼珠在另外两人之间转了一圈，提议道，“哎，我有主意了，你让我妹假装你的女朋友回家交差不就行了？你不是说桑迪很喜欢娜娜吗？”
？！
她差点失手把杯子底摔碎了，抬头望去，伍德也是一副惊世骇俗的表情，犹豫着问出，“这不太好吧？”
“确实不太好！”她赶紧开口，“而且我已经有男朋友了，这活我接不了。”
一想起这个马克就不爽，“行了，你眼光确实是差，那个男的你就别再提了，反正全校都知道你们分手了。”
这人到底活在哪年哪月啊？洛娜无语，“不是布雷斯，我是说西奥多·诺特。”
伍德若有所思道，“刚才那个男生？”
对啊，她刚要点头，对面的马克就发出了一声惊天质问，“等等，什么？！你说诺特成你男友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我怎么不知道？”
“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知道？”她也惊奇，“我早就写信回家说过这事儿了，舅舅舅妈不也都清楚吗？”
“你没当面跟我说我上哪知道？难道我还看你写给老妈的信吗！”
她不甘示弱地吵了回去，“天哪，我会把一个不是我男朋友的男生大早上叫到这里还让他进我的房间吗？柏斯德先生你动动脑子好不好？”
马克露出了更匪夷所思的表情，“这话什么意思？难道马尔福也是你前男友吗？”
这倒是伍德为数不多还有深刻印象的人了，他疑惑地看着吵得正欢的两兄妹。
“当然不是！我只是叫他来家里看电视而已！”
“我很高兴你的品味还没有差到那种地步！但诺特也好不到哪里去，我劝你还是赶快甩了他吧！”
“呵呵，我很好奇，在你眼里‘好’的评价标准是什么？”
“首先当然要正直有勇气，像奥利弗这样的格兰芬多就很好……”
这话你怎么不早说！她瞪了他一眼，马克完全无视了她，继续说道，“我说过了我们家不要斯莱特林。”
“你在开玩笑吗？”她错愕道，“你个邪恶的格兰芬多泡了我同学！难道达芙妮不是我的舍友吗？”
噢，达芙妮的人品和形象都太完美导致他经常忘了她也是个斯莱特林的事。但马克总有理由，“根据柏斯德和桑维士的传统呢，格兰芬多和斯莱特林应该是一对，我和达芙妮是真爱，那你找个格兰芬多也没问题。”
“真爱个坩埚啊，家里就一对蛇狮恋还离婚了，你能不能吸取一下血淋淋的教训？”
“嗯……我能插一句吗？”伍德眼巴巴地举手示意。
两人随即休战，停下来齐刷刷看向他。其实他只是被吵得有些头晕，扯不出什么正经的意见来，只好在桌底拽了马克一把，“你是不是管得太多了？你妹妹想和谁在一起是她的事，而且那个……提议也很不尊重她。”
“我同意，”她赶快站队，借机热切地看向伍德学长，“你能当我哥哥吗？跟他说话太费劲了。”
伍德想了一下，愉快地答应了，“可以。”
“不行——”
马克抗议时被他一把捂住嘴，他专注地对洛娜说道，“其实马克也是关心你，只是他太……”
“太幼稚、太霸道、太弱智、太多管闲事！”她连忙冒出一连串的补充。
伍德忍不住笑出了声，“看吧，你们两个很像。”
天花板上的吊灯为他的脸庞覆下一层暖融融的光照，洛娜有些罪恶地发现自己的心跳又在加速。哎，没办法，谁叫学长他这么温柔，时刻闪耀着人性的光辉！有点生理反应乃是人之常情！
伍德松开了马克，又一次化解了他们兄妹之间的吵闹，真是神清气爽啊。可惜马克并不这么想，虽然他勉强认同奥利弗的话很有道理，但道歉过后还是忍不住再次提议，“奥利弗不行的话，你看哈利怎么样？我听罗恩说他想邀请你去舞会的，而且有一次我早上在走廊上遇到他，你们猜怎么着……”
“他热泪盈眶地喊你‘哥’。”洛娜接道。
“你怎么知道？他连这都告诉你了？”马克啧啧称奇，“我怀疑他是不是喜欢你……”
眼见伍德的表情也变得有些耐人寻味起来，忍无可忍无须再忍，她面无表情道，“因为那是我！你这个大蠢蛋！世界上只有我会认你这种白痴为哥哥！”
