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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村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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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天不遂人愿。
他只能是么说。
夏油杰已经好久没有回想那次任务了。
再次提起时,他带着自己都不敢置信的冷静,声音缓缓流淌,揭开了那次“奇遇”。
两个年幼的孩子,如同被豢养的野兽,关在连腰都直不起的笼子里,吃喝拉撒明显都被圈在了这里,给人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但其实,见到她们的第一刻,夏油最难接受的感官是嗅觉。
他闻着屋内难闻的、复杂的、让人作呕的味道,大脑一热。
是怒火直冲脑门。
之前的疑问自然的得到新答案,他背离了进入咒术界的初心,于是自然地离开。
……夏油尽量用简洁的话,客观的陈述事实。
说完话,视线投在白日脸上,片刻不动死死盯着,仿佛是希望得到认同,没有认同也可以,只要不是厌恶。
他害怕看到白日厌恶的神情。
这么想的夏油显然高估了白日的道德水平。
白日一直静静听着,听到关键处掏了掏耳朵,一副混不吝的表情。注意到夏油视线扫过来,立马换上恍然大悟的表情。
白日有一点无语,因为他口中这些,不是两人早就预测到的吗,夏油杰是记忆错乱了吗。
‘他俩一起定下计划,推动了轻轻走向。’
不过因此,白日也抓住一点咒灵的尾巴。有了线索后,他就当听故事一样——那次任务夏油一人完成,跟随第一时间,白日听着夏油如何大杀四方,完成任务后还给村民教训。
如果一定要问白日的感慨,他可能会说夏油真是善良,竟然只是重伤那些刁民。如果让他这种人凭喜好去书写个结局,可能会屠村吧?
他做得出来。
白日面无表情想着可怖的事。
‘嘛~人家有家室啦,干得出来却没有必要干。’
感受到夏油在看自己,他将自己散落到额前碎发向后捋,言辞犀利地问道:“看我干什么,是后悔了吗?”
“当然不是。”夏油杰几乎不用反应,就给出答案。如果后悔,自己之前下定决心的叛逃,在此刻不就显得格外可笑。
尤其是收养了那两个孩子后,如果后悔,更是对她们的背叛。
这份果断让白日挑眉,他更加不解问:“既然如此,哪需要在意我的看法?”反正也不会改。
他的言下之意,夏油自是明白。
不过今天的自己好像格外多愁善感,可能是对自己的未来、对自己所坚持之事的迷茫,夏油忍不住去诉说几年前的冲击、忍不住去探索白日的看法,想从他那得出个是非对错。
这次他是把白日放到了“神明”的位置上。
如果白日得不到“宽恕”,心中的恐慌跃跃欲试,如同波涛汹涌的巨浪,而他就是一叶小舟,随时会被掀翻。
他原来是这种性格吗?夏油在内心打出个问号。
几乎是疑问诞生的下一秒,他就给出答案:当然不是。
那他为什么会乞求得到白日的答案呢?
这想法如同一道惊雷,狠狠劈向夏油,将他所有的矫揉造作全部劈开
——“砰!”
情绪如同汇入大海的水滴,泛不起波澜时,夏油释放出几只二级咒灵对暂时借住的地方进行轰炸。
咒力在耳边炸开的瞬间,他从白日双眼中,看到自己回归成直线的嘴角,以及一张漠然的脸。
大脑仍在冷静的剖析所有不对之处。
“咚!”
大脑停止思考。
白日非常果断的给了夏油一个暴栗,手动让他把注意放在自己身上。
“你在干什么?”白日恶人先告状地问道。
突然攻击他们的住处,他们今天睡哪里!而且也不先用咒灵带他们离开,就直接破坏。夏油杰对自己的控制力这么自信吗?
哦对,离开。
白日气鼓鼓地打了个响指放出虹龙,把两人托到天空。这么大的声响,村民都不是聋子,就剩得下去和人对质扯皮了。
仔细看,黑暗里地下的景象一览无余:
房屋彻底塌陷,被释放的咒灵里显然有会火的,将残垣断壁烧的只剩灰烬,完整暴露出地基下,已经整块土地掏空而形成的翁。瓮里盛着发黑的血、碎骨、牙齿,还有无法闭合的眼窟窿。
而且此刻,那堆腐肉上,还蜷着黑色液体样的触手,不停的继续汲取。
多了诅咒师身份磨砺的夏油,“哇哦~”
味道还没飘上来,白日就感觉想吐。
太恶心了。
这死咒灵是个变态。
夏油杰也是个变态。
记仇的白日不忘在心里踩他一脚,“说起来夏油,你之前说的咒灵有趣,是有趣在这吗。”
总感觉不像单纯询问的夏油双手插兜,乖巧又老实得解释,“当然不是,我只是听信徒说,这处村子有一个很灵验的神明。”
咒术界不存在神明一说,只有“咒灵”与“术式”两种东西被人顶礼膜拜。
所以在夏油心里,这只是他可能获得特级咒灵的机遇。
虽然一个邪教教主不信邪神,还要来抓神显得十分可笑。
白日听完,眉梢都没抬,只轻轻“哦”了一声,有了主意。
声音无意间压低得像把薄刃,在夜色里划开一道看不见的口子。“神明?挺好的,弑神这个名头会很好听。”
最近这么憋屈,就需要一个发泄的沙包。
夏油感觉有些不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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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民们反应很快,两分钟不到,就黑压压围过来。如果不是看他们手里还拿着锄头、棍棒一类的武器,白日可能会单纯以为村民是排斥两人的存在,时刻警惕他们才如此快速的跑出来查看。
但现在单纯不了一点,尤其见着底下少许几人还控制不住泄露出自己的兴奋。
“在哪?他们人在哪?”
