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小民生存日常》花甲粉丝

15、第十五章 “招婿”

　　晚上等赵婶回来后，两人陪着她吃饭时，秀秀在饭桌上提起下午蒋婶说的话。

　　刘奶奶眉头紧皱，“姚灵这个活儿虽说是要起的早了点，可给你的工钱不少，吃的也好，休息时间也多，还就在眼前，是个顶好的活计。”
　　“都是在家里要伸手找人要钱的，你能干她们也能干，天天从门前经过，可不就眼红了嘛！”

　　“怕是她在想着你成亲了这份活就做不了了。”赵婶缓缓说出另一种可能。

　　桌上气氛一时沉默下来。

　　过了会儿，赵娟开口，“得让她们知道你现在不成亲了，早知道是知道，晚知道也是知道。”

　　秀秀点点头，她对这事已经不在意了，反倒觉得自己是因祸得福，被退了亲，但不用嫁到那样的人家，还有了一份比之前好得多的活计。

　　不过她作为当事人，在外总免不了被议论一遭，秀秀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对外别说你被退亲了，就说是你给姚灵当了两天帮手后，发现这是个很好的活计，就想多干段时间，再攒点嫁妆，让郑义再等两年。”
　　“反正你今年才十五岁，再晚两年也不是不行。”

　　“人家要是问郑义那边不同意咋办，你就说他不愿意也能理解，跟他退亲就行，等以后招个上门女婿。”刘奶奶思索半晌开口，“就是你得和姚灵对下口信。”

　　听清楚刘奶奶话里的内容，秀秀眼睛发光，她不敢相信地问，“那以后我真要招上门女婿吗？”

　　“你愿不愿意？”

　　刘奶奶本来只是随便想的对外的借口，乍见秀秀似乎当真的样子，她也开始考虑这个可能性，和闺女对视一眼，“你想招上门女婿吗？”

　　“想。”秀秀坚定地回答。

　　其实她没想过这个事。

　　被退婚就不用成亲了，在家里也挺好。

　　秀秀这几天想了很多，比以往都要多，姚灵姐那日劝她的话，她夜夜在想，想着若是真的嫁给郑义以后，真的就是每日洗衣做饭生儿子吗？

　　她很想说不是，可放眼四周，她没从周围女性身上看到有其它的可能性。

　　就算不是嫁给郑义，嫁给别人，也是这个样子。

　　被郑义退亲以前，她想的都是嫁过去组成一个自己的小家，和和美美地过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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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她太天真了，她意识到，她的阿娘、蒋婶，还有更多妇人，她们在她这个年级时，应该和她想的一样。

　　也不知道如今她们会不会后悔。

　　可她从她们身上看到了她的未来。

　　她不想要成为这些人中的任何一个。

　　起码，得等她想清楚了，若是结果不好，她也认了。

　　秀秀没想过一定要招上门女婿，她只想过一辈子如果不成婚，不嫁进别人家会怎样。

　　一个女子，如果就是不成婚呢，一辈子不成婚。

　　她按照自己的过往经验来看，对于一个全手全脚的女子来说，这几乎是一件不可能的事。

　　女子从出生那一刻，就是要嫁到别人家的。

　　而嫁进别人家里过得怎么样，女儿已经是别人家的人了，怎样都行，不行也行。

　　她的母亲因为生了她被赶回来，她也似乎觉得自己是个女子，天生就是要把男子放在第一位的。

　　所有人都是这么想的。

　　她的阿奶因为只生了她娘一个的原因，或许也是出于血缘情深，她的阿娘还能回来。

　　可秀秀清楚地知道，像阿奶这样的母亲，像阿娘这样的女儿少之又少。

　　她出生在这个家里，确实是她的幸运。

　　她还想再幸运一些。

　　“奶奶，阿娘，我一点也不想嫁到别人家里。”

　　“为什么我要嫁到别人家里呢？”

　　“我不想离开你们，不想到别人家里洗衣做饭，让人催着生儿子。”

　　秀秀一字一句地说清楚，“我现在跟着姚灵姐，我可以自己挣钱，在码头上抗包的男人也跟我挣得差不多。”

　　“我对成为一个男子没有任何兴趣，可是如果只有这样才能像他们一样——”

　　“奶奶，请把我当成你的孙子吧。”
　　“阿娘，请把我当成你的儿子吧。”
　　秀秀喉头颤抖着，眼泪已经蓄满眼眶。

　　姚灵姐说以后她干得好还会给她加钱。

　　就算有那么一天，姚灵姐用不着她了，她从现在开始攒钱，家里之前给奶奶看病的钱都还完了，用不着她的钱了，她所有的钱都可以存起来，真到那一天，她也可以用自己手里的钱做些什么。

　　秀秀突然对自己未来的生活有了更加清晰的认知。

　　刘奶奶和赵娟没想到能从自己的孙女/闺女嘴里听到这样的话。

　　她眼泪挂在脸上，油灯橘黄色的光在她脸上跳跃，眼睛里亮晶晶的，看得人心颤。

　　刘奶奶眼睛发热，鼻子一酸，说话也带了哭腔，“你愿意上门招婿你就招，我也不想你嫁出去。”