随后她迅速把那天她和哈利互换身体的事解释了一遍，讲得那叫一个惊心动魄、引人入胜。伍德听完还感叹，说要是他也在学校里就好了，那肯定很有意思。
嗯，哈哈。洛娜皮笑肉不笑地附和两声，心里想有啥有趣的，要是那个时候学长你没毕业，发现你最爱的宝贝找球手换芯了非得哭晕不可。
闹哄哄的一顿晚饭吃完，等晚上母亲和舅舅舅妈陆续回来了，伍德学长也跟着告辞了。晚上快进入梦乡时，她突然想起一件事，猛然睁大双眼。
好像学长他还是要去相亲啊！好不爽。
算了，还是赶紧睡自己的觉吧，再不爽下去迟早要换成另一个人不爽。
这一夜做了几个梦，她睡得不怎么踏实，自然醒来看了一眼表，发现才刚过七点，这对自己假期里的作息来说，简直称得上是奇迹。本想试着再多眯一会儿的，但想起昨天和西奥多的约定，她挣扎了几下之后还是从被子里钻了出来。
等做好出门的准备之后，她拎着一书包待完成的作业和课本走进了客厅里的壁炉。草绿色的火焰闪过，她从诺特庄园的壁炉里探出半个身子。果然，她对西奥多的了解一点都不差，七点对他这个作息健康、习惯早睡早起的人来说，刚好是一日之中最适合学习的时刻。她快步到坐在沙发上的他跟前蹲下，一只手攀上他手里的书本，压低到自己的视野里，“‘血液诅咒与反诅咒’……你打算给谁下咒？”
他握住她的手将她拉起身，“还没想好。”
耶，好吓人哦，这种话从西奥多嘴里说出来不太像玩笑。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难得放假。”他问道。
她准备了一个很好的说辞，“因为你总是起得很早，如果我也早醒一会儿，就可以和你多待几个小时……嗯，在学校里大多数时间都要上课，但是假期可以专心跟你在一起，不能浪费。”
一席话哄得西奥多耳朵根子都红了，他看上去很是高兴。
……不对，怎么感觉从第一眼见到他是他的耳朵就是红的？有种不对劲的感觉。洛娜伸手探到他额头上，皱起了眉，“你又发烧了？”
他下意识想否认，面对她的目光还是没能撒谎，遮遮掩掩地低咳了一声，让她都能感受到他呼出的热气。“昨晚有点发热，现在好了。”
盯……
“我好多了。”
还在盯……
“真的。”他的发言实在苍白。
“早上好，洛娜来了啊。”
两个人循声望去，是西奥多的父亲路过门廊，和她打了个招呼。她赶快坐正，不动声色地拉远了和西奥多之间的距离，微笑点头，“您也好。”
诺特先生随口问候了几声，就让他们自己玩去了。“有事到书房找我。对了，西奥多，记得再喝一支提神剂。”
西奥多：……
“我会监督他的，请您放心。”洛娜礼貌性笑了笑，待诺特先生走远以后抱起双臂继续盯着他。
这回西奥多居然没有逞强，他被灌下提神剂之后没过多久就退了烧。有这么简单？洛娜不肯相信，每过五分钟就试一次体温，半个小时之后说你看！还是烧起来了吧！
西奥多无奈，说他完全是被她捂热的，自从她来了之后他真的感觉很好，很有精神。
“可以学习了吗？”十点钟的时候他征求着她的意见。
“不行，”她断然回绝，把他按回了床上，“你现在最需要的是休息。”
“对我来说，看书就是休息。”
她左思右想，竟然找不出什么话来反驳他。再三确认他现在头也不晕，四肢也不酸痛之后，从书橱里拿出一册书递给他。
“……这是一年级的内容。”他翻开扉页后艰涩地说道。
“正是，还记得吗？宾斯教授说一月份要带我们从头复习一遍魔法史。”她欢快地摇了摇自己手上那册五年级的部分，“高深的、复杂的现在交给我来负责。”
西奥多只好依她，对着手里那本基础难度的教材打发起时间来。他丝毫不怀疑她有那个能力完成两人份的论文，不过——
“虽然我很喜欢这门课，但它的催眠功效还是太强大了。”
午饭过后的一个小时，洛娜终于从哈欠连天到彻底趴在了桌子上，眼皮几欲合上，她迷茫地朝西奥多的方向快速眨着眼睛。