“这次村长儿子怎么这么快就行动,也没打过招呼。”
他们与猪唯一的区别,就是能抬头看到飘在天上的两人。
然后大叫:“妖怪!”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地喊道。
对此白日真的很想学习五条悟的招式,给他们来发大炮全部轰成渣子。但五条悟的招式失败的后果太惨烈,等待村民的还有其他死法。
地面“长”出了东西。
如同克苏鲁神话降临般让人不适,状若藤蔓但表面漆黑,布满类似虹龙鳞片的纹路,在月光下泛着幽蓝,吓得村民们四散。
但已经晚了,他们几乎被一网打尽,藤蔓将他们束缚,姿态难看,宛若误入□□。
那处房子明显是之前村民上供的祭坛,虽不是咒灵本体,却有索取的本能,在被夏油杰破坏后,下意识朝着村民们索取更多。
只觉辣眼睛的夏油杰:“这咒灵我突然不想要了。”
“不要那你就得要。”白日和他唱反调
两人拌着嘴,其实还在想要不要出手就下来这群人。
夏油不想救:这群人显然要对他们下手,之前也不知道害了多少普通人。
白日也不想救:高层给他的任务里,只说看看能不能将之前负责任务的咒术师捡回来。
夏油&白日:触手有腐蚀性,他们又不是五条悟,救不了救不了。
于是两人一起老老实实的,在虹龙上站着吹了五分钟冷风。
跌入翁里村民没有缓冲,加上第二波掉落的人砸在身上,那群家伙感觉自己内脏都要吐出来了。
挣扎、混乱推搡间,很快如同在蘸料中翻滚的炸薯条,将原本翁内的腐肉均匀蹭上。
恶心加倍。
白日看得直皱眉头。
发展如同野马一样脱缰,夏油的思绪也开始乱转。他想了想,就算白日没有动手,可见死不救也可能让他被高层约谈。
没有必要,老橘子见多了只会想呕吐。
那怎么避免呢?
夏油想到一个绝妙的解决办法:说因为和自己打架,来不及护住村民不就好了了?他一米八的大身板背得起黑锅!
而自己锅都背了,死个明白有什么问题?
没有问题!
夏油蠢蠢欲动,想要问白日一些蠢问题。
“咚!”
又是一下,白日还在气头上都不能否认,夏油杰有一颗好头。
他嫌弃的摆摆手,好像刚刚碰到了什么脏东西,在夏油震惊、控诉的眼神下,终于回复正常。
“你不会要问我我什么看着他们死吧。”
夏油不好意思的瞅他。
白日嫌弃撇嘴问他,“切,要不是咒灵快一半,我都想自己动手了。”他开始解释,问道,“你能找到咒灵吗?”
夏油摇了摇头,刚刚探查只探查到一些杂乱的、指向地下的残秽,这也是他操控咒灵破坏的原因。
“我也没找到。”白日让他去看地下,“一只会避其锋芒、隐藏踪迹的咒灵,谁敢说他没有智慧,如果我们放任下去,让他继续被村民们喂养,难免不会成为‘天灾’。”
所以村民早晚得死。
那既然都是死,不如死得其所,死得让自己顺心。
不知道是咒术的使用条件,还是咒灵太过虚弱,现在还依赖着催生自己的村民们,接受村民们的献祭并给出某种好处。这么看下来,村民们就是充当诱饵的最佳人选。
白日对还活着的村民蠢蠢欲动。
“那如果咒灵没出来呢?”其实夏油杰想说这个诅咒师该白日来当。
白日果断的说:“没出来也可以有效抑制咒灵得实力啊。”
如果这个计划一定要有可惜的地方,白日觉得应该是援救其他咒术师失败。当然,那些陌生咒术师的死活,他本身不在意。
夏油杰震惊到失语。
白日安慰他:“开玩笑的,如果没出来,其实可以把整座山削平。”
掘地三尺总能找出来。
因为现在,不只夏油杰对咒灵感兴趣,白日也希望和咒灵快打一架。
夏油杰:“……”
白日摸摸后脑勺的头发,看起来爽朗极了,“其实这句话才是开玩笑的。”
期间那些藤蔓在犹如灵活盘曲的蛇,在村民身体上收紧、游走,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
继续下去,不到十分钟这群人就可以在地底下互诉衷肠。