　　赵娟更是不用说，“你这孩子心倒野，我们都没想过让你留在家里，就是怕以后拖累你，现在你愿意吃这个哭，那你就招吧。”

　　“我不照顾你们，到别人家也要照顾别人，你们两个老了还真打算自生自灭啊！”

　　三人又是一番抱头痛哭。

　　哭过后秀秀心里倒畅快许多，她不用再为以后没有根的未来惶惶然了，她有家，她会一直在自己家里，她有手有脚，可以养活自己，以后还可以养活她的阿奶和阿娘。

　　一觉睡得香甜。

　　第二天天秀秀罕见地晚到一会儿，姚灵刚把面团分好，正在揉面，秀秀从外面不好意思地进来，“姚灵姐，今天我起来的迟了，以后不会再这样。”

　　“迟了就迟了，我也经常起不来。”姚灵倒是不在意，她比较好奇的是，秀秀为什么会迟到，她一直紧绷着，只会早来的。

　　秀秀紧张的心放松下来，她洗手加入揉面，过程中没头没尾地甩出一句，“姚灵姐，我以后要招上门女婿。”

　　啊？这么突然吗？

　　姚灵眨眨眼，反应过来道：“这应该是好事儿吧。”

　　“当然是好事！我不用到别人家里伺候他们一家人了。”秀秀解释。

　　她还真的仔细考虑了一下招上门女婿的坏处……

　　想了半天，愣是没想出来。

　　就算嫁到别人家里，不用她自己挣钱了，可她不是还要在家里见天地忙活？

　　而且……男方家里的财产是要传给他们的下一辈的，怎么样也跟她没有关系。

　　她只是靠自己能生和能伺候人，在别人家里换来一口饭和一个住的地方，就像一条狗有了主人一样。

　　可她本来就有了家，她能干活，她也愿意干活。

　　姚灵点点头，她替秀秀高兴起来，“对，是好事！我脑子方才糊涂了，想着要是招上门女婿，那你以后就要当家做主，撑起这个家了，有没有压力？”

　　“是有压力，可嫁到别人家里也不见得清闲，我还是觉得在我自己家里好。”

　　“我也觉得在自己的家里好。”姚灵很赞同，“中午我买只鸡回来炖，庆祝你不用离开自己的家。”

　　“要庆祝也是我请你。”秀秀认真地许诺，“姚灵姐你可千万别买，我手头现在还不富裕，再等等，等我来请你。”秀秀认真许诺。

　　姚灵便不再坚持。

　　秀秀又跟姚灵说了过几天要是有人提起她成亲的事情时，她们商量好的对外的说辞，可能要借她的名头，不知道这样会不会给她带来麻烦。

　　“你们这个想法真好！”姚灵拍手称赞，“就该这样才好！”

　　如此一来，她们一能挣钱，二能少点议论，三以后还能招上门女婿。

　　“我的名头对你们有用，你们就尽管拿去用。”姚灵拍板。

　　她相信她们，也为自己能帮到她们开心。

　　秀秀再不知说什么好了，她知道姚灵姐会愿意，可心里也还在打着鼓，现下人这么痛快地答应了，眼里都是真心实意为她高兴的笑，秀秀就更开心了。

　　两人高高兴兴地去码头摆摊。

　　煎包好卖，但在这码头上讲究实惠的地方卖不出什么花样，价格提不上去，主打一个物美价廉。

　　今日早上打算卖两木箱的煎包，剩下一个空着的木箱正好用来放馅饼和葱油饼。

　　瓦罐里的茶叶蛋也浸泡的入味极了，临走前再煮上一滚，到了码头把盖掀开，茶叶蛋的香味便立时飘了出来，被风一带，摆摊的那一片就都是茶叶蛋的香味。

　　“什么味这么香啊……”

　　有人循着香味找到姚灵的小摊，见是上面摆着的茶叶蛋，忍不住心动，姚灵顺着他的视线介绍，“阿哥，这是新出的茶叶蛋，用香料闷了一个晚上，可入味了。”

　　“那给我来一个吧，多少钱？”小哥心动。

　　“三文一个，我来给你捞。”

　　寻常鸡蛋也是两文一个左右，倒是不贵，小哥没再吭声。

　　接了鸡蛋就站在一旁吃，见往常做煎包的锅里，此时揭开锅盖，里面竟然是碧绿金黄的馅饼，香味和茶叶蛋的混在一块，小哥看着锅里热气腾腾的馅饼问道：“这是馅饼？什么馅儿的？怎么卖？”

　　“是韭菜鸡蛋馅的馅饼，也是三文一个。”秀秀笑着回答，“小哥也要来一个吗？”

　　“来一个吧，我尝尝。”

　　“哎，小心烫，小哥可以坐这边。”

　　李木匠给打的折叠小桌子已经拿回来，在家就试了试，正好跟之前打的小木凳适配，撑开合上也很顺畅。

　　见小哥在站着，秀秀帮他拿板凳，姚灵取下一张木桌子撑开，放到他面前。

　　小哥心喜，看着崭新崭新的小桌子摆在他面前，坐下后手撑上去，竟然意料之外的稳当。

　　“你们倒是心巧！”小哥忍不住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