考虑到她今天确实起得过早，午饭时又吃了两个馅饼，西奥多觉得她是该困了，提议午睡一会儿。
“不用了！”她撑着脑袋又坐了起来，“我很好，很有……活力。”
午睡这种活动，实在不适宜在西奥多的卧室里开展，毕竟房间里统共就一张床，她觉得他不太可能让自己枕着书桌入眠。
“可我累了，”西奥多也打了个哈欠，对她伸出手，“陪我休息一会儿？”
他用他那双湿漉漉的眼睛注视着她，可恶，这简直是引诱，是撒旦的低语，她绝对不能上当！
于是半分钟后，意志力强大到摄魂怪在跟前都想不起什么伤心事的桑维士小姐，不知道为何就被西奥多掖好了被角，也就是说，她抵抗不良诱惑失败，半推半就地躺到了她男朋友的床上。从床单到被罩再到松软的枕头，几乎每一处都是他的味道。
只不过是一起睡午觉而已！她这样想着，反正又不是没挨在一起睡过，三年级时候他们在礼堂里早都睡过睡袋了！而且世界杯那天凌晨，她睡着时他也在她的床头……
越想脸上就越烫，她往被子里缩了缩，尽量盖住自己的下半张脸。这么一看她以前和他的相处确实是猖狂啊……
小心翼翼地往身旁望了一眼，她发现西奥多只是依然靠在床头继续看书，动作那么轻那么缓，书页翻过都发不出一丝声音。注意到自己的窥探，他一只手过来揉了揉她的脑袋，把落在颈侧的发丝理顺，挪到了一边。“睡吧。”
她闭上眼，可却被仿佛藏在枕头里的心跳声吵得睡不着，只好找找话题，“西奥——”
“嗯？”
她本想问他为什么总是好好的就不喘气了，可开口前无意尝试控制了一下自己呼吸的节奏后，她回不去了。于是皱着脸问道，“你怎么做到的？我——我的呼吸变成手动挡之后，就，调不回来了，我现在……”
话还没说完，他已经明白了她的意思，放下书俯身凑近，在她睁大的双眼前含住她的唇亲了进去。轻柔的，细密的吮吸之后，他放开她，“呼吸。”
看到她开始深深地吸气又进气，他放下心，“好了吗？”
在他说这句话之前，一切差点就回到正轨了。洛娜又感到呼吸不畅，借助开合的嘴部辅助顺气，摇了摇头，“本来……”
转眼间他又吻了过来。迷迷糊糊地，他的身体好像更近了一点，挡住了她的所有视野，一只手垫在她的脑后托着她相触。发烧的人到底是谁？她只觉得自己的意识有些恍惚，抬腿时膝盖不小心碰到了西奥多的大腿，他撑着床面的胳膊颤了一下，骤然睁开眼睛，结束了这个绵长的吻。
这次他离开之后她已经感到大脑缺氧了。他坐到了床的最边上，她很怀疑他可能会掉下去。眯着眼试图看清他的表情时，洛娜总觉得西奥多是故意的，他根本没打算教她调回自动挡，只是找了个由头亲她而已。
看着她逐渐鼓起的脸颊，西奥多抿嘴笑了一下，“是的。”
……都不用说出口就知道她在想什么了吗！气结，遂翻身向右侧，只把后背留给他。
但他居然又把书拿起来看了，真是……爱不释手啊。
她又躺回了朝左侧卧的姿势，一只手拽住他的衬衣下摆，“我小时候睡午觉，我哥哥都会给我讲故事。”
西奥多按兵不动，“魔法史行吗？”
“……不要，我要听故事。”她重复道。
这对西奥多来说算是个不小的挑战，他沉思了好久才出声，“从前，有一只兔子，叫——”
“叫西奥多。”
他没有采纳她的意见，“叫洛洛。”
“不听了。”她刚要翻回去，被他扳住了肩膀，善心大发地给了他一个台阶下，“我想听你小时候的事，我一点都不了解你，小泰德。”
“叫西奥。”
“好吧，亲爱的西奥。”
西奥多向窗外投去一瞥，屋外正下着大雪。如果他们站起来走到窗边，还能看到后院里结冰的湖面，他很小的时候最常在岸边和母亲一起堆雪人。他的指尖抚过她的脸颊，温热的，鲜活的，近在眼前的，唤醒了他尘封已久的幼时的记忆。
“从前，有一个小孩，叫西奥多·诺特……”
作者有话说
第103章 呼吸再呼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